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公共场所,他们……都不隐藏吗?”祝青问。
“这里不用。”时煜淡淡解释,“这里是会员制酒吧,私密性很好。”
祝青恍然,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识这个世界的夜生活。
两人在吧台的高脚椅坐下。
酒保显然认识时煜,熟稔地问:“还是老样子?”
“嗯。”时煜偏头看了眼身侧的祝青,“给她来一杯无酒精果饮。”
祝青与他视线短暂相触,又迅速移开。
饮料很快送了上来,甜蜜冰凉,味道不错。她小口抿着,偷偷瞄了瞄周围人,发现所有人都在喝酒。
来酒吧喝果汁……总感觉格格不入。
她终于没忍住,小声道:“时总,其实……我喝一点点酒应该没关系吧?”
时煜闻言挑了挑眉。
他其实一点儿也不介意她喝醉,甚至在某些隐秘的欲望层面上,还隐隐期待那样。
但那点念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到底还是不能趁人之危。
那就喝吧,有他在,也不会出什么危险。
时煜抬手示意酒保,给祝青换了一杯低度数的粉色鸡尾酒。
祝青如愿以偿,满足地尝了一大口。
没过多久,舞池中央换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曲子。不少卡座里的男女纷纷起身,执手走进舞池,在错落的灯光下相拥摇曳。
忽明忽暗的光影在人群之间缓缓流动,像极了电影里的画面。
祝青怔怔望着他们。
时煜看着她侧脸,问:“想试试吗?”
祝青立刻回过神,摇头:“我不会。”
“你今天过来,就是来体验没尝试过的事情。”时煜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带你。”
男人修长的手指停在半空,耐心而笃定。
祝青迟疑数秒,把手放了上去。
他微微用力收拢五指,掌心相触。
祝青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时煜带着祝青走进舞池。
“放轻松,左脚……再往前一步……不是这里……”
“……对不起!”
祝青手忙脚乱,连着踩了他好几脚,耳朵红得要滴血。
时煜低头看着她,轻笑一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的手始终扶在她腰后,不轻不重,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两人的步伐渐渐合拍,祝青终于放松下来。
就在她跟着旋转半圈时,目光无意扫过舞池另一侧,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只见不远处的卡座里,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她坐着,是裴戎。而他的身边,坐着一个漂亮的长发女人。
女人正笑着说什么,因为音乐声太吵,她微微俯身,几乎贴到裴戎耳边。说完,又极其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
祝青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时煜察觉她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清那两人后,他松开了扶在祝青腰间的手,低声询问:“你还好吗?”
祝青没有回答,转身就往外走,一直走到酒吧门口。
夜风吹来,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窒息感才稍微得到缓解。她站在那里,眼眶已经泛红。
时煜没有追问,安静地陪在她身旁。
过了很久,祝青忽然转身,重新朝酒吧里面走去。
修长有力的手臂横过来,时煜居高临下地凝视她:“你现在进去,准备做什么?”
祝青红着眼睛看向他,沉默几秒,声音一点点变得坚定:“你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出了问题,就应该去解决。”
时煜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利落地收回手。
裴戎心不在焉地坐着。
这两天他频繁外出,联系裴臻、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想打听还有哪里能查到关于纯人类的研究资料。裴臻被他缠得没办法,给他介绍了一个姑娘,说她父亲以前是这方面的泰斗。
今天好不容易约出来见面,姑娘对英俊的裴戎显然很有好感,态度热情。可当她交代出核心情况时,却给裴戎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冷水——
她父亲当年所在的国家级独立研究院,几年前已被恒序集团全资收购,所有资料如今都归恒序所有。
又是恒序。
最终门路再次指向时煜的商业帝国,裴戎的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和挫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裴戎,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猛地抬头。
祝青就站在卡座外。
她脸色很差,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
里面混杂着怀疑、愤怒、受伤等复杂的情绪。而她身后不远处,时煜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没有靠近。
“青青?”裴戎立即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祝青努力保持平静,声音却发硬:“她是谁?”
坐在沙发上的美女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姿态慵懒而玩味。
裴戎知道祝青彻底误会了,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她是我的一个朋友。青青,我在电话里跟你说过的,我约了朋友在外面谈事。”
祝青侧身躲开他的手,看向那位美女:“不好意思唐突了,请问你和裴戎是什么关系?”
美女耸耸肩:“他说是朋友,那就是朋友咯。”她笑着看向裴戎。
祝青追问:“那,你俩是发小吗?”
她愣了愣,仍是笑着:“唔……也可以这么说吧。”
这模棱两可的姿态,显得关系越发暧昧,裴戎急忙解释:“青青,我找她是有事请她帮忙。”
“什么事情?”
裴戎沉默——这里人太多,纯人类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提。
“我们回去说,行吗?”
祝青被他的态度弄得更难受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没掉下来,点头道:“好,回去。”
回去路上,时煜开车,祝青坐在副驾驶,裴戎坐在后排。三个人一路无言,气氛压抑到令人窒息。
进了别墅大厅,祝青和裴戎一前一后,步履匆忙地往裴戎的房间走去。
经过楼梯口时,祝青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对时煜道:“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时总。现在已经很晚了,您快上去休息吧。还有……谢谢。”
时煜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轻轻“嗯”了一声。
房门闭合,走廊重新归于安静。
时煜独自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作。
房间内,门一关上,裴戎便拉着祝青坐到沙发上,把今晚的事情原原本本解释了一遍——纯人类的资料、那个女人的父亲、那些珍贵文献早已被恒序集团垄断,等等。
祝青一直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解脱,数天积累的委屈、猜忌和惶恐化作眼泪,瞬间决堤。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变心……你不要我了……”
裴戎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怎么会呢……”
在祝青看不到的角度,那双漂亮的眼睛深情而哀伤。
二哥的警告犹在耳边,理智不断提醒他——他和祝青之间没有未来。他终有一天要回到裴家,或联姻,或承担其他责任。
可越是清醒,他就越是抗拒。裴戎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至少现在,至少今夜,他们还在一起。
裴戎低头吻她。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焦灼。祝青没有躲避,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仰起脸全力地回应他。
吻越来越深,呼吸渐渐急促。
祝青在意乱情迷中轻轻推他:“不要了……裴戎,我不要影响你。”
“我不怕。”裴戎额头抵住她,低声道,“我说过的,我愿意。”
与此同时,二楼。
时煜面无表情地走进主卧,浴室里很快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冰冷的水流从头浇下,却丝毫压不住身体里越来越躁动的情绪。
他草草换了件睡袍,重新给自己倒上一杯烈酒。
一杯,又一杯。
酒精没有带来任何慰藉,反而让心底那股烦躁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
他仰躺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
浴室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祝青和裴戎已经一起洗完了澡。
从最初的羞涩到后来的深深渴望,单纯的亲吻已经无法宣泄两人心中的爱意,或者,还夹杂着一丝恐慌。
卧室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裴戎把祝青压进柔软的床铺。宽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覆了上来,他高挺的鼻尖眷恋地蹭过她的颈窝。
“青青,”他声音沙哑,带着最后的克制,“你会后悔吗?”
祝青的眼里只有浓烈而纯粹的爱意,她望着他,坚定地摇头。
裴戎只觉心脏狠狠一颤。
就在他准备再次吻下去的时刻,他整个人猝然停住了。
当他再度动作,缓慢地抬起眼,看向身下的祝青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