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些,夏昙更没了好气,退后两步和李复严保持距离,眼神也疏离许多,语气正经地问:“他不是做房地产的?跟我要做的事完全搭不上边。”
李复严察觉她的态度变化,垂了垂眼皮,转身走向沙发坐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这才回答:“谭波也有家外贸公司,前些年做欧美贸易,最近不太好了,想转型,他这人图新鲜,估计会对跨境电商感兴趣,你可以找他合作试试。”
欧美贸易,必然受贸易战影响极大,李复严说不太好或许还太委婉,重创也不一定。但谭波家里主营房地产,家底厚,他又对新产业跃跃欲试,绝对是个拉拢的好时机。
夏昙看到希望,立刻追问:“什么时候帮我约人?”
李复严侧头看着她,目光很深,沉默不语。
夏昙把这视为暗示,思索片刻后说:“未来三年,我的个人投资全都放在严丰,管理费任你定。”
等了半晌没听到回答,夏昙心里打鼓,“不够?那你还要什么?”
李复严终于有反应,勾着被咬破的嘴角,短促地笑了声,说:“谭波最近不在国内,大概下周回来,我带你见他。”
夏昙喜上眉梢,刚要说几句虚伪客套的感谢话,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一看,是方助理的来电,还有数条未读微信。
夏昙终于想起来,问李复严:“事也说完了,宵夜就不吃了吧?”
也不等李复严回答,她直接接通电话,对方助理道:“李总临时有事,宵夜不吃了,账单照常挂,你下班吧。”
交代完,夏昙挂了电话看看时间,转身不咸不淡地朝李复严告别:“不早了,我先走了,谭波那边有消息你就联系我。”
李复严起身,刚要说什么,夏昙紧接着比了个制止的动作:“不用送。”又指指他的嘴角,假模假样地关心:“这样出去有辱形象,你最好处理一下嘴巴,还有下面,如果……”
“夏昙。”李复严叫她名字,警告意味十足。
夏昙立刻收了声,朝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笑,做足商务会面的架势,又拿着手机朝他示意:“李总,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之后联系。”
李复严报微信号,夏昙输完发送申请,又假惺惺地笑了笑,转身便走。玄关大门又厚又重,合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李复严望着她的背影,高尔夫球服是贴身的,腰线纤细,双腿笔直纤长,单从背影看,和记忆里的身形没有丝毫差异,哪有半点十年的痕迹。
他自言自语道:“还是这么理直气壮,半点不客气。”
说话间扯到唇上的伤口,李复严抬手触了触,又把指尖举在眼前,看着上面粘着的血丝,蓦地低笑了声。
晚上李复严又难以入睡,躺在床上睁眼许久,最后还是去书房工作转移注意力,待大脑精疲力竭再没精力想其他时,他才再次回房间躺下,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睡醒是下午,手机上十多通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未读消息,还有数不清的邮件提醒,李复严揉着眉心查看,屏幕又显示来电提醒。
邱亿丰在电话那头懒散地问:“早上没去公司?”
李复严嗯了一声回应,还带着点没消散的鼻音。
“你竟然刚睡醒。”邱亿丰惊奇:“难怪梁琦找不到你,都问到我这来了,原来你在家偷懒。”
“今天是周六。”李复言提醒他。
邱亿丰稀疏平常道:“可你从前每周六都去公司,除了出差。”
李复严反问他:“你怎么不去?”
“我和你的工作风格不同。”邱亿丰理直气壮的,贫完嘴又说正事:“梁琦找你有事,你一会儿给她回个电话。”
“嗯。”李复严短促地答,顿了顿,又问他:“下午有没有安排?”
“没事,怎么了?”
李复严又躺下了,抬手遮住眼睛,说:“来我这,喝一杯。”
邱亿丰听出他情绪不佳,心思一转,猜出来龙去脉,爽快地答应:“行啊,我带Leah一起?”
“来吧。”李复严同意。
结果不止邱亿丰和他太太来了,梁琦也来了,进门就掀笔记本拉李复严谈工作,李复严闭眼作拒绝姿态,梁琦没好气地吐槽:“只准你半夜三点给我甩文件,就不准我周末逼老板加班?”
邱亿丰的太太Leah惊道:“Felix,你为什么三点钟不睡觉在工作?呀,你的嘴唇怎么受伤了?”
