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月微微启唇刚想解释,冲上连廊的两个探员就快速跑到了两人面前。
“探长!青鱼街那里有动静了!”
秦时月神色一凛,接过小探员递来的珠宝盒子,交给琮玉。
他语气急促,微微俯身蹭了蹭少女鬓边的蕾丝发带。
“宝宝,回去玩吧,明天我再来找你。”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秦时月长腿一迈,转眼间已经走出了很远。琮玉哒哒哒追了过去,也顾不得去看珠宝盒子。
“探长,咱们的人已经去了,里面情况不容乐观啊……”
秦时月还没来得及作声,来报告消息的探员就及时补上了信息。
青鱼街现在实在太危险了,琮玉小姐娇滴滴的,去了以后都不说会不会影响抓人了,说不准会被吓哭呢。
他现在就希望探长能清醒一点,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少女仰着头,光束从背后打来,将她照的迷蒙梦幻。
美丽的像是夜里寻找鲜血与刺激的吸血鬼,诡谲与引诱交织,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出一种惊人的绮丽,漂亮的让人眼晕。
秦时月半俯着身子,斜斜的瞧着她。他努力的做出一副靠谱的样子,耐心的劝着。
“宝宝,那里一点也不好玩,黑漆漆的又脏又破。你今天穿的这么漂亮,去了一定会弄脏衣服。”
男人注视着少女澄净的眼睛,沉吟片刻又加了一句。
“别去那间会客厅了,去楼下玩一会行吗?我抓完人立刻就回来找你行不行?”
哄少女耽搁了一会,三个人再次重现凌晨长街的奇景,一个个跑得飞快。
只不过这一次场合不对,他们从百乐门后巷冲出去,像是花天酒地的客人付不起大洋,被打手追的四处乱窜。
秦时月开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到了青鱼街十八号。
车刚停稳,小探员一门推开车门跑到拐角吐的昏天黑地。
他一边吐一边哆哆嗦嗦举了个大拇哥。
“探长……您这车技真是厉害!”
秦时月敛眸,脸色微沉。跟在少女面前时不像同一个人。眉宇间又带上了几分玩世不恭的冰冷。
“十字路口那个装神弄鬼的有消息吗?”
探员一边快步跟着往前走,一边回答。
“没有,完全查不到消息。痕迹检验室的人画了画像,根本找不到人。”
“还有,捕捞队在河里捞了好几天,一根头发丝都没捞到。最后一个受害者估计被凶手中途带走了。”
说完,他和小探员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黑暗中蛰伏的漆黑魅影。
说不准,尸体就在医院里。
与几天前相同的是,仁爱医院依旧一副腐朽陈旧的尘土气味,空洞悚然。
与之不同的是,步入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找不到源头的雾气弥散,青色的烟尘如同粘稠的液体,化为实质阴冷潮湿,缠在来人的脚踝上。
秦时月掏出枪,拉开保险栓。
“咱们的人在哪?”
医院里弥漫着令人不安的寂静,怎么听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探员皱紧眉头,手电筒的光线也被腾腾的雾气阻断,只剩下一点惨淡的青光。
“探长,咱们的人都进去了……”
这话一出,三个人心知肚明,他们要么被凶手放倒了,要么是凶多吉少了。
长筒军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微小,在寂静中却如雷贯耳。
小探员率先发现了倒在大厅角落里的同伴,他挨个试了试呼吸,给秦时月回了一个肯定的手势。
同伴们还有呼吸,应该是晕倒了,凶手还没来得及动手。
三个人继续在黑暗中探索。
猝不及防间,微弱的光束照见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是一个男人,脸上沟壑纵横,老的行将就木。他站在手电筒惨淡的青光之下一动不动,好像一具站起来的尸体。
浑浊的玻璃体微微转动,不甘与狰狞在眼里翻腾着。
秦时月三人立刻将枪口对准他,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只等他一有异动,就立刻把他击毙。
突然!
老人枯树枝一样的鼻子噌噌翕动,他突然指着秦时月,怨毒的神情快要化为黑雾从眼眶里滚下来。
“小偷……小偷……”
“你偷走了我的作品!”
