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一句，“如果不行，我也可以放弃入职的，没关系。”
许哲微微一怔，低头扫了一眼体检单，神色没有明显变化。
“也可以。”他没有继续劝她，对旁边的医生说：“继续吧。”
许哲转身离开了检查室，胡姐也跟着出去了。
祝青拿着体检单，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做下去，就像以前做普通体检一样。
做心电图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始胡思乱想。
万一。
她其实也不是纯人类呢？
万一她和这个世界的人一样，也有物种类型，也有稳定等级，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如果真是这样，至少说明她不是一个完全无法解释的异类。想到这里，她心里竟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或许等哪天有空，她可以去私人医院偷偷检查一下。
走廊尽头，许哲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给时煜发了一条消息。
她宁可放弃入职，也拒绝物种类型和稳定等级检测
几秒后，对面回复：嗯
许哲看着那个字，等了片刻，屏幕再次亮起。
不要干预
许哲回道：明白
第09章 大老板vs保洁小妹
恒序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时煜靠坐在皮质大班椅上，隔着一道玻璃墙，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外面的走廊。
许哲汇报的语速慢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身穿保洁制服的女人正在走廊上擦拭柜子。
她身形纤细，一米七的个子在普通女性里只能算作娇小，不过手脚却很麻利，拿着抹布仔细擦过柜子的死角，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
她打扫完这片区域，推着小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头到尾连都没往办公室瞧上一眼。
时煜收回了视线，问：“怎么停了？”
许哲轻咳一声，放下文件，继续道：“这几天数据都很稳定，没有异常波动。但目前看来，附体现象暂时停止了。”
连续一个礼拜，没有失控，没有意外，也没有突然出现在某个女人身边，生活重新回到可控范围。
时煜感到一阵久违的愉悦。
“不过，现在还不能草率把这件事和那个叫祝青的女人联系起来。”许哲说，“我们需要更多对照证据，还有更长时间的观察。”
“你总是这么谨慎。”时煜笑了笑，“我的老毛病你也研究这么多年了，有时候得大胆一些。”
许哲眼神微动：“你的意思是，从祝青身上找突破口？”
时煜不置可否：“按你的意见继续观察，别打草惊蛇就行。”
与此同时，祝青正推着清洁推车，步履轻快地跨入货梯。
她最近心情不错。
入职第一天，胡姐就把一张区域表递给她：“你负责顶层，会议室、休息区，还有专用电梯厅。”
祝青看着表上的总裁办公室、秘书台、高层会客室等布局字样，迟疑着问：“我一个新人……直接负责顶层，合适吗？”
胡姐笑着说：“当然合适！后勤部的人年纪都大了，难得来个小姑娘，模样又不错，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我跟你说啊小祝，顶层人少事也少，别人都抢着要来呢。你只管按流程做，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绝对不会出错，放心吧。”
少说少看多做事，这简直是为祝青量身定制的岗位。
而事实证明，顶层的活也确实轻松。
这里不像普通办公区那样人来人往，走廊宽阔明亮，地面干净得像从来没人踩过。祝青每天推着清洁车来来回回，扫地拖地擦桌子，轻轻松松月入三万。
这样的工作上哪儿找去？
她每天都干得格外卖力。
如胡姐所说，后勤部同事年纪偏大，多是本地阿姨，性格朴实，待人也算和气。只是再和气，也没人把她这个临时工当回事。
这倒正合祝青的心意：她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的人，最需要的就是低调。
不被人注意的小喽啰，才是安全的小喽啰。
当然，顶层毕竟是恒序集团的权力中心，她这个小透明偶尔也会见到大老板时煜。
有时是在专用电梯厅的转角，有时是在会议室外。有时是他带着一群精英从走廊走过，所有人都压面无表情，鸦雀无声，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机器人。
