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萧泽和团团,她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大,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尖声大叫起来:
“阳阳!快跑啊!有人要杀你啊!快!快躲起来!你不能死啊!你可是皇子啊!快跑——!”
这凄厉的呼喊如同夜枭啼哭,吓了团团一跳。
萧泽心头剧震,跨步上前,沉声追问:“皇子?你有皇子?你是谁?他人呢?”
那老妇猛地住口,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惶,掉头便跑,虽然跌跌撞撞,但速度快得完全不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喂!你的东西掉了!”团团眼尖,看到地上一个不起眼的、边缘有些磨损的旧铜牌,连忙喊她。
但那老妇只是脚下微微一顿,头都没回,便迅速消失了。
“她跑得好快呀。”团团跑到铜牌前,弯腰捡了起来。
铜牌上似乎刻着些模糊不清的花纹,还沾着些许泥土。
她擦了擦上面的土:“你不要,那就归我啦!”打开腰间绣囊便塞了进去。
萧泽望着那老妇人消失的方向,百思不得其解。
“大三哥?走啦!”团团拉起他的手,二人继续往前走去。
刚走出这片荒凉的地方,便迎面撞上了一位熟人,国子监祭酒崔代盛。
萧泽立刻收敛神色,恭恭敬敬地行礼:“学生见过老师。”
国子监祭酒乃当世大儒,学识渊博,为人正直,他发自内心地尊敬这位性情耿直的老者。
崔代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团团身上,脸上顿时绽放出无比热情的笑容,对着团团躬身行礼:“小师傅!您今日怎么得空入宫了?”
萧泽:“???”
他看着这位素来清高、连父皇面子都敢驳的祭酒大人,对着身边的小娃娃行礼还口称“小师傅”。
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小团子是祭酒的小师傅?那我呢?!
团团则对崔代盛的热情早已习以为常,摆了摆小手:“唔,是你啊,我来玩呀。”
崔代盛笑呵呵地道:“小师傅,何时有空莅临国子监,给徒弟那些不成器的学子们授课?”
“不去不去!”团团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才不要去呢!我还想去万灵苑看雪豹呢!”
崔代盛一听就急了,连忙哄她:“就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也行!绝对不耽误小师傅去万灵苑!”
团团歪着头想了想,乌溜溜的眼珠一转:“要我去也行,那我要三哥哥以后也去国子监读书!他去,我就去!”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崔代盛答应得飞快,“小师傅请放心,此事包在弟子身上!”
“您是老夫的小师傅,本就已是国子监的夫子了,这点小事,您一句话便可解决!只要您肯去就好,肯去就好啊!”
萧泽僵立在一旁,听着这一大一小完全无视他的对话,看着崔祭酒那近乎“谄媚”的态度,觉得一定是今日自己跪得太多了,头还晕着不太正常。
提起三哥哥,团团“哎呀”一声,这才想了起来:“完了完了,娘亲还在皇姑姑那里等着我呢!大三哥,快送我去!”
“大三哥?”崔代盛看了一眼萧泽,他不是七皇子吗?
“对啊!他就是我的大三哥!”团团回道。
萧泽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又看了看她,对着崔代盛深深行了一礼:“老师,学生先送她过去。”
崔代盛笑眯眯地挥手:“快去快去,莫要让宁王妃久等。”
回府的马车上,团团开心地将这件事告诉了程如安。
“所以呢,娘亲!明天开始,三哥哥就可以去国子监读书啦!我还可以陪着他一起去!”
程如安初听还不敢相信,那可是国子监啊!若非各个学院中出类拔萃的学生,根本没有资格走进它的大门!
她又惊又喜:“团团,你说真的吗?你三哥能进国子监读书了?崔祭酒答应了?”
“当然啦!”团团用力点头,一脸得意,“他是我的徒弟嘛!当然要听我的话啊!”
程如安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又是激动又是感慨,眼圈都有些泛红:“小团团啊,你可真是娘亲的好女儿哦!”
次日一早,萧宁珣带着团团,来到了国子监。
萧宁珣小心地把妹妹抱下马车,仰头看着那高耸的门楣,心中既自豪又有些紧张。
团团也仰着小脑袋看着:“这里就是国子监啊!”