秦时月嗤笑一声,讽刺的意味咬在牙尖。他抬起指节,轻蔑的点了点他。
“他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秦时月的语气跟逗趣无异,在这种紧要的关头还有心思跟下属逗闷子。
无人观测到的角度,他的眼睛却紧紧锁定凶手,如同鹰隼一样锐利。
“我偷的你哪门子作品,你个神经病?”
第402章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十三)
凶手双手握拳,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喉咙里传出野兽一般的嘈杂喘息声,似乎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完全激怒了。
“我买了命!我给了钱!我给她们每一个人都送了钱!她们收了买命钱,就得把命给我!”
“六个,六个,我马上就要做成第六个刍灵了!可是却被你们搅了局!”
刍灵就是稻草人。
小探员听了这认罪的自白,气不打一处来。
“你杀人就是为了扎草人?你干的是人事儿吗?!人家姑娘知道你给的是买命钱吗?人家要是知道了也不乐意要你那些破首饰!你这是强买强卖!”
杀人跟扎草人有什么关系?这是什么强词夺理的说法?
“我是历朝历代最厉害的刍灵师!你们懂什么?”
小探员咆哮,“老子懂你爹个头!说!受害者的尸体在哪!”
凶手气的全身震颤,房梁上簌簌往下掉土。
“倒打一耙,倒打一耙!我要杀了你们喂肉灵芝!”
天边浓云聚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薄雾卷着细小的雨丝,沉甸甸的扑下,每一丝都透着阴沉的冷意。
听到这里,几个人也算了解了来龙去脉。
秦时月翻了个白眼,决定给他点颜色瞧瞧。
想的什么歪门邪道,居然把主意打到他的宝宝身上了。他转了转手腕,覆在肌理表面青色脉络爆起,一场暴力美学即将开始。
恰在此时,院子里的铁门发出嘎吱一声巨响,紧接着又传来哐当一声倒地的声音。
明亮的车灯骤然闯进黯沉的夜色之中,与之同来的还有少女惊慌失措的嗓音。
“快让开!我刹不住车了!”
琮玉坐在车上,细伶伶的腕子把不住沉重的方向盘,黑色汽车一路疾行,哐当咣当四处乱撞,只有蹭到了什么才能稍稍减速。
小探员目瞪口呆,连忙把晕倒的同事拉到掩体后面。
“探长!你没拔车钥匙啊!”
两个人手忙脚乱,也顾不上凶手了,吓得连敬语都忘了用。他们哪里知道探长从哪里养成的这种坏习惯!
难不成他是个公子哥,每次停车以后还有泊车小弟不成!
秦时月反而很冷静,目光如炬,观察着汽车的轨迹。
四轮铁盒子风驰电掣,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嗖一下冲进大厅,把凶手撞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琮玉小姐!!!!!快别撞坏了啊!!!!!!
小探员捂脸尖叫,快要把屋顶掀翻。
一阵烟尘散去,车前的两个身影逐渐清晰。
秦时月抱着少女,半跪在地上,背对着滚滚尘烟。
嫩生生的雪团子小小一只,因为过大的体型差,就像一块软软的小年糕嵌在了蓝仁怀里。
别提有多娇气。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秦时月。
“你好厉害呀!”
在汽车撞击的前一秒钟,秦时月纵身一跃跳上车顶,拉开车门将少女抱出来。
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训练了八百遍一样流畅自然。
秦时月唇边扯起一抹弧度,气得想笑。
“哪里哪里,宝宝才厉害呢,第一次开就敢撞车……”
琮玉有点心虚,粉嫩的嘴巴微微抿着,小唇珠可怜兮兮的挤在中间,抿的扁扁的。
像是个不谙世事只想吃饱的小艷妖,蛊人沉沦。
男人点着她的额头,嗓音喑哑,低头轻轻吻了一口她的脸颊。
动作之间带着轻颤,似乎藏着隐约的后怕。
“还敢不敢了?说话?”
少女软绵绵的,连声音都透着软,夏日夜晚的烛火一般轻盈绵软,沾着晶莹的露珠。
“我担心你才来的。”
琮玉把漂亮小脸埋进秦时月颈窝里,想让自己的贪玩更名正言顺。
秦时月心尖塌陷,突然软了一块。
他僵着指尖,把怀里的少女的少女搂紧,很轻的为她拍背。
“别怕,没事,什么都没发生。”
“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