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蓄谋已久_昭铃【完结】(7)

  一边留意房顶动静,兰猗一边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门,试图远离此是非之地。

  不曾想,还未摸到门前,三人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破窗而入,一人从房顶砸下。

  屋内顿起烟尘,碎瓦落了一地。

  看来是冲自己来的。

  兰猗见势不妙,顾不上地上情形,急急地在地面滚了半圈,飞快地摸上了门闩,却不曾想,一蒙面人静静站在门口,守株待兔。

  待的便是兰猗这只小兔。

  前是堵截,后有追兵逼近,进退两难。

  然,再回屋内,乃瓮中捉鳖,唯有死路一条。

  兰猗当机立断,抬脚便往前头的蒙面人心窝上踹。

  蒙面人眼睛微眯,并未把眼前女子这一脚放在眼里,女子身姿弱柳扶风,一脚能有多大威力。

  兰猗便是算准了对方轻敌,她可是烧了十几年瓷器的人,从起胚到入窑,有时全是她一人承包。

  一窑十来个瓷坯,需一同入火,那可是个力气活。

  那人全没料准兰猗的实力,兰猗十成十的脚力踹去,他竟然丝毫不躲,甚至有些看笑话的意味。

  兰猗微微一笑,顶着他藐视的目光,狠狠地将他踹了出去。

  那人直直撞上二楼的木栏,才停下,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前方拦路虎已扫清,兰猗捞起碍事的下裙飞快闪身出屋。

  原本慢悠悠逼近她,觉得她无路可逃必死无疑的另外三人,瞧见兰猗逃跑,才认真起来,飞快地追上。

  这群人轻功了得,哪里是兰猗可比,方才是趁其不备得一生机,此时他们心生戒备,兰猗自知恐怕生路渺茫。

  好在这客栈平日无多客人入住,否则都会成为刀下亡魂。

  她一边逃,一边寻找转机。

  她的眼珠转动,向四周探望,目光触及客栈大堂当中,摆在账台上的,自己赠掌柜的瓷盘。

  她下楼飞奔而去,正巧碰上赶来查看客房情形的掌柜。

  掌柜见她行色匆匆,问她:“怎么了,为何楼上如此大动静?是我这屋子年久失修了?”

  兰猗来不及和他解释,蒙面人便在身后不远处,她拉着掌柜下楼来到账台后,压着他躲到台下,叫他不要多问,不要多说,不要发出动静。

  三人破栏,从楼梯上一跃而下,以轻功落地,直直逼来。

  兰猗则拿起那白瓷盘,往柜台上一敲,借折木声掩盖碎瓷声,瓷盘应声而碎。

  她挑起最长最尖的那一块碎片紧紧握住,藏于身后,眼见三人已近在咫尺。

  “三位壮士,有话好说,”兰猗带着三人朝远离账台方向挪动,“我第一回入京,想来与壮士无冤无仇。”

  三人利剑出鞘,不与兰猗过多废话。

  兰猗抿唇,讨好的笑起来:“我一小地方来的女子,何至于此?”

  三人亦是不言。

  兰猗扫视三人,叹息道:“三位壮士,莫非要我死也死不甘愿吗?我瞧三位壮士皆是侠义之人,请恩允我死前乞求。”

  她姿态卑微,说着说着,两行清泪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好不可怜。

  一幅弱女子模样,谁还记得方才那一脚的威力。

  三人之中果然有人心软,那人与身边伙伴相视一笑:“我们接的是江湖追杀令,有人花三百两银子,取你性命。”

  既是买凶杀人,兰猗眸光微动,计上心来:“若我开更高价钱,三位壮士可否放我一马?”

  另一人直接剑指兰猗,不屑道:“我等非那不讲信义之辈。”

  “我看,”兰猗指尖微挑,挪开锋利的剑尖,眸光在三人身上流连:“另外两位可与你想法不一呀。”

  三人皆是一愣,他们各怀鬼胎,本就是任务相识,谈不上交心。

  兰猗看准时机,挑开那柄长剑,抬脚朝那人踹去。

  这招他们早已领教过,及时做出应对之策。其中一人劈手向下,挡住兰猗之势。另一人按住偏移的剑,持剑直刺过来。

  用过的招数再用便不灵了,兰猗自是知晓道理,待手劈来时,兰猗闪身躲避,掏出一直藏在身后的瓷刃,趁着其中那人无自保之力的时机,一把将尖刃抵上了他的脖颈。

  其余二人还未反应过来,待定睛一看,自己的兄弟已经成为了被挟持的人质。

  二人之中不知是谁嗤笑一声,大抵是嘲讽兰猗的自以为是,一把长剑以六星飞火之势直插进入质胸膛。

  兰猗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挟持的蒙面人吐血身亡。

  “你还有什么要问?”一人问道。

  兰猗松开手,余光瞥向账台,语气淡淡,带有赴死之意:“可否告知仇人名姓,我好在死后寻那人索命。”

