“那…斯贝他们知
道吗？”
“我准备晚上吃饭的时候告诉他们。”
说到这，他微微蹙眉。
“珊姐。”
“昂？”
“他们会生气吗？”
唐绘珊没立马回答。
她抱起双臂，认真思索。
半晌，给出答案。
“不知道。”
说完，她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生气。”
“为什么？”原拓追问。
“因为我找不到可生气的点啊。”
她答得简单，原拓却明白。
“但是吧…”唐绘珊摸着下巴，面露不解，“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去英格兰，冬意让你去的吗？”
原拓摇头，“没有，是我自己要去的。”
至于理由，没有特别的理由。
但又似乎有很多。
为了离开他，也为了离开她，
为了彻底长大，也为了成为他。
然后，再好好地回家，继续爱她。
不过，还有一点，原拓没有想明白。
“珊姐，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唐绘珊正在研究辣椒酱，头也不回地说：“问吧，你珊姐有问必答。”
“为什么她要用这种方式？”
她停止研究辣椒酱。
“哪种方式？”
“离开的方式。”
“她本来就可以离开啊。”
“什么？”原拓没明白。
唐绘珊回头看他那傻样，笑了声。
“就像你想去英格兰一样啊，谈恋爱本来就不是把两个人绑在一起，”她将那瓶辣椒酱放进车篓，“想出去看看就出去看看咯，又不是不回来了。”
原拓默然，将这个问题，翻一页过去。
买了近一个小时的菜，两人这才提着满满三个大塑料袋回到唐绘珊住的小区。
门前，张博远却蹲在那里。
“你怎么来这么早？”唐绘珊问。
“过来帮忙啊，”张博远站起身，接过唐绘珊手里的塑料袋，“好歹我也是大厨家出来的，手艺可好得很。”
她也顺势递过去，按下开门密码，“那你俩今天掌厨吧，我就和斯贝他们一起当个甩手掌柜，坐等吃饭了。”
五个人吃饭，买了七菜一汤的材料。
再外带张博远父母带来的两个卤鸡仔。
唐绘珊说是当甩手掌柜，却也接管了择菜叶子的任务，不过菜只有一把，择完她就开车去接黎斯贝和何风两人了。
“吃完就走吗？”原拓问。
“嗯，我爸妈他们不是来了么，正好跟他们车一起回去了。”张博远说。
“那我现在把东西给你吧。”
张博远疑惑之际，原拓前往客厅，打开严樊靖送他的双肩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这个，送你的毕业礼物。”
张博远擦擦手，接过来仔细看了眼。
“什么东西啊？还包得这么好看。”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原拓说。
张博远扬了扬眉，小心抽开缎带，剥开包在外层黑色印花卡纸，露出里面的礼盒。
打开礼盒，是摆成一摞CD专辑。
封面上，正是张博远最熟悉的Eminem。
他眼睛猛地睁大，一句我靠脱口而出。
“签名版！你怎么搞到的？！”
“我拜托严老师买的，不过只买到这一张签名版，其他的都没有了。”
张博远赶忙放下盒子，拿起最上面那张签名版专辑，眼睛几乎要黏在封面的黑色签名上。
“我天，你老师也太牛了吧。”
原拓认可，“嗯，他确实挺牛的。”
欣赏完剩下几张专辑，张博远盖上盒子，突然长叹一声。
“怎么了？”
“原拓，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啊？什么？”
“哥们儿的抱抱。”
原拓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张博远双臂紧紧捆住，他先是一僵，随后抬起手拍拍他的后背。
煽情的氛围没持续太久，就被锅里沸腾的咕噜声打破，没等多久，唐绘珊也带着黎斯贝和何风回来了。
烧菜出锅，摆好餐具，
六人的餐桌，坐满了五人的身影。
为了庆祝，也为了别离。
唐绘珊拿出那瓶她舍不得的红酒，给每人都倒了半杯，除了她自己。
“来来来，举个杯。”黎斯贝率先举起杯子，“祝你们毕业快乐，也祝张博远同学发大财当老板，生活幸福美满！”
“你也太土了你。”张博远忍不住吐槽。
“土怎么了，”黎斯贝这次没跟他拌嘴，“再土那也是我们的一片真心。”
