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康梗着脖子,撇头装傻:“什么钱,三千块我早还你了,早就不欠你了。”
夏昙的火气又蹭的一下冒上来:“什么时候还的,我怎么不知道,证据呢?”
“那我向你借钱,你有证据吗?”周康越想越有理,腰板都挺直几分:“你这是敲诈,出轨是我不对,那你也不能讹人啊。警察不抓外遇,但肯定抓敲诈犯。”
“不承认是吧,行,你真行。”夏昙不继续跟他扯歪理了,直接上手。
随身带了一路的擀面杖终于派上用场,径直往周康光溜溜的上半身招呼去。
周康一边疼的嗷嗷叫,一边架着胳膊东蹿西跳躲避攻击。
人群里看了半天好戏的徐泽北见终于打起来了,连忙往前挤,时刻准备着冲上去劝架。但他瞧着夏昙下手不算狠,净往胳膊后背这些肉板厚的地方揍,想来也没完全失去理智,知道不能把人打进医院,徐泽北也就放心了,继续站在人群最前方给她加油鼓劲。
周康逃逃躲躲好几分钟,看夏昙还没罢休的架势,他终于没了耐心,决定反击,大叫一声夏昙的名字,直起身一手抓住她的擀面杖,一手擒住她的另一只小臂,龇牙咧嘴地警告:“忍你这么久,还闹下去就没意思了,你再打,我就不客气了!”
夏昙使劲拽了拽胳膊,没挣脱开,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谁让你客气,你想干嘛,来啊!”
徐泽北见她占了下风,又要准备出头,刚往前跨了一步,眼拙的周康终于看见他,也顺带瞧见了徐泽北身边的李复严。
这两人怎么在这,跟着夏昙来的?徐泽北他认得,夏昙发小的老公,跟着来帮忙也说得过去,但那位有钱房东来干嘛,他什么时候跟夏昙这么熟了?
周康肚子里的小九九快速翻涌,直接把事情走向往龌龊的地方拐弯,想也不想就用下巴点了点李复严的方向,放声批判。
“你说我出轨,那你呢,你就干净了?你和你房东就绝对有一腿,那天晚上他来房间找你就算了,你衣服都没穿好就跟他在门口勾搭了大半天,你说你是不是勾引他!还有,上次,他去你店里送什么收据,签个名都要当着我相互递笔眉来眼去,当我眼睛瞎是不是?”
刚准备出手相助的徐泽北直接怔在原地,呆呆地看了看夏昙,又愣愣地转头看了李复严一眼。
前者暴怒,后者黑脸。
夏昙也快速睨了睨李复严,见他跟个包公似的立在人群里,紧抿着唇,一动不动,明显也生气了,但他也显然没有走出来反驳的打算。
夏昙只觉得荒谬,她勾引李复严,天方夜谭,周康简直是在疯狗乱咬人。
她决定不再跟他客气,快速侧过身,顺带拧过手腕,把周康的整条胳膊掉了个大头。
周康痛的连忙放手,夏昙又趁机往他身下用踢了一脚,周康捂着两腿中间惨叫一声,又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几句,扑通一声砸进水里,溅起几米高的水花。
徐泽北第一时间充当拉拉队:“好!牛逼!狗男人活该!”
周围一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孩随着徐泽北的呼喝鼓起掌,接着身边人都跟着拍手,鼓掌声此起彼伏。
夏昙对着水里扑腾的周康说:“脏男人连眼睛都是脏的,看什么都脏。给你两天时间,把钱送到我店里,否则我每天来闹一次,你要是还要点脸,还想继续在这游泳馆干,就识相点还钱,否则我的脾气,你试试看!”
“还有你。”夏昙没忘记一旁吓傻的赵晓怡,“从今天起不用再来店里,你被解雇了!”
一套招式下来,也算打了胜仗,夏昙说完转身便走,徐泽北比她还兴奋,朝水里的周康空挥一拳,接着快步跟上夏昙。
本想和她聊几句,人还没追到,兜里的手机响了,徐泽北随手按了键盘左下角的接通绿键,说:“咋了?”
“阿北,你回少年宫没,徐灿刚才爬滑梯摔了,说脚疼,我正要送他去医院,要不要等你回来一起去啊?”
徐泽北赶紧停住脚步,“摔了?我就在少年宫,马上来马上来!”
