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盛满了温柔与深情的眼睛，瞳孔缩紧，裂变成了某种似曾相识的冰冷竖瞳。
第30章 将错就错
祝青在一片恍惚中觉得那双竖瞳似曾相识，然而还未等她看清，那抹异样便迅速褪去，重新恢复成原本的形状。
是因为和她的亲密接触，再次触发了裴戎体内的动物基因吗？
可他明明是兔子，为什么会出现竖瞳呢？
女人迷惑地望着身前的男人。
而此时，男人体内的灵魂，同样陷入在巨大的震惊中。
时煜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两人赤诚相对的身体紧密相贴，祝青白皙的脸颊染着动人的绯红，眼眸里泛着湿润的水光。
他彻底僵住了。
身体还维持着将她压在身下的姿势，某处早已有了明显反应，坚硬地抵在她柔软的腿间。而祝青正毫无防备地看着他，吐息间全是令人难以承受的急促与炙热。
“……该死。”他低咒一声。
“裴戎？”察觉到对方的僵硬，祝青眼底闪过一丝不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时煜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试图保持冷静，试图抽身离开，却发现这具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裴戎对祝青的渴望太过强烈，生理反应已经完全失控，体内的欲望像野火一样在血管里乱窜。
“没有……我没事。”
他死死盯着身下的女人，随后，不管不顾地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凶狠、深沉，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掠夺性。祝青被吻得喘不过气，在他不断深入的索取中，心头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不对。
裴戎的吻通常是温润如水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霸道。
甚至连某些细微的动作，都让她莫名感到心惊——他在她耳边低喘时，低沉又克制的尾音；他在失控边缘时，手指掐在她腰窝上的力道。
像极了那天在私人影厅，把她困在怀里的男人。
祝青心头一跳，猛地睁开眼，可映入眼帘的，分明还是裴戎那张清秀漂亮的脸。
她甩开脑中荒诞的联想，心想，也许只是他压抑太久，终于释放出了真正的热情吧。这样想着，她渐渐放下心来，反而更加主动地回应他，身体柔软地往他怀里贴去。
欲望已然蓄势待发。
然而下一秒，时煜猛地收紧双臂将她扣在怀里，停下了所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埋首在她耳侧，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地喘息着，双眼一片猩红。
他当然渴望她，甚至做梦都想占有她。
但绝不是以这种卑劣的方式。
如果就这样将错就错、顺水推舟，那么在祝青的记忆里，今晚与她耳鬓厮磨、共享极致欢愉的人，依旧是裴戎。裴戎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而祝青也永远不会知道，此刻为她疯狂的人，其实是他时煜。
他要的不只是她身体的战栗。
他想要用原本的自己去征服她，用自己的灵魂与她彻底交融。他要她清清醒醒地看着他，知道和她做尽所有亲密之事的人究竟是谁，并且心甘情愿。
那个人，只能是他时煜。
而不是顶着另一个男人的躯壳，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祝青被勒得有些发疼。
她本就身处情动的顶峰，见他再次突兀地停下动作，以为他又在顾虑什么。她咬了咬唇，主动抬起腿缠上他的腰，声音软软的：“别担心……我也愿意的。”
“……祝青。”
低沉的嗓音在上方响起。裴戎目光深邃，凝结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奇怪而复杂的晦暗情绪。
祝青不禁感到困惑。
他明明如此强烈地渴望着她，甚至像是要将她撕碎、吞噬，可那双眼睛深处，为什么还掺杂着一丝痛苦的抗拒？
像是在抵抗自己的本能。
难道是因为他们都没有经历过性爱，所以他在临门一脚时产生了退缩？
男人这个时候……也是需要鼓励的吧。
祝青主动仰起脸吻他，笨拙却热烈地用舌尖描摹着他嘴唇的轮廓，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你让我很舒服……我想要你，不要停下来……好不好？”
时煜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瞬间崩塌。
尤其是当祝青的手滑向他的小腹，轻轻抚过他因极度忍耐而紧绷的腹肌时，那点残存的自制力也灰飞烟灭了。
他再也无法克制，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滚烫的吻。
什么都顾不上了。
裴戎这具身体的欲望，和时煜压抑已久的渴念，在这一刻完全重叠，疯狂燃烧。
