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蓄谋已久_昭铃【完结】(22)

  刺得他眼睛疼,脑袋疼,心疼,四肢疼,浑身都疼。

  尤其是容淇说出今日他与兰猗在此地成亲。

  褚玠的笑差一点便垮了下来,强撑着提在脸上,却仍很勉强。

  “上相,此处简陋,怕是邀不动你做座上宾。”

  容淇将怀中的兰猗抱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如一块铁盾,将兰猗严严实实挡了起来,护着她的安全。

  察觉到容淇防范的细微动作,褚玠浮起一丝讽笑。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他的目光扫过容淇的臂膀,在他臂弯处,能隐约能看见兰猗发髻上别着的那支蝴蝶钗正于烛火之中熠熠生辉。

  火彩晃了褚玠的眼,他眯起眼来,端详四周陈设。

  城隍爷前的龙凤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甚至连妆点房梁的红绸亦未准备。

  容淇竟这般草率地在此简陋之地与兰猗成亲。

  怒意熊熊,褚玠却笑得更深了些,笑得一双凤眼只有一道缝隙,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低劣龙凤烛的火花噼里啪啦,褚玠心里的怒意犹似这火花。

  怒容淇随意,将婚嫁大事草草了事。

  气兰猗妥协,竟将自己托付于这等丝毫未将她放在心上的男子。

  褚玠步步上前,容淇带着兰猗步步后退。

  褚玠越过容淇,逼问兰猗:“兰娘,你呢,不邀一邀我吗?”

  直到容淇腰侧已抵上供台,撞得龙凤烛火动荡,退无可退。

  兰猗尝试扯下容淇的手臂,容淇与她抗力,不欲她与褚玠见面。

  他警告地瞪了一眼兰猗,叫她安生些,而后直视褚玠,挑衅道:“兰娘已是我的妻子,上相如此亲昵的称呼她,有所不妥。”

  屋外的雨声在回应容淇,褚玠不理会容淇,褚玠的眼里没有容淇,容淇不配与自己交谈,他的眼里只有兰猗,他在等兰猗的答复。

  兰猗扯了好几下,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容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双手如抹上了土进窑火里烧成了瓷器一般,硬邦邦的。

  她不喜这种躲在他人臂弯下,受他人保护的感觉,便用力掰开了容淇的手臂,推远了些容淇,从他的怀中走了出来。

  容淇恼怒地撇开头,气兰猗不听他的话。

  兰猗斜看他一眼,觉得容淇莫名其妙,他们自幼一同长大,他明明知道她的脾气秉性素来如此。

  她兰猗,从来不是做缩头乌龟的人。

  “上相,”兰猗很是守礼的行了万福礼,便是褚玠再如何卑鄙无耻,她亦要礼数周全,“不知你是如何寻到此处的。”

  “重要吗?”

  褚玠眯着眼睛笑,很是温和,却依旧有些骇意。

  他的笑带有一股阴风,对上他的笑脸,兰猗感觉寒意透进了五脏六腑。

  她强忍住不适,与他讲:“即便上相不说,我亦猜出了七八分,那两个刺客,是上相的人,对与不对?”

  她指的是浔阳楼暗杀之后,存活下来的两名刺客,在京城府尹断案后,正是发配到了广南。

  千算万算,没算到命运弄人,广南诸多矿山,却正好发配到了矿村做苦役。

  事到如今,褚玠未打算瞒她。

  兰猗聪慧,想必已将整件事由来龙去脉理得清清楚楚。

  “是。”

  得到褚玠的答案,兰猗继续问:“容淇并未舞弊,是你造假栽赃他,是也不是?”

  褚玠但笑不语。

  容淇叫兰猗不要与褚玠多讲。

  兰猗不顾,依旧追问:“是也不是?”

  “兰娘,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褚玠上前,拉近与兰猗的距离,打量着兰猗身上的那身嫁衣。

  嫁衣亦低劣,连一朵绣花都未点缀。

  当真是委屈了他的兰猗。

  “是,容淇便是清白之身……”兰猗紧紧盯着褚玠,一双眼睛仿若利刃,生生地要在褚玠身上戳几个口子一般。

  褚玠嗤笑,打断兰猗天真之语:“哪里有清白之身,案子未清,便私自越狱,你们将陛下天威置于何地,将国朝律法置于何地?”

