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公司同时还下发了一道嘉奖令——
鉴于祝青在突发事件中及时呼救,避免了事故扩大,记一次内部安全贡献。
奖励一:安全贡献奖金三千元。
奖励二:高层员工精英联谊活动参与资格。
祝青盯着第二条项目看了半天。
这种奇怪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混进奖励名单里的?
她只是喊了一嗓子救命,怎么就被公司“嘉奖”、安排进了相亲队伍?
第10章 他被无视了
裴戎在祝青的洗漱声中醒来。
自从她去恒序上班,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她怕影响裴戎,总是轻手轻脚,但裴戎睡眠浅,每每都被吵醒。
眼看祝青工作那么辛苦,还是为了自己,裴戎不像之前那样随手收拾房间,而是第一次认真研究起做家务。
叠被子、洗衣服、拖地板,除了最基本的,他还会用别人送的香水当香氛喷在房间,采野花做花艺,用心装扮好这个暂时属于他俩的房间,满心期待地等着祝青夸奖。
但是祝青太累了。
她下班回到旅馆还要帮忙,一整天体力劳动下来,沾枕头就睡着。裴戎晚上回来得又晚,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说上话。
裴戎为了和她聊会儿天,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你新工作怎么样?累不累?做得开心吗?”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你醒啦。”祝青打开衣柜,随口道,“不累啊,很开心。”
“那就好。”裴戎打了个哈欠,声音忽然上扬几分,“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房间有变化?”
“发现啦,干净了很多,每天还有鲜花。谢谢你裴戎。”
原来她都看到了,真好。
裴戎绽开笑容:“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祝青边说边从衣柜里取出一条碎花连衣裙换上。
她平时只穿简单的T恤长裤,这条裙子便显得格外扎眼。
裴戎问:“你新买的衣服?”
祝青正在照镜子,“没,孙苗借我的。”
“她为什么要借你裙子?”裴戎翻身下床,凑近了看,才发现祝青脸上化了淡妆。
祝青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抿抿嘴巴说:“她还送了我一些化妆品,我随便化了一下……很奇怪吗?”
“不奇怪,很漂亮。”裴戎更加好奇,追问,“你今天有约会?”
“不是……”祝青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走到一旁,“今晚有个公司组织的联谊活动。”
“联谊。”裴戎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你很想谈恋爱吗?”
祝青一看时间有点来不及,不再跟他解释,敷衍道:“嗯嗯,地铁五分钟后有一班,我先走啦!你再睡会儿。”
她急急忙忙换了鞋出门,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留下裴戎一个人坐在床上沉思。
原来她很想谈恋爱啊……那为什么不找他这个现成的呢?
难道是因为他吃软饭,什么都没有?
裴戎想了半天,去楼下找孙苗借了个手机。他走到角落里拨通一个号码——
“哥……是我。”
“你能给我点零花钱吗?”
