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可谢的,他就爱凑热闹。”讲到这个,张文月就顺便把今天徐灿在少年宫脚腕扭伤的事跟她讲了,又连带着骂了一通带小孩不靠谱的徐泽北。
夏昙听完就道歉:“对不起啊,要不是阿北急着来给我传话,小宝也不会给人照顾摔了。他现在怎么样,要住院吗?”
“刚从医院回来,还好不严重,打了点石膏固定下,半个月就能拆了。”张文月也反过来安慰她:“我哪有怪你的意思,跟你没关系,阿北从来就没靠谱过,就算让他自己看小宝,指定也看不住。”
徐泽北玩心大,夏昙平时开玩笑调侃几句没事,但夫妻两真闹矛盾了,不是原则性问题夏昙也不多嘴煽风点火,毕竟是他们自己的小家庭,外人插不了手。
她只轻笑两声,说这两天有空去看徐灿。
张文月让她别来,“店员没了,你一个人肯定忙,别去哪去哪了,先顾好自己吧。这几天晚上要是忙不过来,我去帮你搭把手?”
夏昙知道张文月最近接了个大单,每天忙着修图,儿子还受伤了,估计也没空来帮自己,但她嘴上还说好,应了好友的好意。
闲话差不多聊完,两人道了别正打算挂,那头张文月又忽然出声,压低声音问道:“阿昙,我刚听徐泽北说,你和那个房东,好上了?”
正好夏昙准备下楼,从楼梯口看见李复严又蹲在院子里,这回是擦车,车门下方都是泥点子。
雨已经停了,没有再下的趋势,天色也晴朗许多,几丝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进院子,光点映在李复严的后背上。
夏昙又转身回了房间,端起拿那瓶跌打损伤药油才往楼下走,嘴里不忘回应张文月的话:“没有,好什么好。”
张文月松了口气,嘀咕着说:“我就说周康狗急跳墙胡说八道,你那房东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而且他跟咱不是一路人,估计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国外的。”
夏昙的目光一直在李复严身上停留,根本没听清她在嘀咕什么,随口回了一句:“是啊。”
张文月这才说:“行,那你忙去吧。”然后挂了电话。
李复严听见脚步声,侧头瞟了眼,什么都没说,只把手中的抹布拿到水龙头下冲,再重复之前擦车的动作。
夏昙本想搭句话,见他把自己当空气,立刻没了兴致,把药油随手放在窗台上,接着往灶台旁走。闹了一整天,她终于发觉肚子空空,连午饭都忘了吃,这会儿刚好给自己煮点东西,吃了直接去开店,能赶上晚上的高峰期。
起锅烧水的时候她发觉李复严又往她这边看了几眼,忽然想起什么,夏昙慢悠悠转身朝他说:“虽然你的关心有点多余,不过还是谢谢你刚才的‘救命之恩’。”
这话李复严听着倒是没半分感谢,只有显而易见的揶揄,估计这女人还在讽刺自己多管闲事,李复严淡淡回了句:“不客气,就算看见路边的疯子跳河,我也会去拉。”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也自作多情,他并没有关心她。
夏昙真是服了,李复严这人可真没劲,两句话就能把天聊死,她哼了一声,故意说:“行,本来我还想着现在刚好有空,教你煮上回的面,现在看来不用了,你应该也不需要路边的疯子教你。”
李复严依旧擦车,没有任何回应。
夏昙也不再理他,自顾自往滚水里丢香菇。本来面里的香菇干需要提前泡,但夏昙做饭总是临时起意,把干货丢进热水里滚五分钟中吸水,相当于快速泡发了,也能将就着吃。
她抱着手臂靠着餐桌,盯着锅里翻涌,院子里漫起香菇干独特的香气,夏昙心想上回大概是自己误解了,李复严跟徐萍没那么深厚的母子感情,他也并没有多想学煮面,大概触景生情的念头只停留在那晚,过了就过了,他依旧是高傲自大冷漠的小洋人。
夏昙正胡思乱想着,李复严冷不丁在身后开口,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你侄女呢?”
夏昙茫然,扭头“啊”了一声。
李复严重复道:“我说,夏菲菲呢,今天没看到她。”
夏昙莫名其妙,随口回道:“送回她自己家了呗,天天住我这,我又不是她爹。你找她干嘛?”
