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撤，她们的计划就会有一大块漏洞。至于还钱……这么大一笔钱，他不能让她前半生背着仇恨，后半生背着债务。
宋明汲马上说：“你放心，我跟宁总都是专业的，我们都决定好了。这跟之前其他操盘动作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你不要太小瞧我。”
“你很厉害，我没有小瞧你。”王照心认真地说。
“知道我厉害就好。”宋明汲笑起来，安慰道，“就算你放心不下我，也要相信你妈妈，她会用自己的方法，让周谦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我知道了。”王照心的声音里，也难得带了些轻松的笑意，“你这么厉害，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宋明汲故作端庄：“请讲。”
王照心说：“我们得到了一些东西，我认为有可能破解胡栩民留下的密码，我和娇娇、盛意还有茹姨研究了很久，暂时还没有头绪。你可以过来一起看看吗？”
“过来？过去哪里？”宋明汲竟然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
“别山苑，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宋明汲脱口而出，而后皱了皱眉，“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快到了跟你说。”
“好，一会儿见。”
王照心说完，没有挂电话，似乎在等宋明汲继续说些什么。
“那……一会儿见。”
宋明汲憋老半天，只憋出来一句收尾。挂了电话，他像怨恨自己一般狠踩油门泄愤。
车子掉头，先开回了宋明汲的家。
宋明汲的家位于以绿化园景为卖点的昂贵小区，占据视野最好的楼王顶层跃层。
房间里每一件家具都精心挑选，不成任何套系，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任何人只要来过，再从别处见到照片，就能一眼分辨出这是他家。为了彰显主人既有钱又有品位，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客厅、书房在一楼，二楼只有一间卧室，卧室里由有小客厅和休息室。所有空间都明确地分割开，身体力行地表示出不欢迎其他人常驻。
三层还有一个斜顶阁楼，天花板的一部分换成可以遥控开关的玻璃窗，也配有电动窗帘可阳光透过玻璃洒到满室植物上。有钱人养的植物，也能比其他花草树木更早一步触到阳光。
宋明汲回家，飞快地试了几套衣服，总感觉不甚满意，但王照心的事不能耽误，他只好选中其中一套，对着镜子整理过发型，换了一把车钥匙下地库。
他买了新车。无论价格、品牌还是款式，都非常中庸，与他十分不相配。
去别处见王照心也好，去她家也好，他都准备开这辆新车去，避免留痕，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车子启动，发动机发出迫切地轰鸣。
车一米一米地开，宋明汲离王照心越来越近。
第53章 .旋转和开门
何茹用将近20分钟的视频和上百张照片，拓印下周谦的秘密房间。
王照心和唐乔汐几人见过面，一起推测其中隐藏的所有信息。几个小时下来，一切可能性都被推翻，没有任何进展，他们只剩沉默。几人约定继续分头去想。
王照心将素材全部整理好，等比打印下来，一张一张贴在她三楼箭室的墙面上，像拼拼图一般，在别山苑复制了这颗周谦的“心脏”。
那幅巨大的油画，此刻占据了原本贴着周家所有人照片的墙面，而王照心将他们的身体覆盖住那些垂下来的红色藤蔓。
周谦珍藏的树林，在王照心手中，变成了悬吊他们一家人的刑具。
周谦的脸仍旧占据主位，左侧是周言城，右侧是范永荪，这两个人是他最重要的肩膀与手臂。其他人，不管是姓周还是不姓周，只要是当年的知情者，都上了王照心的审判之墙，有序地分居次位。
王照心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她日日夜夜都在为他们量刑。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空荡却恶贯满盈的房间中央，一寸一寸审视着周谦的秘密。就像周武王和唐婉婉是周谦的珍藏，胡栩民也一定在其中。
她必须想办法找到线索里缺失的那重要一角。
王照心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唐婉婉的照片上。
