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上前挽住江臻的胳膊,笑嘻嘻地打岔:“好啦好啦,母亲就别在这儿谢来谢去了,难得进宫,趁着宴席还没结束,我同臻姐去那边赏花。”
她拉着江臻就往摆放着盆栽奇花的长廊走去。
各色珍奇花卉在宫灯映照下争奇斗艳,为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几分春意。
裴琰和苏屿州也晃了过来。
“瞧季怂怂那样儿。”裴琰朝大殿方向努了努嘴,“站在皇上身后,板着张脸,跟个门神似的,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苏屿州开口:“他是皇上近臣,要是装的不像,太容易暴露了。”
“这一晚上,他估计一口都没吃上,也太惨了。”谢枝云眼珠一转,“哎,你们说,要是真的有刺客来了,季怂怂能护得住吗,该不会吓得尿裤子吧,哈哈哈哈……”
江臻咳了声:“慎言,有人过来了。”
“俞夫人,裴世子,苏公子,傅少夫人,都在这呢。”姚文彬凭着敏锐的嗅觉凑了过来,“几位真会挑地方,这花真好看。”
裴琰睨他一眼:“你有事?”
“世子爷不能有了新朋友,就忘了我这个旧友嘛。”姚文彬舔着脸凑上去,“我娘说了,要我跟着世子爷多学多看,一块儿上进,世子爷喝茶,我就喝茶,世子爷赏花,我必须也得赏花……”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端着果酒走过的宫女,脚下一滑,朝姚文彬撞去。
姚文彬眼疾手快,迅速躲过。
然而站在他另一侧的江臻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因着他躲开,导致一杯果酒,全部泼在了江臻的衣裙上。
那闯祸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姚文彬,你真是好样的!”裴琰骂道,“你还想跟我混,混你个大爷!”
姚文彬觉得冤枉:“我哪知道俞夫人站在我右侧,早知道如此,我宁愿被泼一身的人是我……”
他说着,愤愤盯着那个宫女。
“无妨。”江臻开口,“我带了备用衣裙,去换一身就是了,不用为难她。”
那宫女忙磕头道谢。
江臻让她起来,带路去供人休息之所换衣裳。
“我陪你去。”谢枝云挽住江臻的手臂,“以前原身嫁给辅国将军后,时不时要跟着进宫面圣谢恩,我脑中有皇宫的大致线路……等会咱们绕个弯去御兽园,那养了一只超级萌的猫咪,我好喜欢猫猫啊,等会我们去看看……”
“二位夫人,这边走。”
宫女带着二人出了宴厅,走向一条僻静的小路,穿过一条长廊,跨过一道宫门,灯光越来越暗,四处梅香浮动……
江臻皱起眉:“枝云,你不是熟悉皇宫么,我们这是要去哪?”
谢枝云脑中立即浮现出纵横交错的地图:“宝月楼?”
“是,更衣室安置在宝月楼。”宫女低着头道,“请二位夫人随奴婢来……”
第149章 皇后娘娘
宫灯昏暗。
树影绰约。
谢枝云皱起了眉:“宝月楼距离宴厅很有些远,怎会将更衣室安置在那处?”
宫女恭敬回话:“除夕宴宾客多,是以才清理出宝月楼专为女眷更衣所用,再走几步路就到了。”
二人跟着宫女,又穿过一道廊门,果然看到前方矗立着一座三层小楼,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正是宝月楼。
宫女引着她们,从侧边一扇小门走了进去。
进去后,江臻发现,这座宫殿,居然只幽幽亮着一盏灯,为宴客准备的更衣室,不可能这般昏暗。
此事透着诡异。
还不等她有所动作,只听得,身后的门居然关上了,而眼前的宫女,竟失去了踪影。
“卧槽!”谢枝云破口大骂,“我俩这是被人算计了吗?居然跟电视里一模一样,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是谁下此黑手?辅国将军府的政敌?”
江臻摇摇头:“应该是冲我而来。”
利用姚文彬,将果酒精准的泼在她衣裙上,让他们一群人的关注点集中在姚文彬身上,而忽略了宫女本身。
如今想来,那个宫女,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根本不知道长什么样。
是谁如此算计她?
