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月瞳孔放大，笑意僵在脸上。
第502章 （番外）假如琮玉拿了叶利钦小姐的身份卡（九）
“宝宝......你......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秦时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灵魂中本能的恐惧已经为他做出了选择。
妹妹在说什么……他不明白……
只要看着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恐惧眼神，心脏就痛得快碎了，不自觉扼住自己的喉咙，才能勉强压下几分酸涩。
“你不认识我吗？你记得你杀过的人都有谁吗？”
琮玉捂着头，脑海中闪过一个一个片段。碎的连不起来。
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泪珠子转瞬间落了下来。
秦时月慌极了，本能为他否认一切。“我没有......宝宝我没有......”
虽然他不知道宝宝在说什么，但是他内心升起一种恐怖的预感，要是认了，他整个人都完了。
他脸色惨白，牙齿打颤。
“宝宝，我们要去堆雪人的，昨天我们约好了。你记不记得，我……对了我还给你……给你准备了一双手套，是粉色的，上面还有山茶花的图案……”
“你看一眼......行不行，你看一下喜不喜欢......”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细绒线的针织手套，上面别着的山茶山雪白一片，精致极了。
粗略一看就知道费了多少心思，他恐怕一夜没睡，否则怎么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掏出这样精致的手套。
琮玉抬起头，完全忽略了那双手套，眼神只在山茶花上短暂的停了一瞬间，泪水盏不住的落下，顷刻间沾湿了睫毛。
“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
她的脑海里一刻不停的在播放画面。她的金发碧眼遗传自她的爸爸，妈妈则是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
妈妈和爸爸很相爱，他们的工作很忙，可是从小到大每一年的圣诞节不管他们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
都会赶回来与她团聚。
爸爸会精心的给她准备礼物，来自东方的大维德花瓶，女王的雕花扇子，古董大袖衣服，彩色壁画……
很多很多，爸爸说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希望她能够度过一个愉快的的圣诞节。
每当这时候，妈妈总是不讲话，但是她的眼神非常温柔。
她还有一个弟弟，很可爱，很活泼，妈妈和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大部分都是他们两个一起度过。
家里建了很多火车轨道，他们可以去任何地方。
一起吃饼干，一起捉弄家庭教师，一起去乡下的庄园里骑马……
她还有一个关系要好的女仆，她叫玛丽，和自己年龄差不了几岁，差不多高的个子。
她已经订婚了，还差两个月就要结婚，她答应会在婚礼的当天送她一个绿石头戒指。
那也是爸爸送给她的，是一整块绿色石头雕刻的，玛丽很喜欢。
那样的石头戒指她拥有很多，各种颜色，各种花纹，她早就想好了，一定要带着那个戒指参加玛丽的婚礼。
只等她去花国旅游一星期，她就会回去。
可是最后，她脑海里对于这一切的印象只剩下一个。
血腥味，尖叫声，红色，哀求。残肢断臂，破碎的头颅，迸溅的鲜血。
那天爸爸把她藏在书柜的隔间里，然后她听见利刃划破肌肤的声音……爸爸跟他们求饶……
玛丽扮作她的样子替她死了……
那个疯子，亲手把爸爸的头捏碎了……都是血都是血……到处都是……
她记得那个人的脸……
很年轻，很邪恶，来人间播种罪恶。
他最后俯下身嗅了一口山茶花，脸上全是愉悦的表情……
少女脸色苍白，侧过身干呕。
“呕……”
“你是撒旦的儿子，你杀得人太多了，根本不记得其中有一个人是我爸爸……”
秦时月倒在地上，脸色白的像鬼，他距离床边只有几步的距离，可是这几步他走了两分钟。
他反复的跌倒，大脑一片空白，手脚不听使唤。
反复的跌倒再反复的爬起来。
直到卧室的大门被用力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的碰撞声，周楚昀扼住他的脖颈粗暴的将他拉走。
