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朝夕外公外婆在镇子上住，住的小平房，都是几十年的街坊邻居。听到院子外面有动静，都出来看热闹了。
见到男孩扯着余邱凛，还笑话男孩，“丁丁猫儿，你是不是又闯祸，被人找上家门了啊。”
"弟娃，你哪里的哦？"
"找盛老师做啥子？"
余邱凛心一惊，心跳突然跳的很快。
他大步冲到系围裙的胖孃孃面前，着急地问：“你认识这间屋子里的人？”
余邱凛走得急，人差点栽倒了。胖孃孃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了他。
“没事吧？她还没下课，你要不晚点来吧。”
余邱凛手都在发抖，他从口袋掏出关朝夕的手机，找到她的照片给她看“你说的盛老师，是她吗？”
看热闹的领居都凑上来看了。
“盛老师真好看啊，跟女明星一样。”
照片里的关朝夕，是在海边拍的。穿着细吊带红色长裙，逆光朝镜头灿烂的笑着。她身后是绚烂的夕阳，她在夕阳下连发丝都在发光。
“你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当老师吗？”
余邱凛今天一天都在赶路，人已经累得有点站不住了。但他现在特别激动，但凡他能跑，他得飞着去见她。
余邱凛赶到镇上的小学时，正逢学校放学时分，里头跟炸了锅似的，乌泱泱往外涌。
镇上的学校很小，一栋两层的教学楼，一个水泥操场，操场边上种着几棵栀子花树，花开得正盛，和学校门口的小吃摊香气交织在一起，很像童年的味道。
他站在校门口，气喘吁吁。他现在走多路腿会很沉重，这会儿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每个与他擦肩而过的学生、家长都会好奇地看他一眼，再看看他手里的手拐。他却望眼欲穿地往里走，突然他停住了。
他看到关朝夕了。
她背着个白色的布袋子，穿着白色的长袖连衣裙，扭着脑袋在跟身旁的孩子说话。她头发剪短了，就到脖子的位置，看起来反而变年轻了。但她腿更细了，风好像都能把她吹折了。旁边有老师跟她打招呼，她抬头笑了笑，但很快停住了。
她看到他了。
余邱凛的心脏停了一拍。
17岁那年的记忆，又莫名地涌现出来了。
她在暴雨天，开着她那艘船，停在他和妈妈面前。打开橘色的应急灯，笑意吟吟地望着他。
漆黑的雨夜，好像被她的笑都点亮了。
他的心，比磅礴的雨还要动荡。
可关朝夕眼神像是从一个陌生人身上滑过，没有任何停留。
“朝夕！”
他喊出声，声音比他想象中嘶哑。
他确定她听到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看到学生拉着她，朝他的方向指了指。
她很快地跟旁边的学生说完什么，转身就往教学楼里走。
“盛朝夕！”
余邱凛想也不想，迈步去追。
操场上追逐的孩子被他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来看他。
骨头深处传来熟悉的钝痛，让他都顾不上。他挤进校门，像一艘破冰船撞进一群小企鹅里，小企鹅们被他撞得东倒西歪。
"哥哥你挤啥子！"
"哎呀我的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一边道歉一边往前挤，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一个红领巾歪着的小胖子，哈哈大笑地从旁边冲过来。他歪着脑袋和朋友打打闹闹，没注意冲过来的余邱凛，一头撞进余邱凛怀里。余邱凛手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自己也一个趔趄，摔倒了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右腿却像不属于自己，使不上劲。
"哥哥摔倒了！小胖，你完蛋了！"一个小女孩尖叫。
呼啦啦围上来一群孩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胖子想扶他起来，但扶不动，脸憋得通红。
"没事没事，"他实在是没力气了，满头大汗坐在了地上直喘气。
瘦瘦的小男孩好奇地打量他，“哥哥，你有手有腿还爬不起来吗？你不是想碰瓷吧？”
余邱凛一愣，竟无言以对。
好好好，他真的是一世英名，全毁在这个拂尘镇了。
【作者有话说】
有猜到朝夕会当老师的吗
第122章 苟活的俩人
“都回去吧。”
熟悉的声音, 从他头顶冒了出来。
余邱凛眼前所有画面开始慢了下来，他整个人也好像被放慢动作了。抬头时，花了很久的时间。
他看到, 金色的夕阳漫过了她的头顶, 折射在他瞳孔里。很亮, 亮得他眼睛发酸。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能听到她声音很平静。
