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那些不见了,原本碗里该有的八颗,也变成了九颗。
“真是九颗?”
有人不敢置信地数了一遍,“一、二、三……真的是九颗!”
“神了!这小丫头神了!”
少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团团伸出小手,把自己的铜板拿了回来,又把少年面前的几枚铜板也扒拉到自己面前,仰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我赢啦!”
萧二得意的笑了,这个少年遇到小姐,真是踢到铁板了。
“不算!”少年突然跳了起来,“你使诈!这局不算!”
“怎么不算?”萧然眉毛一挑,“你自己说的,说中了就算她赢。大伙儿可都听着呢。”
围观的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小伙子,我们都听见了!”
“认赌服输,不能耍赖啊!”
“人家小姑娘就是赢了啊!”
少年语塞,看着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蓝布,这一大早赢的钱,连同自己身上最后几枚铜板,全被那小丫头扒拉走了。
他咬了咬牙,将瓷碗和剩下的豆子用蓝布胡乱一卷,塞进怀里,挤出了人群。
走过团团身边的时候,他似是不忿地碰了一下,将团团撞到了身旁一个瘦小的男孩身上。
“哎呀!”团团惊呼一声,急忙伸手,扶了一下被自己撞到的男孩,“疼不疼?”
小男孩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陆七却动了。
他一把握住了男孩的手腕,直接将他提了起来。
“你干嘛?放开我!”男孩挣扎着喊了起来。
萧二也动了,大手一伸,将那刚挤到人群外的少年也一把擒住了。
陆七翻开男孩的手掌,里面赫然竟是团团腰间装钱的小荷包和头上戴着的珍珠簪子!
第297章
“啊!我的簪子!”团团不高兴了,那是小越越给我的,是他娘亲的东西呢!
陆七将荷包和发簪递给团团,哼了一声:“手真快啊你,我竟没看清你是如何得手的。”
萧宁珣将发簪给妹妹重新插进发间。
萧二看着他们:“你们两个,年纪不大,江湖道行倒不少。一个在前面设骗局,一个在后面等着捡漏!”
围观众人一片哗然。
“嚯!原来这俩是一伙啊!”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不学好!”
“连骗带偷的,就该把他们都送官!”
“对!没错!”
少年的脸色白成了一张纸,男孩满脸惊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抽抽噎噎地求饶:“别,别把我和我哥送衙门,求你们了。”
团团看着他们:“你们为什么偷东西呢?”
少年哼了一声,扭头不答。
男孩老实得多:“我,我爹病了,没钱吃药。我才和哥哥一起……”
团团顿时不忍,低头解开荷包,倒出里面所有的铜板和几块碎银,小手捧着递给了男孩。
“喏,都给你,拿去给你爹爹买药。”
男孩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团团。
少年也愣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周围人却都不以为然:
“小姑娘还真信了?”
“骗子全这样,被抓了都说自己爹娘有病。”
“不能给他们银子!嘴里没一句真话!”
陆七见团团的发簪有点歪,抬手想帮她整理一下,却将手里攥住的少年吓得一缩头:
“你想干什么?打我们一顿出气吗?”
“打啊!要打就打我,别碰我弟弟!要不然,只要我不死,迟早有一日……”
男孩的眼泪落得更凶了:“求求你们了,别打我哥!”
萧宁珣看着这兄弟俩:“你们的父亲在哪儿?”
少年面露戒备,一言不发。
团团却明白了:“三哥哥,你是不是想找大夫去看他们的爹爹?”
萧宁珣点了点头,盯着眼前这两个半大小子:“怎么,不想救你们爹了?”
少年一脸狐疑,没有开口,男孩却喜出望外:“想!当然想!我带你们去!”
一行人找到一家医馆请了一位郎中,跟着兄弟俩七拐八绕地,走到了一个偏僻的桥洞里。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正躺在一团脏兮兮的被褥里,咳个不停。
见两个儿子带着几个衣着光鲜的陌生人,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兄弟俩都急忙扑了过去:“爹!”