秦淮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眼前，一群白大褂淹没了他的视线。
“宝宝……”
第503章 （番外）假如琮玉拿了叶利钦小姐的身份卡（十）
眼前只剩一片无机质的灰白色，秦时月咬着手指，眼底一片猩红，更深处则是一片空白。
明明昨天晚上还约好一起去堆雪人……
明明昨天晚上还对着他笑……
明明还甜甜的喊着哥哥……
明明……
明明……
“那天莫名其妙把我关进去，是因为这事吧……”
秦时月话声哽塞，像溺水，张开嘴想要呼喊，却第一时间被辛辣的盐水呛住喉管，连呼救都成了奢侈。
“因为我的任务出了纰漏，放过一个漏网之鱼，所以你们……要罚我……”
“因为漏网之鱼是她，又觉得是一场美丽的谬误，可以原谅。所以提前把我提出去，给我金银作为奖励……”
秦时月倚着门框，缓缓滑落在地。
说出口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沙哑压抑，每一个字节都显得勉强而破碎。
周楚昀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里曾经放着一只珐琅彩的烟盒。
小姐闻不了那种味道，很久以前开始，烟盒的内容物换成了一把一把的水果糖。
她会嘴巴里念着“小公鸡点豆点到谁就选谁”的稚气句子，从中间选出一个塞进嘴巴里。
糖果的口味很多，京白梨，挂绿荔枝，树莓，樱桃，草莓……
一个一个被挑走，最后只剩下她不爱吃的薄荷味。
然后小姐皱着小脸，就会亲自剥开糖纸将浅绿色的难吃口味塞进他嘴里。
美其名曰，“我们一起吃。”
可以想见，这样的时光大概永远也不会重现了。
现在周楚昀指尖探进烟盒里，想摸出一支盖露，等待烟雾腾起的这一刻钟，他一定可以想到办法。
可是烟盒里全是糖，薄荷味的，难吃的，刺喉的，无人问津的，绿色糖果。
“吃颗糖，可能会好一点。”
秦时月视线里出现一张玻璃纸。
剔透的糖纸反射着灯光，两相一捏把圆润小巧的糖果捆在里头。严丝合缝，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他一把挥开，质问道。
“你们明明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五楼卧室里，和玻璃糖纸如出一辙的玫瑰花窗立在墙面上。
彩色的光芒映在少女熟睡的脸上。几乎是一种离奇的美丽。
秦淮的指尖碾过眼尾没干的泪痕，眸色里带着晦暗的隐痛。
可怜的孩子，怎么偏偏记起来了。
心理医生反复评估，给出一个糟糕的解答。
但凡涉及到医理，古今中外，中医西医，但凡关联到权贵，必然会心照不宣语焉不详，恨不得绝症也说成小感冒，害怕惹祸上身。
可是这次他们违背这条准则，口风一致给出一个没有余地的回答。
如他们所言，琮玉的症状退行，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所有被仔细娇养出来的活泼开朗消失殆尽。
不能见人，不能听见风吹草动，不能允许秦淮离开半步。
否则就要哭，但她哭起来又不出声，小脸一片惨白，泪珠子一颗一颗的掉。除了秦淮谁都不能靠近。
不然就会哭到呕吐，哭到晕倒，哭到所有人的心都碎了，也不会停下堪称钝刀子磨肉的惩罚。
雪下了一遍又一遍，教堂的钟声响了一次又一次。
这期间琮玉和秦淮结婚了，婚礼在庄园的教堂里举行。
没什么参会人员，也没有宴会，只有傍晚手牵手走过梧桐树时，拍了一张合照。
这天秦淮刚把怀里的小娇气包放在床上，笑意低沉，低音琴弦一般的声线磁性而优雅。
“宝宝，我去给你倒杯水，马上就会回来。”
琮玉点点头，漂亮的小脸陷在松软的枕头里，浅金色的长卷发散了满床。
男人修长的指节在发鬓上轻轻摩挲，温柔的轻吻在额头上停了一会儿，才转身快步走向茶桌的方向。
上位者独有的风骨萦绕，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无与伦比的成熟魅力。就连倒杯水，都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视觉盛宴。
琮玉瞧着瞧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哥哥曾经说过……”
“他的任务都是爸爸派的，罪魁祸首是你吗？”
第504章 （番外）假如琮玉拿了叶利钦小姐的身份卡（十一）
“年前，马卡龙租界那边有一场宴会，说是管理贸易的那一家人办的，他们几年前横遭劫难，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了旧宅邸，万幸人没事。几年过去他们的生活走上正轨，要办一场宴会庆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