她穿到这个时代后,认真做事,低调做人,站在她敌对面的人,只有一个,盛菀仪。
来不及多想。
江臻抓住谢枝云的手:“先离开这里。”
“等会,你看……”
谢枝云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
江臻望过去。
只见荒芜落雪的院子里,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白色宫装,颜色黯淡,一头乌发未曾仔细梳理,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在这偏僻的楼阁前,突然出现这样一个诡异的身影,饶是江臻和谢枝云胆大,两人心头也不禁一阵发毛。
“先走。”
江臻不由分说转身朝侧门走去。
可是这扇门,似乎是被人从外面锁住了,竟然拉不开。
这边发出声响,那女子仿佛被声音惊醒,转过身来,院中的灯,照亮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五官依稀能看出秀丽,但此刻眼神空洞涣散,嘴唇微微颤抖着,神态如同稚子或……疯子。
她的目光落在江臻和谢枝云身上,先是茫然,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皇儿,我的皇儿!”
她眼中浮现出了微光。
双眸紧紧望着江臻与谢枝云。
“是你吗,皇儿?”
“皇儿,你是不是回来看望母后了?”
“你知道母后有多想你吗?”
“所有人都将你忘了,可母后忘不掉,皇儿……”
江臻愣住。
这是……大夏朝,当今皇后?
“是皇后!”谢枝云倒吸一口凉气,“先太子暴毙后,皇后娘娘因承受不住丧子之痛,就病了,一直在养病……宫中确有传闻,其实,皇后娘娘是疯了,只是,国母疯癫之事若传出去,有损皇室威严,此消息被严密封锁……”
江臻脸色发沉。
皇后就算是个疯子,那也是皇后。
一个冲撞皇后的罪名,就足以让她们万劫不复。
“皇儿,你为什么不说话?”
“皇儿,你是不是还在怪母后……”
女子疯疯癫癫的走近。
她突然猛地张开双臂,状若疯虎,朝着江臻和谢枝云直扑过来。
江臻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侧身将已有身孕的谢枝云护在身后,同时全身绷紧,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然而,意料中的撕打并未到来。
皇后在冲到距离她们只有几步之遥时,脚步突然停住,那双枯槁的手,反向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对不起皇儿,都是母后的错。”
“母后这就去陪、陪你……”
谢枝云拽着江臻:“快,我们走另一道门……”
乌云突然挡住了月光。
除夕宴会正酣。
太后年事已高,早已面露疲态,示意宫人伺候着,先行起驾回寝宫休息了。
皇帝也觉得有些乏了,也准备退席。
就在这时,一个神色仓皇的宫女,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大殿:“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出、出事了!”
“什么?”皇帝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无踪,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摆驾,去宝月楼!”
他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提着龙袍下摆,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冲去,脚步之快,几乎是用跑的。
齐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皇后……那个疯女人,都疯了多少年了!
为何皇上心中,始终还有她的位置?
就如同那个早已化作枯骨的太子,死了这么多年,皇上却依旧念念不忘,迟迟不肯确立新储君……
二皇子低语道:“母妃,一个死人,一个疯子,毫无威胁,只要我们稳扎稳打,不出差错,入主东宫……迟早的事。”
齐贵妃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
她站起身,对身边的宫人道:“皇后出事,本宫也忧心不已,快,扶本宫过去看看!”
二皇子紧随其后。
宴厅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纷纷。
“皇后娘娘不是一直病着不见人吗,怎么会突然出事……”
“你可知,皇后并非生病,而是疯了,一看到已故太子遗物,就会疯癫,早已搬出了椒房殿,在宝月楼静养。”
“听闻,宝月楼乃是宫中禁地,曾有人擅闯惊扰皇后,被皇上当场杖毙,甚至还波及了九族。”
“皇后突然发病,一定是被今晚宾客冲撞了,不知是哪个倒霉之人……”
“皇上对皇后用情至深,今夜要是要见血了……”
“……”
人群中的忠远侯夫人,微微弯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