除去职场关系,几人都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私下说话也少有顾忌,梁琦直戳人心窝子:“听说李总昨晚跟女客户去打球了,估计受什么情伤,彻夜失眠。”
Leah瞪大眼睛愣住,转头向丈夫求证,邱亿丰哈哈大笑,笑完凑到Leah耳边说悄悄话。
李复严生怕两位女士开了八卦口子滔滔不绝,起身把梁琦往书房带,还是谈工作吧。
一工作又是大半小时,梁琦解决完事就要走,邱亿丰留她喝一杯,毕竟他和Leah都只能喝点无酒精饮料,只有梁琦能真正陪李复严碰杯。梁琦却拒绝道:“我还有约会,孤家寡人才需要周末下午找朋友喝酒。”
李复严靠在沙发上,装聋作哑。
等梁琦走了,Leah思来想去,热心道:“Felix,let it go,我再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邱亿丰端着三杯调好的酒走过来,当然其中两杯是没酒精的。他把最浓的那杯递给李复严,接着搂住Leah的肩膀说:“别再做这样的事,你忘了上次他怎么干的。”
之前有一回,Leah要给李复严牵线搭桥,托邱亿丰传话。李复严倒是去见人了,但见面还没说上几句话,他就表明态度:“抱歉,我目前的生活还是以事业为中心,暂时没有恋爱计划。”
Leah想起这事,也有几分气,觉得李复严不诚心,不想恋爱就别同意女孩邀约,去了又说这样的话,不是驳她的面子。后来Leah和邱亿丰都问过李复严这样出尔反尔的原因,他都闭口不言。
三人在李复严家喝了一下午酒,谈天说地,连十几年前的大学生活都翻出来讲了一遍,当然主要还是邱亿丰和Leah回忆甜蜜往昔,李复严就跟个陪衬似的,在一旁眯着眼睛默默听。
喝到最后,微醺的也只有李复严一人。他酒量不算太好,稍微喝多点就上脸,眼神也迷迷离离。Leah趁机又问李复严:“如果你还爱前女友,为什么同意和跟我朋友的约会?”
李复严闭着眼,靠着沙发上,晃着酒杯依旧不回答。隔了很久,他才迷迷糊糊自言自语。
“我以为,都过去了。”
“Iwaswayoff。”
第66章 .李…李李李李李…
夏松在上海待了十多天,演够父慈女孝、兄友妹恭的戏码,准备打道回镇上了,临走前送夏菲菲一趟去上班,还在大厦门口因为违章停车被交警贴了条,罚了两百。
他正坐车里扫码交罚款,余光一瞥,看见个眼熟的身影,夏松还以为自己看错,忙摘了墨镜往车窗外使劲探头仔细打量。
看错个屁,就是那谁!
“哎,李…李李李李李……”时隔已久,夏松真记不得名字了,李了半天都没喊全,他急的甩车门下去追,眼看人要进楼里了,门外的保安注意到夏松呼声,提醒正往里去的李复严:“李总,那人好像在叫您,您认识吗?”
李复严扭头一看,思索半瞬,脚步停顿住。
夏松气喘吁吁跑上来,撑着腰喘气,指着他说:“真是你,我就知道没认错!李…还记得我不?”
“夏松。”李复严平静地叫出他名字。
“哎,对了!”夏松想不起名字,干脆忽略称呼,直接攀谈起来:“真是巧了,你也在这上班啊,菲菲也在这家公司实习,你记得她吗,我闺女,原来跟我妹一起住你家的。”
李复严说:“这是我的公司。”
夏松反应两秒,随即神情夸张地赞叹道:“厉害,你们一个个都了不得,阿昙也……”他脱口而出,想到什么便立刻止住,闭上嘴呵呵笑了两声掩饰,“那什么,我就是看这么巧,来打个招呼,那你先忙,我……”
“有空吗,”李复严截住他的话,主动发出邀请:“去隔壁一起吃早餐?”
夏松又是一愣,几分钟前看到熟人,他没多想就出声喊了,但李复严看着面无表情冷冷淡淡,夏松都以为自己热脸贴冷屁股,差点后悔追上来打招呼,没想到这人还有兴趣一起吃早饭,还在他无意间提了夏昙之后,真是耐人寻味。
吃就吃,夏松爽快答应了。
李复严带路去隔壁,夏松落后一步,跟了几米又退回来,凑到刚才提醒李复严的那位保安面前,悄悄问:“兄弟,你老板结婚了吗?”
保安满脸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夏松快速从兜里摸出剩下的半包烟,塞进保安手里。
保安收下,说:“不知道,李总又不是我老板,我是物业的人。”
夏松气的龇牙咧嘴,李复严转头寻人,他又立刻换上灿烂笑容,抬手示意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