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煜能进入并掌控别人的身体。
祝青的声音无法克制地发颤:“你知道李隽是什么物种吗?”
裴戎被她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一愣:“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他也断片过,可能是类似病症。”祝青强忍着慌乱,急切地追问,“他是蛇吗?”
裴戎虽然疑惑,但还是答道:“我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物种,但肯定不是蛇。”
“为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吗?蛇族数量稀少,地位极高。”裴戎停顿两秒,继续解释,“其实,我认识李隽……他以前是裴家核心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负责记录失败实验体的数据。后来因为见过太多被放弃的生命,心灰意冷才辞职开了那家旅馆,专门收留低等级、无家可归的黑户。以他的履历和出身,不可能是蛇族。”
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祝青脸色发白,仍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但,这也只是你的猜测,对吗?”
“也可以这么说。”
祝青不再说话,若有所思地盯着虚空。
裴戎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握住她的手,“青青,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蛇族,和时总有关?”
祝青大惊,强装镇定地摇头:“没……我这不是在问李隽嘛。”
她闪烁的眼神和微微发颤的指尖,到底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裴戎静静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深重的疑惑与隐隐的不安,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戳穿。
祝青蹑手蹑脚地顺着旋转楼梯回到二楼,正准备打开房门,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祝青。”
她的手猛地一抖,当场吓得腿软。她深吸一口气,僵硬地转过身去,“时总。”
祝青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直视眼前这个男人,或者说,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情绪去面对他。
好在时煜没有再靠近。
“你和裴戎的问题解决了吗?”他的语气波澜不惊。
祝青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仿佛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目光:“嗯,解决了。”
她像是强行给自己打气,又像是故意说给眼前的人听,声音微微拔高:“都说清楚了,只是个误会。我和裴戎……我们很好。”
“嗯。”时煜淡淡应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祝青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有些结巴地开口:“时总,我想明天请个假。”
“怎么了?”
祝青没有立刻回答。时煜眉头瞬间拧起,下意识往前走近。
“你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男人高大的身影陡然逼近,祝青吓了一跳,慌忙后退一步,后背紧紧贴上门板,脸竟然腾地烧了起来,“没有!我很好!非常好……我、我只是有点私事要去处理。”
时煜看着她满脸通红、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动。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沉声应道:“好。如果明天出门需要用车,可以跟周姨说,让她安排司机。”
“不用,谢谢时总。”祝青忙不迭拒绝,她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晚安,时总。”
话音未落,她已敏捷地转过身,一把拧开门锁,闪身进了房间。
这一夜,注定属于三个人的失眠。
既然横竖都睡不着,祝青索性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爬了起来。
别墅里静悄悄的,她没有惊动时煜,也没有去见裴戎,而是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搭乘城市第一班地铁赶往港湾旅馆。
前台小妹孙苗还没来上班,李隽正坐在前台后面,就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啃油条。
看见祝青,李隽感觉挺惊喜,赶紧把人迎进来,又是搬凳子又是盛早饭,嘴里还念叨着她怎
么来得这么早。
祝青坐在他对面,边吃早饭边聊天,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终于,她放下筷子,问出了今天真正的目的:“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物种是什么。”
李隽早就看出她心事重重,此刻听到这个突兀的问题,惊讶地扬了扬眉:“你一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祝青羞赧一笑,点了点头。
李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吐出两个字:“乌鸦。”
是乌鸦。
不是蛇。
困扰祝青一晚上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那个唯一荒诞的猜测也愈发被坐实。
绷紧的弦猝然断裂,她整个人瞬间泄了气。
吴晓茹是浣熊,李隽是乌鸦,裴戎是兔子,他们都不可能出现冰冷的竖瞳。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的身体里,曾经进入过时煜的意识。
那么,时煜附体过多少次?
他进入过哪些人的身体,做过多少事情?
而她,又面对过多少次呢?
见祝青脸色越来越差,李隽好奇地问:“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祝青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裴戎告诉我,你以前是裴家核心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见他脸色微变,又补充道,“他昨天才告诉我,没有告诉别人,我也不会乱说,放心。”
李隽沉默很久,才淡淡道:“那不是什么好回忆,所以我不太喜欢别人知道我的过去。”他收敛神色,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说吧,你到底想问什么?”
祝青略微放心,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你见多识广……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的意识,有可能附体到别人身上吗?”
听到这个古怪至极的问题,李隽的眉头锁得更深:“在我的认知里,没有这种情况……但那些实验室做过无数疯狂的试验,合法的、不合法的都有。”他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以前的实验室里,出现过很多无法解释的案例。”
“比如?”
“有人会突然失忆,有人会无端情绪暴戾失控,还有人会出现连精密仪器都检测不出原因的身体生理变化……那些人后来大部分,都毫无征兆地消失了,被彻底抹杀存在。”
说到这里,李隽深深地看向祝青,眼神里带着长辈似的严肃与关切:
“所以,如果遇到类似奇怪的情况,那个人最要紧的是——千万不要暴露身份,低调地活着。”
这一刻,祝青忽然心跳如鼓。
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李隽说的那个人,好像就是她自己。
第32章 她害怕他
祝青回到别墅时已接近中午,整栋别墅安安静静,时煜早已去了公司。
她下意识走到裴戎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回应。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
祝青心里莫名一慌,立刻摸出手机给裴戎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通。
“青青?”
“你去哪儿了?”
听筒里,裴戎那边有些嘈杂,喇叭声和人声交织,像是在繁华的街边,又像是在地下停车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紧绷:“今天二哥约我见面,有点事情要谈。”
祝青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握紧手机:“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吧。”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祝青独自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
周姨正带着几名女佣有条不紊地打扫卫生,园丁在落地窗外推着机器修剪草坪,厨房里隐隐飘来午饭的香气。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祝青抱着抱枕发了会儿呆,忽然站起身来,她不想再这样无谓又煎熬地等下去了。
失忆、纯人类、诡异的附体,还有李隽那番意味深长的提醒……
所有看似无关的事情,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她自己。
她现在已经不相信巧合了,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和来历。而在这个阶级森严的世界里,唯一可能保存纯人类核心资料的地方,只有恒序集团。
想到时煜,祝青的心口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慌乱,她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靠近那个男人。
可偏偏,答案就在他那里。
祝青出门,径直去了恒序医疗中心。
她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硬着头皮来到核心实验区的招待前台,客气地说明来意,希望能见一见许哲许经理。
在休息区等了十多分钟,许哲才穿着一身洁白的无尘实验服出来。
“祝小姐?”许哲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的笑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经理,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祝青将他引到大厅角落一处相对隐蔽的沙发坐下,组织了半天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是这样,我最近对基因学有点兴趣,听说恒序保存着最完整的历史研究资料。所以想咨询一下,如果普通员工想要查阅这些档案,一般需要什么样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