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艾琳坐在沙发那笑说:“是我们生意上的朋友从口岸寄了几只东涛鸡,正好你爸记得你说他做得鸡好吃,就让他做吧,权当练手了。”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估摸着是因为鸡骨头。
直到临了,云怀远才开口:“我打算把顶层空置的那间阳光房改成书房,你俩可以去那里看书学习,我书房里重要文件比较多,你们少进去。”
云亦衡喝汤的手顿了一下,眼皮也不抬地说了声“知道了”。
少女没察觉有什么一样,也跟着应了一句。
... ...
元旦赶上调休,能放五天,这五天说快也快,因为“早上”这个时间段总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在床上。
这五天说慢也慢,因为在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家里要来客人。
云亦衡从云青青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居然破天荒的去衣帽间里转悠了好几圈,虽然他平时随意抓抓头发也很有范,但真动真格打扮起来,就像报过培训班一样...娴熟......
云青青站在一旁放肆地欣赏模特秀,这人为什么能有这么多隐藏面?还能面面俱到,她怀疑云亦衡是魔方修炼成的精。想来这年头妖精在人间也不好混,还得学会这么多东西。
少女打心底里腾起一阵诡异的敬佩感,这种感觉,在少年明明双眼视力1.5,还要架上一副金属细框眼镜后到达了巅峰。
并且还有持续走高的趋势,因为她哥又拿起了挑了两瓶香水递给她:“闻闻,哪个好闻?”
云青青接过来,如他所愿“嗤嗤”喷了几下,闭眼嗅了嗅,温和的木调,冷冽的海洋。
她摇摇头。
“都不喜欢吗?”云亦衡把它们放回原处,虽然看他的动作本来是想直接往垃圾桶里丢。
他又挑了一瓶喷在手腕上,把手臂伸过来。
温暖的壁炉,这是云青青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她闻到后眼前倏然一亮,像突然支起耳朵了似的点点头。
她觉得这个味道很适合睡觉的时候喷,暖呼呼的,带着点焦糖香,她很喜欢。
云亦衡看着她的表情了然一笑,决定就喷这个,给自己喷完,也给云青青喷了几下。
他心里恐怕有个列表,正在一项项打勾,喷完香水又去挑腕表,给自己的颜值气质等等添砖加瓦。
少女细细端详她哥,想把人打包送去拍杂志,特别是这种限定眼镜版。
她偷偷拍了几张照片,摸着下巴站在一旁欣赏男色,正在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该打扮一下时,门铃响了。
云亦衡把一块银白色腕表扣在腕骨上,走在云青青前面去开门,他现在不像个高中生,反而像是要上谈判桌的霸道总裁。
赵有仪和赵子寒远道而来,带了许多伴手礼。
最近国外处于圣诞假期,赵有仪放假回国,一定要来找二见如故、相见恨晚的云青青,赵子寒只是陪衬,确切来说是礼物搬运工。
“叔叔阿姨在家吗?”赵有仪在门口换鞋。
“不在。”云亦衡礼貌道,“他们外出去联络感情了。”
赵有仪直起腰咯咯笑起来:“你怎么还带上翻译腔了呢?”
赵子寒没笑,目光越过挡在他面前的云亦衡,径直且精准的落到几步之外的云青青身上:“云小姐,好久不见,上门叨扰了。”
第39章 抛开妹妹这层身份不谈
云青青听到这种像是要打官腔的话就一个头两个大, 她摆摆手,笑说:“别叫我云小姐了,叫我名字就好。”
“好。”赵子寒谦谦颔首。
云青青拉过赵有仪仔细端详着,如果不是有赵子寒当参照物, 她差点没敢认。
赵有仪一身牛角扣大衣, 戴了一顶棒球帽和黑框眼镜,最重要的是, 棒球帽下是一头金色的短发, 她完全认不出这是初见时那位黑发飘飘的旗袍淑女。
估计这才是对方最舒适的样子,爷爷的寿宴上她打扮的十分典雅, 或者说古典, 估计是被家中长辈强制要求的。
“你这头发是刚剪的?”云青青睁大眼睛, 拉着人在眼前转了个圈。
赵有仪摘了帽子, 压低声音说:“我一直都是这个发型, 你见过的那个黑色的是假发。”
赵子寒看着她露出来的金发, 对她冷酷道:“爷爷还不知道呢,知道了估计要抄拐杖揍你。”
“滚吧。”赵有仪女士也是不拘小节那挂的,把帽子甩给她哥哥, “只要你不要说谁能知道?”
