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景宁!”
“好,我带你去。”
楚渊听着陆七的脚步声远去,想起万人坑里的那些百姓,叹了一句:“无量仙尊!”
墙头上,烟雾渐渐散开,垛口旁的一个士卒往下一看,声音尖厉得几乎劈裂:“城墙炸开啦!”
藤原良信抖了抖满头满脸的灰尘,听到喊声顿时心头一紧,厉声喝道:“黑田!带人下去拦住他们!”
“弓弩手,跟着他下去!就是用尸体填!也得把缺口给我堵住!”
“是!所有人!随我来!”黑田重信拔出刀便冲下了石阶。
藤原良信走到垛口旁,站稳身形,往城下望去。
白雾此时已渐渐稀薄,城墙下清晰可见。
只见一段城墙的正中被炸开了一道数丈宽的缺口,青砖和夯土块散落一地。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烈国人之所以挖墙根,就是为了埋火药!
这位战神宁王还真是诡计多端!
他哼了一声:“来人,随我下去。”说完,转身便走。
“是!”
士卒们从城墙两侧的石阶涌下,扑向那道还在冒着烟尘的缺口。
有人扛着沙袋,有人推着装满碎石的板车,更多的人只是举着刀,呐喊着往缺口里冲。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一排黑洞洞的铜嘴。
张武安大刀往地上一插,抬起手臂猛地往下一劈:“点火!”
五支火把同时凑到铜嘴前。
士卒们握住手柄,用尽全力往下一压。
五道炽烈的火柱从铜嘴中喷薄而出,撞进了缺口里那些正在向外冲的东瀛士卒中。
他们瞬间浑身是火,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
装着沙石的麻布袋被烧穿,沙子从破口处簌簌流出。
板车被点燃,碎木在火舌中噼啪作响,黑烟滚滚升上半空。
根本没有人能靠近那道缺口。
“弓弩手!”黑田重信高声大喊,“放箭!”
弓弩手们刚刚举起弓箭。
“再来!”张武安又是一声令下。
五道炽烈的火柱再一次咆哮着冲了出去。
箭尚未离弦,弓弩手们已被烧得浑身是火,纷纷扔掉了手里的大弓,在地上翻滚着哀嚎。
五千骑兵从天火筒边跑过,向缺口中冲去。
萧宁辰一马当先,手中长枪闪出刺目的寒光,他一眼便看到了窝在缺口旁,被烈焰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睛的黑田重信。
萧宁辰勒马停下,双目圆睁,高声怒吼:“黑田重信!拿命来!”
第778章
黑田重信抬头看去,哦,是那日在城下叫嚣的小将。
他的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抬起手抹去脸上的尘烟灰土,握紧了手里的大刀,冷冷的注视着萧宁辰。
城墙上的士卒往城下冲来,跑向缺口,企图阻挡骑兵的步伐。
但是,骑兵如决堤的洪水般从缺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入。
长枪刺穿了还在抵抗的东瀛士卒,马蹄踏过碎裂的夯土,铁甲碰撞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张武安拔出大刀,朝天一指,吼声如雷:“弟兄们!王城破了!随我杀进去!”
盾车下的士卒们齐声呐喊,举着刀扑进那道还在燃烧着火焰的缺口。
萧二跑在最前面,一脚踢开一截还在冒烟的断木,反手一刀便将一名从侧面扑来的东瀛士卒砍翻在地。
“二哥!”萧宁珣勒马停在萧宁辰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正手持大刀的黑田重信。
“三弟,”萧宁辰像盯着猎物一样死死盯住了黑田重信,“你带人进城,我随后便来。”
萧宁珣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
他拨转马头,策马刚冲出几步,看到了正提着刀往前跑的萧二。
萧宁珣俯身伸出手臂:“上来!”
