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没有她的帮忙，宋钦栩已经自食其力找到了换洗衣服，围着她讲述自己的心酸和某个人的冷漠无情。
秦知聿心虚地打开破壁机， 将第一碗献给宋钦栩。
周亦发来的信息还没回，像一颗定时炸弹压在她心上， 让她除了在去或不去外找不到任何闲适的选择。
“你觉得我应该今天就和周亦提分手吗？”
中午12点整，这是秦知聿自11点收到周亦信息后重复提到的第十遍。
“你如果不出门， 现在换什么衣服？”
在宋钦栩狐疑的眼神中， 秦知聿尴尬一笑。
镜中人拿着一条米色长裙， 一夜没睡，脸色有些苍白， 却已是一副准备好出门应约的样子。
她突然意识到， 犹豫和逃避是她的本能， 可她早已在成长中培养出了果决。
分手是既定的结局。
秦知聿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容。
“这条可以吗？”
“非常可以。你再穿上我送你的那双鞋，黑白搭配正好给你和周亦的爱情风光大葬。”
无语地歪了歪头，秦知聿重新从衣柜里挑了一件衣服。
像烫手山芋一样的手机再次开机， 她咬着唇，最终发送了一条“好”。
-
“爱还是会期待还是觉得孤单太失败”【1】
昨天被她的烦恼打断的电视剧又在播放着。男女主重归于好，甜蜜的bgm萦绕。
“好啦别绕圈了，安心等你未来的前男友来接你吧。”
被宋钦栩一拉，秦知聿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心里一片混乱。
她依然没有决定好要不要今天提分手。
她清楚地知道，周亦对她的喜欢。
在这个时候提分手，无异于在他的心上捅一刀。
对于她，也是一样痛。
“你和你前男友分手的时候是谁提的？”
“哪个？”
秦知聿忍不住打她一下：“上一个。”
“当然是我提的。”
秦知聿看着天花板，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觉得怎么提分手可以降低一点对周亦的伤害？”
宋钦栩有点想笑：“还有能不伤人的提分手吗？而且都要分手了为什么还要考虑伤不伤害他？对我来说，前男友伤害越大我越开心啊。”
秦知聿长叹一口气。
“滴滴”
“诶你未来的前男友来接你了，去吧！”
她被宋钦栩仓促地推出门。
看着关上的大门，秦知聿握着拳，抑制自己想要逃进去的冲动。
二月底的凉风打在身上依然很冰。
见到周亦的那一刻，她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猝然崩塌。
秦知聿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故作镇定朝靠在车边等她的周亦走去。
可能是心有灵犀，他们今天穿的都是一月底一起逛街时被sales推荐的情侣款大衣。
周亦有些忐忑。
这次的艺术展还没有对外宣传过，主题是普索斯，他看到秦知聿朋友圈里发过这个名字。
昨天他们不欢而散，原定的电影也没有去看。
回到家后，两人争吵的画面在他脑中反复上演。
今天一早，他就联系了策展人孙叔，要来了提前参观的机会。
试探地碰上秦知聿的手，周亦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躲开。
“知聿，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反思了很久，知道我这个男朋友做得有多不称职。你可以原谅我吗？”
秦知聿怔怔地被周亦牵着。她整个人还在一种游离状态，只是机械地嗯了一声。
可能是想弥补过错，周亦比平时还要殷勤。
秦知聿轻轻抵住的眼前人的胸口，有些无奈：“我自己来就好了。”
“咳，你快开车吧。”
周亦有些遗憾地靠回椅背上。
电视剧里不都是男主帮女主系安全带，再来一个氛围感的bgm，对视亲吻吗？
怎么到他这里就被推开了。
周亦只好点开一首《Kiss of Life》。
车还没有开进停车场，刚拐过艺术馆前的广场，秦知聿坐直了身子。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拿着手机记录着什么。
周亦也停下了车。
“孙叔？”
刚下车，秦知聿就迫不及待地朝着那人打招呼。
“诶知聿！你怎么......”