空气黏稠而炙热，卧室里上演着一场失控而激烈的纠缠。
男人一手掐住女人纤细的腰肢，一手探入她早已湿润泥泞的腿间。女人在他身下颤栗不止，嘴唇微张，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呜咽。
在祝青主动而热烈的迎合下，时煜彻底沉沦，强势而凶狠地进入她的身体。
这是一场灵魂与肉体极度剥离的狂欢。
时煜困在裴戎的身体里，那强烈的违和感化作了深渊般的痛苦——他明明拥有了她，却依然在疯狂地嫉妒。
嫉妒这具身体能得到她全心全意的回应。
甚至在占有她的每一刻，他都在近乎自虐地想：如果祝青知道此刻正与她耳鬓厮磨、疯狂交融的人是他时煜，她还会露出这样沉醉痴迷的神情吗？
“祝青。”
祝青浑身一颤，像是被这个声音勾走了魂魄，又像是被彻底惊醒。
他为什么不喊她青青，不喊她宝贝，为什么在最动情的时候，喊的却是她的全名？
意识在持续的撞击中逐渐涣散，她随着他的律动达到高潮，脑中一片空白。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恢复安静。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凌乱的床铺上，祝青瘫软无力，浑身布满细密的汗珠，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裴戎已经停了下来，却仍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你……”祝青声音沙哑，想要说些什么。
还没等她说出口，裴戎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侧边栽倒下去，重重跌在床上。
祝青吓了一跳，顾不上身体的酸软，连忙翻身坐起，伸手推他：“裴戎？裴戎你怎么了？”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微蹙，像在做一场极度疲惫的噩梦。就在祝青再次推他的时候，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裴戎有些吃力地撑起身体，看清满室狼藉，又看清祝青身上遍布的暧昧红痕，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茫然与无措。
“我们刚才……做了吗？”
第31章 荒谬的答案
卧室里，暧昧的余温还未彻底散去，裴戎却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记忆。
“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祝青问。
裴戎揉着发胀欲裂的太阳穴，颓然摇头。
祝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默默扯过被子披在身上，又递给裴戎一件睡衣。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床头，沉默得令人窒息。
许久，裴戎才喃喃开口：“很奇怪……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最近总是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断片。”
祝青一愣，担心地看着他：“是太累了吗？”
“不，不是累……我记得这种情况出现过两三次次，都是毫无预兆的，前一秒我还在好端端跟你说话，后一秒清醒过来，中间那段记忆就彻底消失了。刚才也是，我记得我们正在……”裴戎有些羞涩地顿了顿，“后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我的意识突然消失，身体被别人接管了一样。”
祝青一开始只是顺着他的话感到疑惑，可越听越不对劲，直到听到最后一句，她的后背瞬间泛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难道裴戎的猜测是事实？
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串联起来，祝青终于想起那双似曾相识的冰冷竖瞳，到底在哪里见过——
是李隽！
第一天到达港湾旅馆，她下楼找李隽借衣服，李隽趴在前台睡觉，抬头的瞬间露出的就是竖瞳，他当时很快恢复正常，紧接着就像变了一个人。
和裴戎刚才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这种诡异的经历，不止裴戎和李隽有过，还有吴晓茹……他们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曾出现过这种毫无征的“断片”。
祝青回想起刚才那个凶狠深沉的吻，那疯狂而掠夺的眼神，还有掐在她腰窝上那熟悉的力道……脑中猛然炸开一道惊雷。
所有细节，都指向同一个人——时煜。
他是蛇族，拥有冰冷的竖瞳。
接下来只需要确认一件事情：李隽的物种究竟是不是蛇。
如果不是，那么此刻盘踞在她心头、那个荒谬至极的猜想，可能就是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