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开始吟唱!
“周楚昀,你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的,你这么好,一定不是故意的。反正我从小就没有听过戏,听不懂也没有关系的。别人笑话我也没事的,我会很坚强的!”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不会难过的,我不知道也可以的!”
“没关系的!”
抱着蓝仁结实有力的长腿,小小一只,连撒娇都绵软,多用一分力气都怕甩开她。
茶言茶语脆脆的,娇娇的,讲话也讲的慢吞吞的,轻而易举就能拿捏别人。
昏暗处有一颗心脏被揪紧。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楚昀叹了一口气,语气踟蹰。
“这一折讲的是杜小姐梦中游园,与情郎在花园私会……”
他停顿一瞬,继续道。
“两人暗通款曲,幕天席地,得成云雨之欢……”
短短两句话讲的迟疑不决,每一个字说出口脸色都更冷一分,无人察觉的角落,耳尖已经漫上一缕绯色。显而易见是被逼到绝境了。
突然有人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
一个人穿着寻常服饰,却身姿笔挺眼神坚毅,出现在远处。
仅仅是一个眼神交汇,两人心领神会。
周楚昀轻轻问过,得到同意后将少女抱在腿间的小手挪开,轻的像在揉捏一朵花。才起身走到无人处。
“司令遇袭,海城即刻戒严,务必保护好太太。”
琮玉又看见那个小公子。
他们的亭子是最高的,可以看得见底下的人,底下的人却看不见他们。
细皮嫩肉的小公子正捧着戏折子抓耳挠腮,口中念念有词。琮玉一来反而身板挺直,正襟危坐了。
一脸认真的样子把琮玉都给唬住了。
琮玉指着戏折子上“荒唐”二字,问道。
“这两个字念什么?”
“柳建!”小公子掷地有声。
?
琮玉脑瓜上缓缓生起一个问号。
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把他看了一遍。漂亮的小脸上一派狐疑。
“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啊!”小公子再次掷地有声。
?
“你再念一遍!”
“柳建!”
哐哐两个字,落在地上都险些砸出两个大坑。
他太自信了。以至于琮玉都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她还以为这人是个大文盲,但是他真的太自信了!
琮玉的技能点都点在跳舞上面,文学这方面的功底确实有点薄弱。一时半会也拿不准了。
周楚昀回来了,琮玉一脑袋问号,也不再纠结,跟着他走了。
小公子旁边的随从冷汗涔涔。连忙躬身凑到他耳边。
“少爷!我们出门在外一定要低调!现在局势紧张,和您留洋前那几年已经大相径庭了!您不要看那位小姐漂亮就眼珠子都看直了!”
小公子咬着指甲,嘿嘿直笑。
“你也觉得她漂亮呀?那我明天再来,还能遇见她吗?”
“……”
差点没给随从气个跟头!
咋个说嘛!他家少爷咋听不懂好赖话的撒!他看也不用问能不能见到她,就问明天来还能不能留一条命在!
他看的真真的,那位小姐身边的人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刚刚俩人讨论“荒唐”这俩字到底念什么的时候,那人虽然站在远处,目光可是没有挪开半寸。
手放进口袋里,紧接着就有“咔哒”一声响,那是枪械上膛的声音!
他敢打包票,要是他们有什么异动,下一秒就得开瓢!
随从连连感叹,海城真是卧虎藏龙啊!一个戏园子里也能渡过这生死大关。
少爷还在这阿巴阿巴呢,不知道刚刚差点死了一回。
“少爷您就听我一句劝吧!咱回家,只要一到家,什么好看婆姨讨不到!美色重要还是命重要啊!”
“命!”
小少爷斩钉截铁。
随从松了一口气。还没等放下心。就见他语调一转,急转直下。
“没了下辈子可以再投胎。”
“美人,要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在一起!万一我俩两情相悦呢!要是错过死了我都不甘心!”