“行行行，那我谢谢你，祝你也发大财走大运，人生之路顺顺利利。”
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看得唐绘珊满脸嫌弃，藏也不藏。
“珊姐，你这样看着我干嘛，”张博远语气还有些委屈，“跟看傻子一样。”
“你可不就傻子，哪有人红酒这样喝的，要小口小口细细品懂不懂。”
“不懂，但挺好喝的。”他嘿嘿一笑，递上杯子，“再来一杯可以不？”
唐绘珊无奈笑着，但还是端起瓶子，给他倒了大半杯，“慢点喝，别待会喝醉了还要他们抬你回去。”
“那就抬呗，”张博远望向原拓和何风，“你俩加起来应该能抬得动我吧？”
两人笑着叹了口气，“可以，喝吧。”
喝完这一轮，原拓捏着高脚杯的手揉搓了两下，他知道自己应该尽快提去英格兰的事情，但看着他们开心的模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怎么也说不出话。
“原拓，你咋了，喝醉了？”
黎斯贝觉察到他的沉默。
原拓眼皮一跳，“没有。”
“那干嘛坐那不说话？”
他望着坐在对面的黎斯贝和何风。
想起在便利店，他们几次站在柜台前，
邀请自己加入他们的乐队。
也想起，他们在那间地下室，第一次排练，三个人各弹各的，排练了快三个小时才对上一段音节。
更不能忘记，在他拒绝繁光的那个夜晚，他们是如何劝他接受签约。
他端起杯子，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玻璃杯放回桌上，喉咙咽下了那块石头。
“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们。”
他突如其来的正色，惹得黎斯贝和何风下意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读出疑惑。
“什么事？”黎斯贝先问。
“我…”话到嘴边，原拓还是哽了一下，却很快调整过来，“过段时间要去英格兰了。”
餐桌上安静了好一阵。
提起得知消息的唐绘珊和张博远没有作声，只默默看着另外两人的表情。
“为啥？”
黎斯贝开口，表情很平静。
“想去看看。”
“去看那个电子实验摇滚的俱乐部吗？”
这回是何风开口。
原拓瞳孔一颤，“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查过啊，”黎斯贝接话，“那个鬼公司让我们弄歌的时候，我们就去查了。”
“为什么？”
黎斯贝噗嗤笑了声，“想学一下啊，还能为啥，不过我听了他们的歌，感觉完全不在我的审美里面。”
说完，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撞了一下。
她啧了一声，“你撞我干嘛，我当原拓是真朋友才跟他说这些话的好吧，谁跟你一样整天怕这个怕那个的。”
他们的反应，完全在原拓的意料之外。
“那你们…”
“我们本来是想说，”黎斯贝打断他
，“学习一下你喜欢的音乐风格，不能总让你迁就我们的想法吧。”
说到这，她叹口气，抬手托着右腮。
“但说真的原拓，你喜欢的东西我真的听不大懂，不是说它难听哈，是我觉得像自己在学数学一样，太复杂了。”
黎斯贝说得直白，原拓却也听得明白。
“而且，我很讨厌那些人。”
“哪些人？”张博远问。
“就三卷公司那些人啊，屁事太多了，明明我们就想好好搞个歌而已，一会这不满意一会那不满意，连排练的自由都没有。你都不知道我们采访那会，还得背稿子给他们讲好话。”
她越说越愤慨，越说越烦躁。
说到最后，一巴掌重重拍到桌上。
“我跟你讲，原拓，当时他们死不松口给你通过的时候我都想气得直接把合同撕了，不就五万块钱嘛，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当时因为我们实在学不会你做的那个歌，就想着去凑一下违约金，”何风在一旁温声说着，“但后来我们觉得这是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没有跟你提这个事。”
原拓呆坐在原地。
他无论怎么猜测，怎么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