唐婉婉身上的碎花秋衣明明崭新，本应散发着独属于她的清香，却因曾经作为凶器褶皱不堪，全然没有唐婉婉出于少女薄而脆的自尊心，努力维持的挺括体面。
衣服的花样，唐乔汐一直记得，多年后找到了同款。
那时，她们还没有想到制裁周谦的办法，行动陷入焦灼状态，她偷偷跟王照心提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她准备想办法拿到周谦的精液，抹在经过做旧的衣服上，和唐婉婉的手机一起作为证据，再加上她这个人证，让周谦被绳之以法。
王照心这才知道，原来唐乔汐总是穿着这件衣服睡觉，并不是单纯地通过这种方式怀念唐婉婉。
她严厉地阻止，而后抱住声泪俱下的唐乔汐，向她保证，自己一定会想到办法，一定会让周谦和周家人受到惩罚。
王照心又看向仍然完好无损，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笑容仿佛自己生来就是赢家的周谦，握紧了拳头。
拿不到胡栩民真正留下来的东西，拿不到最关键的证据，她还能实现自己的诺言吗？
恰逢宋明汲给她打电话，告知他已经拒绝周谦转让股份的请求。
周谦现在急需6%的股份，他肯定已经与言城系统外手握最多股票的散户谈过，对方本就是纯看利益，有很大可能性会答应跟他合作。他一定知道王誊宁会卡他的脖子，才转而让周谨帮忙在二级市场购入股票，占掉今年份周家自己人可以回收的2%。
但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最后的关卡，竟然是宋明汲。
天时地利都来自于王照心的步步为营，但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出现宋明汲这个人和。
也许真的可以将他看作外援，王照心心念一动。
语言不如画面直观，王照心也无法向他复述周谦家里到底藏着什么，于是便顺势向他发出邀约。
宋明汲之前发过他的车牌号，王照心刚想按照之前的聊天记录向物业报备，宋明汲又发来一串新数字。
王照心不作他想，直接通知物业，将车牌号列进别山苑的常用车辆名下，如果之后再宋明汲来访，也省得她再费功夫。
宋明汲过来的时间比预想得晚了一些。王照心在屏幕上看见了宋明汲的脸，按下开门键，别山苑的院门缓缓打开。
这扇大门，还从来没有向外人敞开过。
已到九月，天气却还是炎热，偌大的别山苑气温却低到惊人。王照心穿着薄薄的开衫，似乎对寒冷已经习以为常。宋明汲只穿着T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来了。”王照心的语气淡定而熟稔，想早已做好他会光临的准备。
宋明汲看了看四周，这里像一个华丽但陈旧的洞窟，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仿佛依然盖着防尘的白布。
他眉头微蹙：“你在这里住得舒服吗？”
王照心笑得有些惨淡：“你觉得我在哪里能舒服？”
宋明汲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她，但王照心的笑容令他胸口发闷。他自觉失言，赶紧找补：“是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你跟我来。”
宋明汲跟着王照心走上三楼，王照心打开箭室的门，先一步走了进去。宋明汲的目光一直黏在王照心的背影上，他亦步亦趋，跟着进了房间。
他的目光从王照心的身上转移到别处，抬眼看到周家人的照片墙，忍不住张开嘴，直接愣在原地。
他缓缓转头，扫视过整整三面墙，眼球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高频颤动，几乎无法呼吸。
靠门一侧的墙上有单独区域，挂着一排弓和箭矢。而墙上的周谦和周谨，就这样被射出的箭深深地插进心脏。
这个房间似乎成了地球上唯一无法传导声波的地方。静默良久，宋明汲才缓缓开口：“这是？”
“我复刻了周谦的收藏室。”王照心解释，“他家里有一个隐藏的空间，里面的东西很诡异，我觉得可能会有线索，但是我们还没找到头绪。”
“你进到周谦家里去了？怎么进去的？有没有危险？”宋明汲追问。
王照心摇摇头：“不是我，是茹姨，已经安全脱身了。过程说来话长，但不知道算不算有收获。”
宋明汲走到墙边细看每一张照片，路过唐婉婉时忍不住停下来：t?“这个人……”
“她就是唐乔汐的姐姐。”
宋明汲叹了口气：“唐乔汐跟她姐姐长得真像。”
“婉婉姐姐漂亮吧。”王照心笑着笑着，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们已经比她大8岁了，不应该叫她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