“我不会去掀你的假发。”赵子寒收了目光, “但磐城的风不一定,你还是祈祷一下那边刮的风小一些吧。”
云青青抿唇笑了一下, 有赵有仪的场子是不会冷的,和她说话,温文儒雅如赵子寒都能褪去老气横秋外壳, 显出一点符合他年龄的鲜活。
如果此行只有赵子寒一个人,他是不可能刚进门就和主人拌嘴的,他老老实实地拿着帽子问云青青:“请问可以放在玄关那里吗?”
“请便。”少女哭笑不得地伸伸手。
赵子寒去玄关放帽子, 一眼就看到了摆在玄关那块一家三口的合影,这块相框本来是摆在客厅墙壁的射灯底下的,云母前天找东西的时候给挪到了玄关。
他弯腰端详一阵,又转头看看云亦衡,开口轻笑起来:“亦衡弟弟,你小时候看起来好乖哦。”
“他是说你现在看起来很凶。”赵有仪充当金牌翻译。
云亦衡单手插兜站姿挺拔,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明显不想理他。
赵子寒又问:“这张合影怎么没有青青妹妹?”
云青青远眺了一眼,轻描淡写道:“哦......我当时不在家。”
“可以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吗?”他又问她。
“不行。”
不等云青青回答不行,云亦衡就干脆利落地替她说了出来。
赵子寒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再次开口,默默回到几人身边。
云父云母装修的审美偏欧式,对于见惯雕梁画栋的赵氏兄妹来说简直是诱捕器,家里只有年轻人,待客的和做客的都不讲究,四人端着外卖来的喝的满屋子溜达。
赵有仪陷在落地窗旁边的沙发椅里,声音闷闷地吐槽说长途飞机的座位都比她家里的硬凳子舒服多了。
看得出来,长期被传统规矩制裁的年轻人苦不堪言。
赵有仪原本打算自己一个人来找云青青,走之前临时起意,决定带上赵子寒,主要原因是担心自己抢走了某人的妹妹,某人会觉得无聊,于是叫自己孤寡的哥哥去陪另一个落单的哥哥。
于是,别墅里的四人诡异又和谐的分成了两组。
两波人的画风简直是两个极端,一边儿说着说着都要用起敬语,一边儿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两姐妹的耳朵都非常尖,嘴上聊她们的,耳朵里偶尔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云亦衡和赵子寒虽然敬语用得一个比一个讲究,一个比一个完整,但不难听出二人彬彬有礼的友好寒暄下其实夹枪带棒。
赵子寒总想打探一些关于云青青的事情,云亦衡一开始还会礼貌地说“不行,不可以,不知道”,到后来直接“嗯,啊,奥”的敷衍。
家里暖气足,温度高,赵有仪杯子里的冰块很快化了,她抿了口,咂了下嘴:“淡了。”
云青青笑了,说给她换一杯,顺便换个口味,俩人有说有笑来到楼下,正巧撞见男士们关系“破裂”。
赵有仪对自己哥哥的评价一向是轴,轴得安安稳稳,极其容易钻进牛角尖,喜欢用最礼貌的语气打破砂锅问到底。
云亦衡表面上人五人六,但不需要他装正经的时候其实一点就炸。
看样子,这俩人不知道谁先撞到了谁的枪口上。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云亦衡用几乎能杀人的口吻恶声恶气道。
“那......当我没问。”赵子寒面色有异,似乎有种把别人家窗户纸捅破了的尴尬,余光不自然地瞥向两个闻声前来的女士。
云青青欲言又止,这俩人之间的氛围诡异至极,都是嘴唇紧抿,面带薄红,她哥更是反常,看见她的一瞬间居然立刻把头别开了,用冷峻的侧脸对着她和赵有仪。
她探究的目光往下落,他们的衣领前襟都没有被拉扯过的痕迹。
也没动手啊?她正犹豫要不要开口问发生了什么,就被赵有仪一把拉走:“别理他们,男人幼稚死了......”
云青青横着走,手伸向几步之遥的制冰机:“哎等一下...你的水......”
“不渴了不渴了。”赵有仪凭着记忆一路往上,把人拉回房间,关上房门。
“他们没事吗?不会打起来吧?”云青青蹙着眉关切道,“我哥下手很狠的。”
“嘘。”赵有仪竖了根手指在唇前,“不用管他们,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她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让云青青瞬间联想到八卦兮兮的常可盈,这俩人表情简直是一个吃瓜培训班培训出来的,少女立刻有了警惕,决心不管待会儿姐姐问什么,她都咬紧牙关矢口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