孙叔的视线在秦知聿和周亦身上来回切换“好啊周亦你小子，居然和知聿在谈恋爱，我说怎么火急火燎要来看展，你就从来不是这块的料啊。”
周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秦知聿还在状况外。她申请中央圣马丁时的推荐信就是孙叔写的。不知道周亦和孙叔是怎么认识的。
“知聿，你怎么不跟上？”
两束疑惑的视线传来，她仓促地笑了笑，大步跟上他们。
“知聿还是和之前一样，话很少，正好周亦话多，你们两这么中和一下就正合适啊。很好很好。”孙叔虽然爱研究艺术，却一点都不清高，很爱给年轻人作媒，难得看到这么般配的两人，他还恰好都认识，又有些收不住了。
周亦最爱听到别人夸秦知聿和他般配，也算是遇上了知己，恨不得把他们认识相爱的来龙去脉都讲一遍。
“去年十月认识的......”
秦知聿突然有点心虚，拿起手机对着墙上的作品一顿拍拍拍故作镇定，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
这次的主题展还没对外开放，还在保密阶段。孙叔和秦知聿一样，是普索斯的爱好者。据他说，一年前他就已经在筹备这个展了，一直到现在才差不多准备好。有几幅小作品还没运过来，虽然不算很重要，但他还是打算等所有都齐了再宣传。
秦知聿自然懂孙叔对这次展览的高要求：“等正式开放那天我一定来捧场。”
“哈哈可以啊知聿，就是不知道周亦这个臭小子还愿不愿意再来看一次。我猜我刚才介绍的他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行了你们两个年轻人看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晚饭有没有定好在哪里吃了，叔叔来招待你们。”
周亦急忙使眼色：“诶孙叔孙叔，我已经定好了，就不打扰你了。”
无奈地手指点了点周亦，孙叔笑着离开。
偌大的场馆里只剩下她和周亦。
分手的念头就像悬在头上的刀，秦知聿只想逃离开两人独处的场合：“我们去哪吃呀，我有点饿了。”
周亦看了看四周：“不继续看了吗，好像楼上还有一层。”
“等下次对外开放了再来吧。”
她随便扯了一个理由，先朝出口走了。
周亦很快就跟了上来，脚步声在安静的场馆里很明显，和她心脏的跳动同频。
秦知聿默了默，最终没有从周亦手中抽出自己和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
他们吃的是一家法餐。
只能说吃的是氛围，不是味道。
秦知聿心不在焉地切着牛排。
刚刚隔壁桌的情侣完成了从单膝跪地到我愿意的求婚的全过程，此刻餐厅里还在放Je l‘aime à mourir。
温润缱绻的小提琴音也没有阻隔地飘到到了她和周亦这里。
如果在这个时候提分手...
“知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想象被周亦突如其来的提问打断，秦知聿愣楞地“嗯？”
周亦一脸期待：“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两个月纪念日。”
如晴天霹雳，秦知聿嘴角抽搐，半晌没说出话来。
出门前看到24这个数字，莫名的熟悉感就涌上心头。原来...
2月24号。
她和周亦在一起的两个月纪念日。
周亦想的是他们以后还会有很多个纪念日。
她想的是，在这天提分手会不会太坏了。
作者有话说：
【1】《爱爱爱》
突然发现23章有一个很低级的计算错误，知聿和周亦是差了二十几厘米哦，168和189～
不知道那个时候怎么会算错成差十几厘米
第30章 第三十场雨
“我...”
心跳得很快， 秦知聿垂眸咽了咽。
“我知道啊。”
她故作轻松，笑着抬起头直视周亦。
周亦没有识破她漏洞百出的伪装，脸色的表情和初见她时的浅笑一样， 从桌旁抽出了一枚礼盒，推到了她面前。
“纪念日快乐， 知聿。”
他温柔地看着她。
白色的缎光桌布被摩擦出轻微的褶皱， 缱绻的Je l‘aime à mourir还在餐厅回响。
秦知聿的心砰砰地跳着。
顶着这一道期待的目光， 她只好打开礼盒。
是一套Mikimoto的珍珠。
项链和耳钉在灯光下闪耀出温润的光泽。
她勉强笑了一下。
“谢谢， 我很喜欢。”
良心和维持场面的客套反复横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