“我女朋友赚钱太辛苦了。”
“先不用太多,五十万够了。”
祝青本来是不打算参加那个联谊活动的。
奈何吴晓茹早就报了名,得知祝青也有这个名额后,软磨硬泡要她陪同。祝青因为吴晓帆的事情,对吴晓茹一直心存愧疚,最后心软答应下来。
吴晓茹特意叮嘱,联谊活动不能素面朝天,必须化妆,还要穿裙子。
祝青对化妆一窍不通,也没有裙子,只好紧急找孙苗求助,才折腾出今天这么一身。
到公司一见面,吴晓茹就两眼放光地夸她漂亮,还说特意给她另外带了一条裙子,下班后要给她把把关,不合适就换上她的。
工作间隙,祝青看着洗手间镜子里化了淡妆的自己,想起吴晓茹的夸奖,还有后勤部阿姨们赞赏的眼神,心里生出一点久违的欢喜。
如果说之前的日子是一条笔直而单调的路,那么最近,这条路边开始慢慢开出了小花。卧室里多出来的装饰画、裴戎每天摘回来的野花、下班时亮着灯的小房间……这些细枝末节都在一点点把她的“生存”变成“生活”。
包括今晚的联谊活动。
祝青想着这些事情,干活时脸上不自觉地带着浅浅笑意。
大概是太专注了,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发现,房间里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时煜靠坐在办公桌后,视线本该停留在电脑屏幕,却不知第几次偏向不远处的会客厅。
女人正背对着他,认真地擦拭着绿植的叶片。
她每次进来都是这样,低眉顺眼,不乱看也不乱说话,像一道没什么存在感的影子。
按理说这样才是正确的员工姿态,可不知道为什么,时煜总觉得她安静得有些过分。
若换作其他人,被他亲自招进来,早该想方设法找机会搭话、套近乎,哪怕只是偷偷多看他几眼……
可她什么都没做。
一丝一毫都没有。
时煜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不管是作为老板,还是作为男人,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都让他很不爽。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淡淡开口:“给我送杯咖啡进来。”
无人应答。
时煜放下文件,见女人还在专心擦拭那盆琴叶榕的叶片,不由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
祝青恍惚中听见有人说话,抬起头才发现那位面容冷峻的大老板正在看着自己。她惊讶地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
“这里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
“哦……好。”祝青扔下抹布往外走,忽然又停住脚步,“时总,我不会泡咖啡,我去找秘书台的小姐姐?”
时煜已经重新看向电脑,“让她泡好,你端进来就行。”
“时总为什么要你送咖啡?”秘书小姐姐把托盘交到祝青手里,“你在里面做什么了?”
祝青摇头:“我只是打扫卫生,什么都没做。”
秘书困惑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挥挥手道:“行了,你去吧。”
祝青被秘书这样一问,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在把咖啡放在桌上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办公桌后的男人。
谁知那双深邃的眼眸竟然也在看她。
目光撞了个正着,空气瞬间凝固。
面对男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祝青的小心脏猛地一抖,手也跟着一歪。咖啡杯子倾倒,滚烫的液体洒满桌面,一桌的文件眼看就要浸湿。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祝青抓起纸巾去抢救桌上的文件,然而香浓的咖啡液已经顺着桌沿往下滴落。
时煜连人带椅子往后退了一大截,西裤大腿的位置还是洇湿一片。
祝青彻底慌了。
“我马上处理!”
她立马蹲下身去帮他擦拭,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拿着沾满咖啡的脏纸巾在往老板裤子上抹。
她动作一僵,迅速换上新的纸巾。
时煜全程坐着没动,只是垂眼静静地看着她——
准确来说,是在看她的嘴唇。
那平日里总是淡粉色的唇瓣,今天涂了一层浓艳的大红色唇釉,亮晶晶的透着水润光泽。让人联想到一颗熟透得快要炸开的浆果,带着过于鲜艳又危险的颜色,仿佛轻轻一咬就会溢出甜蜜而黏稠的汁液。
丰盈,鲜红,柔软。
那是一种。
极美味的口感。
安静中,办公室大门被毫无预警地推开。
秘书小姐姐探头进来:“时总,会议时间到了,李总和张总他们已经在……”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办公室里安静到诡异。
只见老板坐在办公椅上,长腿微敞,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而新来的小保洁正半跪在他双腿之间,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
秘书瞳孔地震,脸色涨红。
“啪”的一声,房门被她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关上。
空气陷入某种更静的死寂。
祝青后知后觉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男人被咖啡弄湿的裤子……
这,咋了嘛?
虽然姿势有点怪异,但也
不至于是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吧?
还没等祝青想明白,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今天涂口红了。”
祝青腿一软,差点没跪稳。
这就是大老板敏锐的观察力吗?
“……嗯。”她小声应道。
“不太适合你。”
祝青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她今天早上明明对着镜子研究了半天,觉得这色号又显气色又精神。
她忍不住抬眼看他,追问:“为什么呀?”
时煜眸光一暗,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不咸不淡道:“劣质,艳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