“对啊。”萧宁珣正准备牵着她的手,一起跨进这最高学府的大门。
一道刺耳尖刻的嗓音传进了耳中。
“萧宁珣!你怎么来了?哟,这不是你家那个乡下接回来的郡主吗?”
“这里可是国子监!凭你是什么身份,没有经过夫子的考核,都休想进得来!”
萧宁珣眉头微蹙,抬头一看,又是韦秉安!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显然是以他为首的学生,正一起晃悠着向自己走来,个个脸上神色不善。
韦秉安看见他们兄妹就恨:“国子监是天下文华聚集之地,不是你们宁王府孩子们玩闹的地方!”
“赶紧带着你这个乡下妹妹滚蛋,别污了这里的圣贤书气!”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个纨绔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萧宁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团团护在身后:“韦秉安!你嘴巴放干净点!你怎么还不长记性?我妹妹如何,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怎么?我说错了?”韦秉安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嚣张,“就算她是郡主又怎样?这里可是国子监!”
“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小娃娃,也配进国子监?怕是连大字都识不得几个吧?”
“来这里干嘛?丢宁王府的人吗?”
第85章
“你!”萧宁珣气得双拳紧握。
“韦三,不可无礼,你也知道这里是国子监!”旁边走来了一个学生打扮的少年。
“世子殿下。”韦秉安见到他急忙行了个礼。
“并非在下无礼,殿下请看,萧宁珣未经考核,还带着个小娃娃就想进来,难道还不让我说了?”
萧宁珣见到这个少年,也拱手行礼:“世子殿下。”
低头小声对团团道:“团团,这是皇族宗亲子弟,萧琦世子。”
团团看了萧琦一眼:“世子是什么啊,三哥哥。”
韦秉安唇角一扯:“啧啧,萧宁珣!你看看,还敢说她不是见识浅薄的粗鄙之人?连世子是什么都不懂!”
团团一脸奇怪:“我才五岁哦!又不是跟你一样大!你五岁的时候懂吗?”
韦秉安顿时语塞,片刻后,哼了一声:“我五岁的时候比你懂得多了!”
萧琦微微一笑,这个小娃娃有点儿意思,韦三如此咄咄逼人,她居然不怕。
“韦兄可别小瞧了她,我妹妹就是因为她的诡计多端,才在清音堂吃了大亏。”周景安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走了过来。
团团一看,暗算追风的坏蛋,抢我饭的坏蛋,怎么都在啊!
这国子监里怎么这么多坏蛋!
韦秉安一听有人相助自己,顿时更加狂妄起来:“是吗,周兄不说,我还真当她是个小废物呢。”
团团笑了:“小废物骂谁?”
韦秉安嘴快:“小废物骂你!”
团团拍着小手,笑得停不下来:“对啊!就是小废物在骂我!你好笨哦!怎么不长记性啊!”
韦秉安顿时想起了在万灵苑的那句,小杂种骂谁,气得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身边的几个学生也忍俊不禁,捂嘴偷笑。
周景安摇了摇头:“韦兄,方才你说她从乡下而来,粗鄙不堪,我还不信,不想竟果然如此。”
“此种污言秽语的市井伎俩,岂是你我这般在此就读的雅士所能知道的?”
萧宁珣忍无可忍:“敢这么说我妹妹!我就是从此再也进不了这国子监的大门,也要打得你们满地找牙!”上前一步便想动拳头。
团团拉住了他的衣角:“三哥哥,别打架。”
然后,板着一张小脸,盯着韦秉安,声音软糯而清晰:“你,从此以后,再不许进国子监的大门!”
“什么?”韦秉安一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一顿狂笑,“哈哈哈!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小爷我是谁?”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让小爷从此进不来?”
周围的学生们也纷纷笑得前仰后合。
“这孩子怕不是被韦三吓傻了吧!”
“就是!简直满嘴胡言!”
他们的笑声还没停,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
“她算什么东西?她是我小师傅!你说她算什么东西!”
祭酒崔代盛气喘吁吁地从里面快步赶了过来。
他板着面孔,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韦秉安。
“祭…祭酒大人?”韦秉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我听见了什么?祭酒喊这个小娃娃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