余邱凛清了清嗓子，朝她扯出了一个笑，“盛教授, 你跑什么, 欠我钱啊？”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紧巴巴的, 像在发抖。
小孩子们都不走, 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俩。
“这不是盛老师吗，她是教授吗？”
“盛老师欠人钱啊, 难怪这么瘦。”
他们耳边, 都是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却什么听不清。他仰着脑袋，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夕阳照的他眼睛花白一片，他却舍不得眨眼。
耳边孩子的声音，和眼前的人都不太符合常理了。就像他又一场辗转难眠的梦。
她没有理他, 却蹲下来，伸手扶住了他。
她的手是暖的，比梦里暖。呼吸也很清晰, 不像梦里，那么遥远。
余邱凛的心一下子酸了，他把重量压过去, 她踉跄了一下，额头差点撞在他下巴上。他顺势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箍进怀里。
熟悉的味道撞了他一满怀，他心口的洞一下子被填满了。
17岁与她相识，却错过了她。
18岁重遇了她，没敢跟她打招呼。
19岁再次遇见了她，却还是错过了。
20岁孤注一掷的向她求婚，从此形同陌路。
26岁了，他以为他们这辈子都只能错过了。
但他找到她了。他没死，她也没死。
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起来。”
她在他怀里，想推开他，但又动不了。身旁的孩子们都看着，她有些进退两难，只好小声提醒他。
她声音绷得紧紧的，像半生不熟的人在提醒他。
“起不来了。”余邱凛却将她越抱越紧，声音也闷闷的“你得对我负责。”
“你起不起？”他听到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在融化“不起，我叫校长了。”
他们身后有老师见状赶来了，见到这个场景惊到了：
“盛老师，要不要……这位是？”
看热闹的小孩子们，举着手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告状。
“林老师！他讹盛老师！”
“不对，是小胖撞的他，他起不来了。他腿不好，还杵着拐杖呢。”
“他都哭了！小胖，你得跟哥哥道歉。”
小孩们你一嘴，我一嘴的，吵的余邱凛头嗡嗡的。他不想解释，也不敢放开关朝夕，就怕她不管他，又怕她跑了。
关朝夕在他怀里铆足劲，也没挣开他的怀抱。
“你放开我，我不走，我带你去吃饭。”
关朝夕声音很轻，也很低。趴在他怀里说话，就像跟他说悄悄话一样。余邱凛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没了。
他垂眸，哑着嗓子追问，“你说话算话，别骗我。”
关朝夕望着他红红的眼眶，顿了半秒，才抿唇点了点头。
俩人出校门时，天已经暗下来了。街边亮起了灯，是各家铺子霓虹灯牌，红的绿的黄的。空气里，不是城市里汽车的尾气，是一股浓郁的火锅香。
关朝夕带余邱凛拐进校门外一条窄巷子的小馆子。馆子门口挂着厚厚的帘子，掀开后一股扑鼻的辣子油香迎面袭来。香得余邱凛肚子“咕噜”地叫了起来。
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嬢嬢，系着印着调味品品牌的围裙，一看见关朝夕就笑开了花。
"盛老师，你怎么来了？快坐，想吃什么？"
小馆子一看就是自家开的，老人孩子都是帮手。老板娘拉开凳子，又擦了擦乌黑色的桌子。最后，把桌子上的电扇吊绳扯了扯，徐徐的风涌了出来，滋滋啦啦地掀起桌上的一次性桌布。
余邱凛和关朝夕见状，同时一起按住了桌子一角。这个动作，让两人齐齐抬头，视线在空中相交。关朝夕平静地移开了，余邱凛却安静地望着她，嘴角弯起笑。
“哎呀，不麻烦你们俩。”嬢嬢见关朝夕站起身，要帮忙搭把手，大嗓门地拦住了她。“豆豆，盛老师来了，快帮一下忙。”
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从里面出来，“盛老师好。”
她熟练地拿起菜单，就开始帮忙记菜单。闲暇间，她眼珠子一下子看看关朝夕，一下子看看余邱凛，嫩是没敢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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