虽然只跟他打过一次交道，对方还给了她工作的机会，但祝青对这类权力在握、众星捧月的人物天生有种惧意，下意识想要远离。
好在时煜除了第一天见到她时有点反应——对她微微颔首示意，之后便彻底将她视作空气。
即使那双冰冷的眼睛不小心扫到了她，也像扫过一盆绿植、一张椅子、一个无关紧要的静物，不会激起半分波澜，更不曾有过刹那停留。
也是，哪家大老板会关注一个不起眼的保洁小妹呢？
祝青彻底放下心来，踏踏实实守好这份天降高薪。
由于和后勤部的阿姨有代沟，祝青和她们实在聊不到一起。一周下来，她倒是和另外部门的两个年轻人混成了饭搭子。
一个是前台的吴晓茹，活泼热情，主动找她搭话，拉着她一起去食堂吃饭。祝青起初有些不习惯，后来发现对方只是单纯爱聊天，和孙苗的性子差不多，便慢慢放松下来。
另一个是吴晓茹的弟弟吴晓帆，在恒序大厦做保安。据说是吴晓茹介绍进来的。
他年纪不大，嘴甜爱笑，见谁都姐姐长姐姐短地叫。还是个吃货，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食堂哪道菜不好吃。
接触下来，祝青挺喜欢这姐弟俩。
某日吴晓茹请假，祝青和吴晓帆一起吃午饭。饭后她提起要去仓库领新到的清洁用品，吴晓帆立刻自告奋勇要帮忙。
两人一起往仓库走。
这个点公司大部分人都在午休，管仓库的大叔也在躺椅上眯着眼打盹。祝青特意挑的这个时间来，就是为了人少不用排队。
仓库里空荡荡的，一排排高大的货架整齐林立。他们走到清洁用品区，吴晓帆一路都在叽叽喳喳：“我觉得三楼的海鲜饭最好吃，我们明天去吃吧？”
祝青边走边说：“我吃过一次，好像一般啊。”她踮起脚去够上层的纸巾。
“这你就不懂了，得跟打饭阿姨说多放酱……”吴晓帆见她够不着，主动爬上梯子，“我来我来。”
他是个毛躁性子，刚拿到纸巾就急着下来，结果不小心脚下一滑。伴随着一声闷响，两个人骤然撞到了一起。
吴晓帆整个人压在祝青身上，半天没有动静。
“你没事吧？”祝青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伸手去推他，“晓帆？”
吴晓帆慢慢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声音发哑：“祝姐……你身上……怎么什么味道都没有？”
祝青一怔。
下一秒，他突然低下头贴近她的颈侧，用力嗅了一下。
祝青瞬间头皮炸开：“吴晓帆！”
吴晓帆像没听见似的，手指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呼吸越来越急。
“不对……不对……”
虽然他的动作看着吓人，但不像调戏，倒像一只被蒙住眼睛的动物，拼命想靠气味确认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很快，他的耳后冒出一对圆圆的灰棕色小耳朵，尾椎处的裤子布料也被撑得鼓起。
祝青看傻了眼——
好消息，不是什么大型猛兽。
坏消息，是只突然发疯的小浣熊。
她不知道对方还会做什么行为，只好大声呼救。
呼喊声触发了仓库的安保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仓库大叔也终于跌跌撞撞地赶了过来。
吴晓帆被开除了。
事后调查显示，他是个D级，长期处于半兽化临界点。为了进入恒序有个体面工作，吴晓茹花血本给他办假证伪造B级身份，又买了一堆昂贵的稳定剂顶着。
没想到这次兽化来得猝不及防，直接现了原形。
小浣熊最后是被同事们合力制服，扭送上车的。关进笼子后，他还扒着铁栏朝祝青大喊：“祝姐，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祝青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子开远，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是她第一次真实地体会到，在这个世界，兽化不是可爱，也不是奇观，而是一种会被立刻处理掉的事故。
等吴晓茹回来上班，祝青特地去当面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没事，哪儿能怪你。”吴晓茹眼圈红红的，声音努力平静，“只是他长期按时
吃稳定剂，一直没出过问题……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
祝青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她想起吴晓帆兽化前的模样，说的那些话。
这件事，会和她有关吗？
风波很快就平息了。恒序体谅老员工，只罚了吴晓茹五千块钱，一年内不得升职加薪。她对此已经非常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