萧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翻身跃上马背。
两人带着骑兵继续往王城深处冲去。
步卒还未赶到,缺口处只有萧宁辰与黑田重信两人。
黑田重信双手握紧刀柄,刀尖对准萧宁辰:“你是烈国的将军,我是东瀛的武士。”
“按照我们武士道的精神,你应该下马,与我单打独斗,堂堂正正决一胜负。”
萧宁辰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一咧,轻蔑地笑了。
他二话没说,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箭般窜出,手中长枪直直地刺向黑田重信的面门。
黑田重信瞳孔骤缩,仓促侧身避开。
枪尖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他连退数步,怒喝道:“你为何不下马?在马上居高临下,对战我一个步卒,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萧宁辰勒住战马,枪尖依旧指着他:“丢人?呵呵。”
“你拿着刀砍那些手无寸铁的高丽百姓时,怎么不觉得丢人?”
“现在倒有脸跟我讲这些,你配吗?”
黑田重信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哑口无言。
那些万人坑里的百姓,那日在城头上被自己砍杀的高丽人,确实手无寸铁,但都被自己杀了。
萧宁辰哼了一声,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挺枪又刺。
黑田重信举刀格挡,刀枪相撞火星四溅。
萧宁辰刺出的每一枪都带着战马冲锋的余势。
不过几十招的工夫,黑田重信便被逼得节节后退,脚下碎石滚动,后背已经抵上了墙壁。
“我,我东瀛的武士道……”黑田重信喘着粗气,才刚开口。
“武士道?”萧宁辰一枪劈下,嘴角一撇,打断了他的话,“我看是畜生道!”
“你!”黑田重信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信奉了一生的武士道,在这个烈国小将地口中,竟然一文不值?
他心中恨意顿起,左手猛地一扬,三枚暗器从袖中激射而出,直奔萧宁辰面门。
萧宁辰侧身闪避,暗器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在身后的断墙上。
他转回头,看着黑田重信,眼中的轻蔑更浓了几分。
“原来,畜生道也会用暗器啊。”
黑田重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武士的决斗确实是不能用暗器的,但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萧宁辰催马冲上,长枪一扫,将他逼退半步,随即反手一枪刺入他的右肩。
黑田重信闷哼一声,大刀当啷落地。
萧宁辰手腕一抖,枪尖拔出,顺势向下一挑.
刀锋般的枪尖划过他的手腕,挑断了他两只手的手筋。
黑田重信跪倒在地,双手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眼看着鲜血顺着自己的手腕不停往下淌,滴在了那些被炸碎的青砖碎块上。
“杀啊——!”数万步卒赶到了,冲进了缺口。
萧宁辰收回长枪:“来人!将他绑了,交给那些被他屠杀的高丽百姓。”
“是!”几个士卒跑过来,掏出绳索,将黑田重信从地上拖起,牢牢地捆住。
黑田重信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嘶声高喊:“士可杀不可辱!”
“你杀了我吧!你不是说要将我千刀万剐吗?”
萧宁辰本已经调转马头想向前冲去,听到这句话,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黑田重信一眼。
他的脸上平静如常,却满含轻蔑:“杀了你?”
“我还嫌弄脏了我的枪呢。”
“冤有头债有主,那些高丽百姓自会将你千刀万剐,何须我来动手?”
说完,他催马向前,再也没有回头。
同一时刻,北城门缓缓打开,百余名东瀛骑兵率先冲出,与城外驻守的少数烈国士卒厮杀在一起。
双方激战正酣时,一队人马从城中疾驰而出,为首的正是藤原良信。
他的身后,紧跟着安倍泰亲,松永久秀,柳归雁和一队亲兵。
身后的城门内杀声震天。
“驾!”藤原头都没回,向着城外的山里跑去。
他们钻入山林,马不停蹄地翻过一个山头。
又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一个废弃的小渔港赫然出现在眼前。
栈桥早已朽烂,几艘破渔船歪斜的停在岸边。
礁石丛中,两艘东瀛战船静静地泊在那里,桅杆上光秃秃地未挂旗帜,船身覆满松枝。
若不是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竟然是两艘战船。
留守的几十名水卒看见几人急忙行礼:“主、主将大人!”
藤原良信淡淡的道:“升帆。”
水卒们手忙脚乱地扯掉船上的松枝,升起船帆。
一行人登上战船,都不由自主地长出了口气。
松永久秀回头看向王城的方向:“总算是逃出来了!”
藤原良信站在船舷边:“回东瀛!”
“是!”
松永久秀扭头看向他,怒火中烧地问道:“藤原良信!我们逃命也就罢了,你身为主将,怎能就此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