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汲抬起手,想要落在王照心的肩膀上,才伸出去一半又落下,紧紧地贴着大腿握成拳头。
“这些都是跟周谦接触过的女孩?”
宋明汲眼神掠过那些诡异的藏品,但照片本身能看出每个女孩完整的轮廓,更令人感到沉重。
“应该是。”王照心补充,“但谢贵云,就是周谦家之前的阿姨说过,她见过其中一些人,应该都没有生命危险。大概率只是被周谦哄骗拍了照片。”
宋明汲通过王照心透露的信息猜到来龙去脉,认真地看着她:“你……你们真的很厉害。”
“动作还是太慢了,才会让他有了这么多战利品。”王照心咬了咬嘴唇,“而且,还是没有找到胡栩民相关的东西。”
“你之前说胡栩民的遗物在你这里,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你在这里……算了,你跟我一起来吧。”
这么恐怖的地方,叠加着周谦和王照心两个人的执念,谁会愿意在这里停留呢?王照心还是将宋明汲带到二楼。
她去自己的房间取胡栩民的夹克,宋明汲老实地站在门外等着,没有跟上去。
“就是这个。”
两人一起往三楼走,王照心将衣服翻过面,向宋明汲展示袖口的数字。
宋明汲又打了个冷颤,他问:“可以把衣服给我吗?”
王照心递过,宋明汲伸出的手触碰到她的手指,飞快地移开后,利落地将胡栩民的皮衣一甩,穿在了身上。
之前两个去城京银行开保险箱,已经打听过之前合作规则。如果客户死亡,签署租赁协议时的授权人,或者可以证明身份的客户家属可以认领回保险箱,但是必须通过密码打开,试错机会只有两次,失败后必须在有关部门的监督下走一遍完整的认领流程,耗时漫长。
一旦超过租赁时间,东西就会被银行清出,需要花大精力找到,同样还需要走流程。而且,超过合约时间,也无需对东西的保管再付额外责任。
也就是说,对王照心来讲,最快最好的方案就是拿到密码,让胡多鑫帮忙去认回胡栩民的保险箱。
她已经说服和胡多鑫与她合作,只剩下拿到真正的密码。
皮衣内衬上那一串黑色油性笔写下的数字——8472619,就这样出现在了宋明汲的小臂上。
还差最后一位数字。
王照心见他将衣服穿上,便让他穿着衣服在箭室里随意走动。宋明汲变成了模特,被王照心认真审视,动作有些不自然。
他向前走,假装低头看表,又将手背在身后,再一次认真查看墙上的每张照片。
突然,宋明汲在右侧墙面上,那张只有一条手臂的照片前停下。
他回过头,抬起左手指向照片:“这个是谁,你知道吗?”
宋明汲小臂上的数字被他的动作抻开,袖口下蹿,露出手腕,正与照片中的手腕上,那个无限符号纹身相连。
王照心眼前再一次出现09年12月19日那天的场景,所有画面一一闪过。
她和妈妈坐车去市区,唐娇娇在车座最后一排藏起来,唐婉婉的房间锁着门,花开富贵包厢里所有人都喝醉,唐晓进不停地打电话,赵勇的吼声通过手机传过来,她跑下楼去与王曰擦肩而过,唐娇娇躲在车里轻轻呼唤她的名字,她们一起躲在车里,火着起来,胡栩民穿好厚夹克站在楼下打电话通知范永荪事情完成……
王照心瞪大了眼睛。
照片里的这只手臂,就在胡栩民的夹克里。这只手,正是胡栩民握紧手机的那只手。
手腕处的纹身是一个无限符号,??旋转过来,就是数字8,与其他数字相连,组成了最终的8位数密码。
8472619,8。
“我知道密码了。”王照心的声音颤抖,“我们现在就联系胡多鑫。”
胡多鑫精神状态堪忧,成日在床上躺着,却没办法睡一个好觉。他不想从床上爬起来,酒吧卖给了宋明汲,也不想再开下去。
但是王照心嘱咐过,必须维持原状,不能让人生疑,他只好在黄昏时从床上爬起,味同嚼蜡地吃一天第一顿饭,而后慢吞吞开车去Go Bar,假装生活一切如常。
他不是杀人犯的儿子,也没有被另一个杀人犯放在待处理名单之中。
胡多鑫躺着,手机放在胸口上。他进到了游戏界面里,却迟迟没有按下开局键,任过场动画一遍遍重播。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吓了他一跳。
来电是王照心,他赶紧接起。