  方才飞剑之人取过另一人手中剑,无情道:“无可奉告。”

  随之同来的,是一把破风飞剑。

  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兰猗神情凝结,手心紧紧握着瓷片。

  便在这生死霎那,另一把飞剑如箭矢破窗射来,打在蒙面人的剑上,力道大得竟将剑生生击断。

  蒙面人惊诧间,客栈大门被人由外踹开,夜里的风涌进屋内大堂,杏花携风飞入,杏花之后,紫色衣袂翩飞,月色打在他的身上,周身皆是光华,似谪仙降世。

  是褚玠。

  他着官服,一步一步踏进屋子里,眸光沉沉。

  两个蒙面人凭着衣裳颜色识辨出来人是官,转身便点地,欲用轻功飞上二楼行逃跑之事,褚玠身后人却未给予他们逃跑的机会,飞身上前,一手提溜一个,缴械落地。

  兰猗认得他,是那日她拦驾时,持节走在最前头的副将。

  褚玠未给那两个刺客眼神,径直走到兰猗身边,抬起她的手,缓缓掰开她的手指,取出带血的瓷片扔到一边,盯着鲜血淋漓的手心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你又受伤了,兰娘。”

  不含什么情感,漠然得很。

  兰娘低头看去,这才发觉自己的掌心已被瓷片划出一大道口子,此刻鲜血汩汩,看上去骇人极了。

  亦是过于紧张,关乎命事,她压根没感觉到疼痛,现下看到,手心才阵痛起来。

  “感念上相大恩,民女无以为报。”兰猗说着,手掌合起。

  褚玠按下她蜷起的手指,从怀中掏出绢帕,缠上兰猗伤口处,缠了一圈,在两端末尾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兰猗看着,心头微动,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褚玠礼数周全,是端方君子,处理好伤口,便放下了兰猗的手。

  兰猗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

  褚玠环顾四周,客栈偏小,屋子陈旧,气味带着些木头的霉味,他眼底划过嫌弃之色,双眉微蹙。

  他的目光在二楼和一楼的尸体上停顿片刻,转身看向被副将擒住的剩余二人。

  “内斗?”

  褚玠猜测。

  “二楼那位,”兰猗吞吐,有些羞涩,不大好意思,“是被民女踢伤的。”

  褚玠认为兰猗甚是可爱,眼角眉梢微扬,叫兰猗往楼上看。

  兰猗抬头看向二楼,二楼被踹那人,胸口插了一把短刀。

  “赏金按人头下发,为何内斗?”褚玠面含笑意,问那两人。

  一人闭口不言,一人直言不讳:“已无用处,拖累我等,杀了正好。”

  如此杀神,褚玠挥手,叫副将押送两人去官府衙门,先由京城府尹问审,再提交到大理寺。

  躲在账台后的掌柜,连滚带爬的躺在地上喘气,褚玠叫来小卒妥善安置。

  外头进来两个小卒,将客栈内的尸体清理干净。

  一切处理完毕,客栈静悄悄,只剩兰猗与褚玠。

  梆子敲了四下。

  “上相为何恰巧在这里?”

  客栈在京城东南角落,并不起眼。兰猗险些以为自己便要命丧于此,多亏褚玠及时出现。

  然,此时,是半夜丑时。

  褚玠虽是平章军国是,却无巡查之职,他出现在此,有些过于巧合。何况他白日方提醒她多多留意,入夜便有刺客上门行凶,太过巧合。

  再虽说,褚玠对她有大恩,她不该如此。可言辞已出,没有收回之理。

  褚玠无半分介意,坦言道:“京城近来不安宁,我带兵巡查,路过此地。”

  他说的坦然,倒是她以己度人了。

  兰猗心有惭愧,眨眼转移话题:“京城不安宁?”

  褚玠颔首,缓缓走向门边:“科考舞弊查处后,京中不宁已久。”

  兰猗回想到京城的这些时日,并未遇上如今夜一般的情形。

  她抬眸看向褚玠,眼神略有困惑。

  “诏狱释放考生,皆于子时陆续暴毙。”褚玠神色凝重道。

  兰猗一惊,方落稳的心再度悬在胸膛中:“怎会如此?”

  行至门前,褚玠脚步微停,声音也小了许多,他略低头,靠近兰猗耳畔,夹着些气音道:“死无对证。”

  “若此案查不出证据,便是死案。如今我手上的消息,皆证实容淇为舞弊谋策者,有人要他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