萧宁珣吩咐郎中赶紧诊脉。
郎中看过后:“这是劳损之症,积劳成疾啊,切不可再操劳,要好生将息。”
萧宁珣看了看四周:“这里可养不了病,跟我们回客栈去吧。”
少年此时才真正相信了萧宁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头:“周平叩谢恩公!”
男孩也急忙跪下磕头:“周安也是!”
团团跑过去拉他们:“起来!起来嘛!”
兄弟俩扶起父亲,跟着几人回到了醉江月。
萧二给父子三人开了一间上房,叫了饭食。
让郎中留下药方,命小二煎好了送到他们房里。
周平和周安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伺候父亲服了药睡下后,来到了萧宁珣的客房。
周平拉着弟弟一起跪下:“多谢几位恩公!我,我想再求你们一件事。”
团团无奈地跑过去拉他们:“你们怎么总跪啊!快起来!坐嘛!”
周平摇了摇头,不肯起来。
萧然问道:“什么事?”
“我们俩想跟着你们!”周平抬起头,目光灼然,“哪怕做个端茶递水的小厮,或者跑腿传话的仆役都行!”
“我们什么苦都能吃!只求恩公收留!让我们报答这份恩情!”
见几人都没作声,他咬了咬牙:“若是为难,留下我弟弟就行!他年纪小,又听话。我,我在哪里都能活!”
周安瘪着嘴拉了一下哥哥的手:“哥,我不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萧然有些困惑:“你们俩既然能吃苦,为何要骗要偷?”
周平嘴角一扯:“我们去码头扛包,人家嫌我们年纪小,力气不够。也去过酒楼和其他地方,但人家说我们没保人,不肯要。”
“娘死得早,爹千辛万苦养大了我们,如今他病了,我们要给他买药治病,没有法子,只能去偷去骗。”
团团听得眼圈一红,拽了拽萧宁珣的袖子:“三哥哥,他们都是好人,你就答应他们吧。”
萧宁珣拍了拍她的小手,看着哥俩:“我身边不缺人手。你们这份心我领了。”
“报恩就不必了。等你们父亲好一些,我给你们一些银子,去寻个正经营生,好好过日子便是。”
听到被拒绝,周平眼神一黯:“恩公!你救了我爹,恩重如山,我们不愿就此别过,拿着您的钱去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求您收下我们!无论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心甘情愿!”
“我们兄弟俩混迹街头,虽说都是些见不得人的手艺,但总能对恩公有些用处的!”
他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只要恩公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绝不含糊!”
团团听到了新鲜词:“我三哥哥才不会让你们去什么刀山油锅呢!”她抬起头看着萧宁珣,“三哥哥,你就留下他们吧。”
萧宁珣笑着将她搂进怀中,沉吟了片刻:“你们兄弟二人,遇到危难谁都没有独自逃命,虽入歧途,却也是孝心可嘉,情有可原。”
“也罢,那就留下吧。”
周平大喜,连忙拉着弟弟一起磕头:“拜谢恩公!”
兄弟俩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萧然眉头皱起:“为何要收留他们?一个骗子一个小偷。”
萧宁珣摇了摇头:“论心不论迹。这兄弟俩本性不错,都是可造之才。”
团团用力点头:“三哥哥说得对!他们都不是坏人!”
萧然耸了耸肩:“但愿吧。”
次日一早,众人在大堂一起用早膳。
周平和周安兄弟俩早早便到了,团团喊他们坐下一起吃,他们却都不肯。
两人穿着干净的青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垂手立在桌边。
看到萧然的茶盏将空,周平立刻上前斟茶,陆七想夹远些的一碟酱菜,周安便悄无声息地将碟子挪到了他手边。
团团粥都喝完了,见兄弟俩还站着,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们怎么还站着啊?”她滑下凳子,蹬蹬蹬跑了过去,一手一个拉住他们的袖子,“来坐嘛!一起吃呀!”
周平慌忙摆手:“不、不用,小姐您用,我们伺候着就成。”
“我不要你们伺候!”团团跺了跺脚,使劲拽他俩,“坐嘛!你们现在是自己人啦!自己人要一起吃饭的!”
萧宁珣点头:“团团说得对,坐下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