刚才他急着去找夏昙通风报信,临时托哥们儿照顾儿子,差点把这事忘了,没想到前后不过半个多小时的功夫,竟然摔了。
徐泽北连忙拐弯,准备往少年宫的儿童游乐区走,没两步又回头,拉住后头慢几步从游泳馆出来的李复严,说:“哥们儿,你开车跟着夏昙,要送她安全回去啊。”
“我为什么要送她?”李复严的黑脸还没恢复,口气也冷血无情。
徐泽北凑到他耳边,偷摸的模样,低声说:“你们都…那样了,你不关照她关照她吗。”
李复严目光似要把他千刀万剐。
徐泽北立刻自行捂嘴,摇了摇头,闷声道:“行行行,我不说。你看外面又要下雨,夏昙情绪激动,摩托车又开那么快,我担心她出事,反正你俩一路,你跟她后面照看点,又不费事。”
“与我无关。”李复严推开他,径直往自己的车边走,只留给他一个冷酷的后脑勺。
徐泽北气得拍大腿,看看不远处的夏昙准备启动摩托车,又想想摔得哇哇哭的宝贝儿子,终是迈开腿往儿童游乐区小跑。
李复严进车系上安全带,透过挡风玻璃看见夏昙的摩托车从车前呼啸而过。
风吹起她的下摆,再次露出俯身姿势下,纤细的后腰。
摩托的轰鸣声不过几秒就远去消失,李复严收回视线,发动汽车,方向盘往她驶过的路段转。
第13章 .还要在这鬼天气里打架
少年宫回去的大路只有一条县道,来时徐泽北坐在副驾位指路,加上李复严小时候来过几回,复习一次也能记个大概方向。
但他想,万一走错道就麻烦了,不如稳妥一些,找个免费带路的,跟在夏昙的摩托车后面刚好,反正他们要回同个地方。
天色依旧阴沉沉,车子没开几分钟又下起瓢泼阵雨,李复严打开雨刷器快速刷动才能看清路,前方几十米的摩托却并没有降速。
夏昙淋着雨,一小时前刚吹干的头发和换上的干净衣服又被浇得一塌糊涂,湿答答地黏在皮肤上。
轮胎飞速滚过路面,水花四溅,凉鞋和小腿沾满泥点子,又很快被大雨冲刷干净。
一切的不适与狼狈,夏昙丝毫没有在意,依旧扬起脑袋专心盯着前方的路,掌心紧紧拧着车把上的油门。
直到她的摩托车驶出县道,拐进侧边分叉的小路,李复严才发觉她的不对劲。他没有立刻跟上,只是把车停在路口,降了几厘米车窗,隔着雾蒙蒙的雨幕远眺夏昙驶去的方向。
小路两侧是荒地,过了荒地是石子滩,再往里走,有一大片池塘,水面被大雨击得四分五裂,像整块打碎的玻璃,残渣溅到岸边,成了一颗颗尖锐的石子。
李复严看到夏昙在小路上再次拐弯,直接把摩托车开进荒地,接着停在石子滩边,连脚架都没打,任由车倒在土里,自顾自踩着石头往池塘边走。
李复严一愣,突然想到中午回院子里搬花时,看到的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又想起刚才在游泳管里,她那一副架着擀面杖像要杀人的架势。
李复严在心里狠狠暗骂几声,踩下油门猛打方向盘,转了个九十度的弯,直接开进小路。
汽车底盘太低,没法开进荒地里,他随意停在路边,打开车门再用力甩上,冲进雨里,连后备箱的伞都没来得及取。
夏昙快要走到水边时被人猛地拽住胳膊,差点往后倾倒。
她踉跄两步站稳,用力甩了下胳膊,不转头看也知道是谁。
“跟了我一路还不够,连这都要跟来,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李复严自认绝对不是个热心的人,但也有作为人的本能道德反应。毕竟人命关天,他直接忽略了夏昙的冷嘲热讽,大声质问她:“下这么大雨,你不回去,到这来干什么?”
“我想来就来,关你什么事。”夏昙扒开他的手,坚持继续往前走。
李复严没了耐心,再次拽着她的胳膊往回拖,力气大到夏昙能肯定手臂皮肤已经被他掐出淤青。
“李复严,你是不是有病啊!”光靠手劲,夏昙当然比不过他,只能被他拖了半米远,“放手,叫你放手听到没有!我今天已经打了两架,你是不是也想被我揍一回!”
“你试试看。”李复严没卸半分力气,语气极度不耐,比砸在身上的雨点还凉。
夏昙从医院离开后,憋了一路没熄灭,又在游泳馆被周康扇得更旺盛的怒火,瞬间爆炸了。
她不再忍让,旧招重用,五指握紧拳头蓄力,接着猛地扭转手臂和肩膀,企图把李复严的手往后扣住。
她用这招对付过步行街上找茬的小流氓,对付过夏松,对付过周康,百试百灵,因此夏昙从没想过会失败。
在夏昙微微扭转手腕的瞬间,李复严就立刻察觉出她的目的,他直接快速撤回手,紧接着在夏昙转胳膊的同时间,扣住她的肩膀把人掉了个方向,最后抬起另一只胳膊从后至前卡在她的脖颈正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