第467章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七十八)
随从掐着自己的人中,紧急给自己做了一套急救。
等他气若游丝缓过劲来。
那边琮玉和周楚昀已经快转过游廊了。
白墙黛瓦,青竹斜倚。月光照过月洞门。
周楚昀终于出现在重檐翚飞的旧式庭院里,留白的水墨墙上,映着侧脸的剪影。他垂着眼眸,只露出一截清晰的下颌线。
他好适合站在这里。就算穿着新式的衬衫和风衣。也让人在他的眼波流转中看到廊腰缦回的旧时光。
琮玉走的慢吞吞,背地里用毛乎乎的眼神把他描了一遍又一遍。一点都不礼貌。
像那种放良的小流莺,要在路边随便物色一个蓝仁带回去……
她今天穿着一双很漂亮的高跟鞋,鞋跟特别细特别高。鞋面是细细的两只带子,脚踝上那一只明明已经扣进最里面一颗的扣子上了,即便如此也绑不住她漂亮的脚踝。
是周楚昀先前跪在地上给她穿上的。
清脆的敲击声像是踩在心上的鼓点。只是和心跳走了两个极端。
一个越来越快,一个越来越慢。
“鞋子是不是不舒服?”周楚昀问道。
“谁说呀?可舒服了。”
少女的嗓音甜丝丝的,像沾着露水的风铃。语气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嘴巴也特别硬。
“把鞋子脱下来。”
“我不要,我走的好好的。”
她撅着嘴巴哒哒哒走了几步,又站在原地不愿意走了。
目光长久的落在小流莺身上某一个部分是极其失礼的。出于某种考虑,周楚昀先前并没有对那里多加关注。
而不舒适的高跟鞋随着穿着的变长,感受也会越来越差。
她的脚踝红了一圈,大片大片糜艷的红色,错落在白皙的肤肉上,显得触目惊心。
周楚昀眉目微沉,“夫人,听话。”
琮玉有点生气了。
质疑她的鞋子这件事很严重,跟质疑她的专业性一样。
因为她的职业就是要保持美丽。不管是头牌还是姨太太,她必须每天打扮的光鲜靓丽花枝招展,不然就是不敬业。
她对待工作可是很认真的!周楚昀盯梢就盯梢好了,怎么可以嘴巴这么坏!
琮玉板着小脸,气得不行。可是走路的时候掌中宝又好痛。
周楚昀默了一瞬,低语道,“得罪了。”
随即不等少女反应就把她抱了起来。
夜色中锦簇的花团散发着似有若无的幽香,一缕花枝搭在墙头上,将出未出。只差一步就要越过墙头。
可它似乎踌躇不定,不知道是怕忤逆了扶持自己的枝干。还是怕辜负墙外等待的杏花。
两个人之间的拥抱从来都算不上拥抱。
要叫逃命途中的裹挟,或者叫欺压现场的威胁。狠心的小女生从来没有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是周楚昀,所以想要抱他。
只是腥风血雨中怕被丢下或者心血来潮想玩一玩。
于是两个人的拥抱总是隔着衣服,隔着手套,隔着规整的正装,从来没有超越礼仪的接触。
可是谁家盯梢的会这样抱着人呀?
周楚昀抱着她,手里提着鞋子,细细的鞋跟照出影子,阴影在地面上一晃一晃,拉出影影绰绰的温柔,竟然生出几分缱绻。
一直抱着人坐在船上,少女还贴在他怀里没有离开。
乌蓬小船飘飘摇摇,顺流而下,皎洁的月色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静谧,缓慢。
像是从谁手里偷来的时光。
蓝仁身形高大,腿当然也长。少女小小一只,娇气的厉害。圈也圈不住,跪也跪不稳。
只能斜斜倚在蓝仁怀里,指尖像是花苞上最嫩的那一点尖,处处都凝着浅淡的粉。
低着头开始解小旗袍的盘扣。
精致的小锁骨霎时间露出一大片。
她认真极了,头也不抬,也不再咪咪喵喵的讲话,好像忖着心思要在这夜色里干点坏事,不想让外头撑船的人发现。
藏在暗处的隐忍似乎到了沸点,只差一根引线就可以借机引爆。
周楚昀瞳孔一颤,他的声线一向是冷的,此刻更是击石碎玉一般冰寒。
“夫人……”
娇气包理直气壮,“喊我干嘛,脱呀!”
“……”
小船顺着湖水的涟漪轻晃,船头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火光透不进船舱。船头划船的人手一哆嗦,差点把船桨扔进湖里。
小女生好像那种特别放良的小流莺,甚至让人惊叹,瘾这么大吗?
昨晚不是刚。
被歡……
?一一一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