“对对,我找我妈要过了,户口本死亡证明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好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发了一阵呆,而后很快从床上跳起来,穿好衣服,胡乱地洗脸刷牙,连头发都来不及梳好,直接拿起车钥匙。
想了想,他又把车钥匙放下,叫了一辆网约车。
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他怕自己开车没办法安全抵达,那胡栩民留下的遗物,可能永远就成秘密了。甚至他自己都会变成胡栩民的遗物。
胡多鑫先一步到了城京银行,他根据王照心的指示,联系了她的专属客户经理小常,开始办理授权保险柜的相关手续。小常动作极快,等王照心赶到时,胡多鑫已经拿到授权。
小常带着三人来到保险柜库房,指着角落里的一个柜子说:“就是这个了。”
这扇柜门,已经有15年没有打开过。
小常离开,王照心输入密码,机械声像被抽过帧,卡顿地一声一声响起,而后传来咔哒一声,门开了。
王照心探头去看。
零星几摞现金之中,藏着一部款式古老的手机。
第54章 .西柚汁和文件夹
周言城刚办完出院手续,从佳恩医院回到家,准备修养两天就重回言城,带着周谦扛起大局,向外界逐步渗透他对言城和继承人的安排。
郑锦绣带回周言境和周谦一起出事的消息,激得周言城旧疾复发,只能返回医院。
郑锦绣率先跟着过去,安排周言城的生活助理去家里帮他置办入院所需物品。周谨也被郑锦绣安排着赶回家中,帮着助理一起收拾东西,而后开车一起前往医院。
周言城还有检查项目没有做完,周谨和助理先一步来到病房布置。大概是郑锦绣也通知了周谶,他随后赶来刷脸。
周谨在忙,周谶只是坐在一旁,如多动症儿童般摇头晃脑,不知道在四处打量些什么。
等全部告一段落,周言城那边的检查也差不多结束,生活助理去接应郑锦绣,周谨进入病房的独立卫生间洗手。
周谨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响起。她拿出手机,在隐藏文件夹里找到一个APP,点开进入。
手机屏幕里的周谶突然起身,将助理放在床头的药盒揣进了口袋里,而后若无其事地坐回了椅子上。
门口有声音响起,周谶起身迎接。生活助理很有眼色地让出了位置。
周谶靠近周言城,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爸爸”。
周言城面色如常,语气里带着些亲昵地指责:“怎么没去公司?”
周谶说:“你在哪里,公司的根就在哪里啊,我来这里也没错。”
周谨用纸巾擦着书,从洗手间出来:“父慈子孝啊。这个画面要是让媒体看见,那些传闻肯定就没人信了。”
周谶有些局促,将周言城的手臂抓得更紧。
郑锦绣瞪了周谨一眼,周谨像是认命般点点头:“反正分配给我的活儿也干完了,我先走了。”
周言城已经躺在了床上,对着周谨慈爱地说了一句:“好好干。”
“放心吧,这边用不上我,我的公司可是很需要我的。”周谨回头笑了笑,“周谦,哦不是,是您这边安排的事,我正在操作,您好好休养就行。”
郑锦绣和周谶看着周谨的背影,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郑锦绣试探地问周言城:“你给小谨安排了什么事?”
“就是她业务线上的一些事,没什么。”
周言城回答得很敷衍。
以往周言城做的决定,说不上跟郑锦绣商量,但起码过后会跟她同步。
但最近,周言城针对言城的所有动作,都是通过外部得知,这令她十分不安。她忍不住抬头看了周谶一眼。
周谶为了在周言城面前讨到好,他让郑锦绣得空去休息,自己在医院里陪了好几天。
周言城的病房并不消停,在普通探病已经拒绝接待的前提下,还要迎来送往许多人,高管和合作伙伴把门槛踏破。
医生和护士也一波波过来,监测体征,监督服药,直到晚上周言城才算能好好休息一会儿。
周谶记下周t?言城每日行程。他一天要吃三次药,一般是早上八点,下午两点和晚上十点。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间,是周言城固定的午休时间,不会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