  褚玠又逼近一步。

  容淇欲将褚玠推远些,这样恶心的人休要靠近兰猗,只是手甫一伸出,铁甲兵即刻便至,劈开了容淇的手。

  容淇疼地冷汗直流,下唇咬出血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叫兰猗吓了一跳,伸手去扶容淇,却被褚玠扼住了手腕。

  不容抗拒的力道止住了兰猗的动作,甚至将兰猗已探出去的半个身子,直直地向后拽去。

  直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

  兰猗挣脱不得,便抬起手腕上嘴咬,褚玠面不改色,仍是那一副笑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意识到褚玠是武官,兰猗悠悠松口。

  褚玠暼了一眼容淇,如见一只蝼蚁,俯身,在容淇睚眦尽裂的注视下,贴于兰猗耳畔,气息痒痒。

  “容淇现下可不是贡士,亦不再是榜眼,他是死囚。”

  “逃脱诏狱,离开京城的那一刻起,他的头颅便已伸到了闸刀下。”

  “说起来,这还是兰娘你亲手促成的,冒用丞相身份,联络江右商邦,亲自劫狱。莫非这桩桩件件,兰娘也要怪罪到我的头上?”

  他说的无辜,却抑不住语气的激荡。

  顷刻间,兰猗只觉周遭一片死寂,褚玠的冷香侵进她的呼吸,顺着她的鼻息直达肺腑。

  原本是提神醒脑功效的香料,此刻却令兰猗骨寒毛竖。

  他全都知道,她做的一切,像一场折子戏,她在台上费力的做戏,而他稳坐台下,悠然自得地旁观这出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偏要

  “你如何知道我联络江右商邦……”

  兰猗做这件事时,始终认为自己做的十分隐蔽。

  最初与万寿宫有往来,尚是想借密集的江右商人分布来打听容淇事情的始末,印证已自尽的掌柜的证言。

  万寿宫传递信息很是秘密,需得信物,方能得到一封信件,若信中有万寿合章,便为可行,若无,便为不可行。

  信物亦非轻易而得,需与江右商人接触,证实自身江右籍贯才可。

  兰猗前后统共只找过万寿宫两回,一回是查案,一回是筹备越狱之事。

  褚玠的指腹摩挲着兰猗的腕间,感受脉搏在他手下的跳动,犹如将兰猗的性命握在手中。

  他神色纵容,语气放得很柔:“兰娘,你每日吃穿用度,皆需我过目,手腕上的那只翠镯,是否是我府邸物件,我一清二楚。”

  他抬起兰猗的手腕,贴到唇边,轻轻地用双唇吻了上去。

  “你发间那支蝶钗,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用了一支蝶钗来见我,我便还赠你一支,这是你我定情信物。”

  褚玠双唇张合间,唇舌上下蹭过兰猗的皮肉。

  他那么依恋她,看上去甚是情深,兰猗只觉毛骨悚然。

  挣扎间,反倒令褚玠捉得更牢。

  “你放开她。”

  容淇捂住自己感觉快要断了的手,冷汗已浸透层层衣裳,血红的嫁衣暗沉一片,秋风一过,又是透心的寒凉。

  他咬紧牙关,强撑起精神,喉间艰难地蹦出一句话来。

  “容郎……”

  兰猗转眸关心容淇的伤势,却受到褚玠另一只手的桎梏,那只手钳住她的下颚,硬生生地将她将要转向容淇的脸,转回向着自己。

  褚玠欣赏着兰猗水眸中自己的那一张脸,欣赏着她的眼里全都是自己。

  “兰娘,你与死囚叫得这般亲密,可不好,”褚玠看着兰猗眼睛里的自己,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你该唤我,褚郎,或是——”

  他抬眸,对着容淇挑眉。

  “夫君。”

  容淇怒不可遏,上前就要与褚玠撕打在一起。

  候在一旁的铁甲兵身形微动,容淇亦无所畏惧。

  褚玠凤眼一动,铁甲兵便归于平静,褚玠静候容淇的下一举动。

  说到底,他看不起他。

  被褚玠蔑视神色刺痛的容淇,心中愤愤,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侧身冲向褚玠,势要将褚玠撞开,以换兰猗自由。

  眼看便要近身,褚玠淡定抬脚,便将容淇踹了出去,直撞上城隍庙内的墙壁之上。

  听见撞击声与容淇的闷哼,兰猗大叫:“容淇!”

  “嘘。”

  褚玠俯身,双唇与兰猗的唇一线之隔。

  兰猗的睫毛颤动,宛如蝴蝶,一双黑亮的眼珠,犹如黑珍珠。

  他鼻尖都是兰猗身上的兰花香气,她的气息与他的交汇纠葛,混为一体。

  褚玠只觉心神荡漾,红润双唇近在咫尺,他便要吻上去。

  兰猗微动,褚玠的吻便擦过了兰猗的唇角。

  容淇只觉自己五脏六腑如被磨盘碾过一般,再怎样努力,亦无法站起来。

  身子动弹不得,嘴上依旧不服输,容淇不顾自己读书人的体统,喘息着叫喊褚玠禽兽,反复说着让他离兰猗远一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