“雇她洗车。”李复严说。
上次雇过一回,夏昙倒是不惊讶他又想做同样的事。只不过,“你都擦这么干净了,还雇什么雇,想让她把你轮胎都刷干净啊。”
李复严拿着抹布不回答,只是定定看了她几秒,接着把洗干净的抹布晾在水龙头旁,又板上了脸。
夏昙不明所以,瞪着眼睛想了老半天才明白,什么洗车不洗车的,他就是随口找个话题搭话,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估计还是惦记着这口面。
夏昙扭头偷笑,又不愿意马上旧话重提,显得她多上赶着似的,便故意装作听不懂,学他把话题岔开老远,随便问道:“你刚才干嘛跟着我去游泳馆?”
以为他会说被徐泽北拉着去,或者闲着去看热闹这样的惯常回答,她本来也没在意被李复严看到这场笑话,毕竟腿长在他身上,她还能管人往哪去。
但没想到,李复严忽然鄙夷又短促地笑了声,对上夏昙的目光,答非所问:“不去怎么知道夏女士和男朋友闹分手,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脏水?什么脏水?夏昙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指周康那番骂她勾引人的胡言乱语。
吵架的时候话赶话,什么都能骂出口,况且类似的风言风语夏昙也不是第一次听,她早不在意了,电话里被张文月八卦两句就算,没料到李复严也这么在意。
夏昙抬着下巴哼了声,说:“觉得他话脏,那你当时怎么不站出来反驳,现在对我发什么邪火,话又不是我说的。”
“反驳什么。”李复严语气云淡风轻,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匪夷所思。
“难道他说错了,你没勾引我?”
第15章 .轻浮,浪荡,低俗,不可理喻
李复严话音刚落,夏昙立马眼睛瞪得像铜铃,心里惊呼这人脸可太大了,也真够自恋的。
她冷笑两声,回都懒得回,朝李复严猛翻了一个白眼,接着转身把泡发的香菇捞出来,过了遍冷水,拿起菜刀泄愤般咔咔切成碎末,又去冰箱取了小块猪肉,咚咚剁成肉泥。
半晌,夏昙把菜刀用力往菜板上一拍,想想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深呼深吸几口,接着忽然转身看李复严,挂着瘆人的笑:“算了,不跟你计较。过来吧,我教你煮面。”
正合李复严的意,他自然放下手头的事情走过去。
夏昙又比了个等等的手势,指着角落的一个柜子说:“挂面在那,蓝色的塑料袋,你顺便拿过来。”
李复严又往柜子去,翻了半天找出装挂面的袋子,打开看了看,确认没错,单手提着塑料袋的一边提手,走过来递给夏昙。
夏昙靠在灶台边,轻抬胳膊,捏住袋子的另一侧提手,李复严正准备放手,夏昙突然拽着塑料袋用力一扯,连带着李复严也往前踉跄了两步。
两人靠得极近,李复严一低头就能看见她鼻尖热出的细汗,脸颊上几乎透明的绒毛,还有又密又长的眼睫。
此刻睫毛下的瞳孔中正映着他的脸,深棕色的圆珠里一点亮晶晶的影子,像个小小的漩涡,要把人吸进去。
李复严只看了半秒就移开视线,蹙眉恼怒地质问道:“干什么?”
说着他要往后退,却忘了放开手,塑料袋又被夏昙一扯,李复严没能往后,又被往前拽了几公分。
这次夏昙先开口,问他:“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味道?”
“什么?”李复严的手放开了袋子,但没有再后退。
夏昙抬胳膊举在他眼前,把那块淤青展示出来,“被你掐的,很痛,抹了点药油,怕味道大太,一会儿去开店熏到顾客,影响我做生意。”
李复严半垂眼看着那块伤处,夏昙皮肤不算特别白,她还爱穿吊带,露出的皮肤被太阳晒成自然健康的颜色,因为当时他拉的是她的大臂,所以淤青在靠近腋下的位置,随着她抬手的动作,从手臂内侧到胸侧的位置都展露无疑。
洗完澡后夏昙换了一件轻薄的细肩吊带,为了好看,内衣用了透明肩带,但内衣本身是白色,半透的蕾丝边缘隐隐约约从吊带边露出来,刮着她身侧的软肉。
李复严只粗粗看了看就撤开目光,没两秒又转回来看了两眼,鼻周没闻到一点药油的刺鼻味,甚至连煮香菇的味道都消失了,只剩下夏昙身上,也或许是头发上,刚沐浴过的气味。
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花香,随着雨后清爽的微风,飘散在周围的空气中,送到他的呼吸里。
李复严屏了屏呼吸,抬头望向别处,眉头依旧皱着,说:“没有。”
夏昙仔细又快速地推敲他的眼神,意外,疑惑,或许还有点一晃而过的慌乱,但肯定没有之前她见过的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