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座位？”下面同学敏锐地抓住了他的用词。
“对。”刘伟笑眯眯点头，“前二十五名同学可以随意挑选座位，然后在后二十五名的同学当中选一人当同桌。”
离他最近的数学课代表先是“啊......”了长长一嗓子，他不舍地看向同桌，又看向讲台，期期艾艾问：“不能选前二十五名吗？”
“不能。”刘妈无情地说完，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后面这么多人你一个都看不上吗？！”
怕被名次靠后的同学群起而攻之的课代表讪讪地闭了嘴。
讲台下因为这一新规则热闹得很，刘伟敲敲黑板擦说：“成绩好的同学带动一下成绩不如意的同学，下次月考，如果同桌的名次有进步，俩人都可以来找我要奖励。”
“什么奖励？”有人问。
刘伟：“什么奖励都可以，你要是想当一天班主任我也让你当。”
中间一个女生道朝讲台扬声道：“那我要娶刘妈！！！”
“哦~~~~”有人大声起哄，还有人在拍桌子。
刘伟面不改色地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等全班安静下来了才说：“可以，不过，老公，离婚冷静期挺长的，你可得想好了。”
这声“老公”直接点炸了班级，连齐见山都跟着鼓起掌来。
云青青满眼惊叹，她摇着头拍手，一时分不清自己更佩服哪一位。
闹剧很快终止，原六班的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走进五班教室，少女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她看见云亦衡慢腾腾走在最后，朝她扬扬眉梢。
确实是个很亮眼的人，不仅是因为身高气质和脸，再就是进来的这一批人都穿着羽绒服，只有他没穿外套。
领带被摘掉了，衬衫领口微敞，校服西装外套挺阔地穿在身上，没有一点保暖的觉悟......
这人不知道在哪里混来了一副银边眼镜，显得气质文质彬彬，但云青青觉得文质彬彬这个词跟这个人很不搭，还是雅痞更适合他。
几次考试，少女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很靠前，她有很多可选择的空间。
但她的私心早已框定了人选。
她跑神了一会，刘伟按照点名册叫道：“云青青。”
几双期待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但没有她想看见的那双，云亦衡抄着口袋，垂着眼，在墙边站得笔直，像一尊凝固且置身事外的雕像。
切，她在心里狠狠踢了雕像一脚。
云青青装作很头疼的模样，站在讲台上久久不选。
雕像终于觉得沉闷，呼吸不畅，于是土石松动，土崩瓦解，朝她看过来。
云青青顺藤摘瓜，指着他说：“就他了，老师。”
少年裤子口袋里攥紧的手终于松了松，乖乖跟在她身后等她挑选座位。
她还是坐在原来靠后靠窗的位置上，只是同桌变成了云亦衡。
少女坐下后朝他伸出了手，狡黠地眨眨眼睛：“你好，潜力股，我是你的天使投资人。”
云亦衡握上她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秒，才道：“好的天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云青青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嬉笑着抽回了手。
齐见山换到了前面几排，许成玉选了徐天赐，还坐在云青青的前面，可惜常可盈是艺术生，她和五班的艺术委员一起去了末尾艺术班，于是，两个班级痛失两个艺术委员。
刘伟合并完班级，被叫去开会了，他夹着本子临走前，让班里自行组织班委选举。
然后他遥遥一指二人这边：“云亦衡！出来，有人找你。”
第47章 失联
云亦衡并不好奇是什么人找他, 他什么都没问，利落地站起身往外走。
云青青朝窗外探了探头，先是看见了一个随行老师，然后便看见了晨会上那位穿着短袖衬衫侃侃而谈的校领导, 当然, 他现在已经换上了深色的厚夹克。
那人抬手看了眼表，作为新任副校长, 他并不是为了省一笔电费、好给学校节省开销才锁定了礼堂的中央空调, 他是为了磨炼学生的意志，特意去锁定了中央空调。
没成想这空调半道还是开了, 也不知道是设备故障了还是别的什么。他直觉是有调皮捣蛋的学生不守规矩翘了晨会, 去后台捣鬼, 便让保安查了监控, 这一查, 还真锁定了高二某个看着就不像“好学生”的帅小伙。
新官上任三把火, 新上任的他得找个人烧一烧，练一练手感。
问题学生出来了，这么高的一个人站在面前, 副校长使劲绷了绷腰杆儿, 还是得仰头打量他，索性放弃了收腹挺胸, 显出了肚腩，鼻子里哼了一声：“模样倒是挺板正，你叫什么？”
少年虽然抄着口袋, 但态度还算良好地自报家门：“云亦衡。”
“这位云同学，无故翘掉晨会是不对的，翻墙爬窗更是不可取的。”副校长背着手笑眯眯道, “你是一点儿也不为全球变暖等等气候问题考虑啊，净顾着自己暖和享受了是不是？”
“......”好大的一口锅，云亦衡心里无语，就为了这屁大点事？还上纲上线上价值了。
他深吸了口气，直白道：“我倒是觉得，比起那几台空调对环境微不足道的影响，学生大规模感冒发烧造成的影响更恶劣一些。”
副校长闻言皱起眉头：“你们这些没吃过苦的孩子，就该这么锻炼锻炼，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到了社会上只能吃更大的苦......”苦难崇拜这种话术他这个年龄的人估计人人都会说，个顶个的都是口才王者。
男人教育起人来滔滔不绝，云亦衡不想听了，他后撤半步，不耐烦地扬起语调：“是吗？那您想怎么办呢？”
这垂眼睥睨的姿态和充满挑衅意味语调让男人深感冒犯，他正要发怒，旁边随行的老师紧忙拉住他，附耳低声几句，他听着听着眼睛瞪大，嘴巴半张，刚刚准备好的呵斥被生生卡在喉咙。
旁观全程的云青青眯了眯眼，副校长先是一副被雷劈碎了的神情，而后能屈能伸地咧开嘴，变脸似的变出一脸褶子，笑着拍了拍她哥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就放他回了教室。
看少年云淡风轻地往回走，窗外的男人掏出他的白帕子擦了擦汗，又摘下眼镜擦了擦，带着随行老师一快走了。
身边人落了座，云青青没看懂刚才那是唱得哪出戏，她抬了抬眉梢，求证自己的猜测：“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烧到硬骨头啦？”
云亦衡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秒，开口说：“你知道吗，附中很难进的。”
云青青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只听少年一字一顿道：“特别是，不收转校生。”
在这所占地面积辽阔，涵盖大学、高中、初中还有小学四个教育阶段的学校里上学，除了从小学部直接升入初中部，其余学生想来附中上学是要通过考试的。
但有一条硬性规定，无论是初中部还是高中部都不收半路过来的插班生。
云亦衡是初中插班生，云青青是高中插班生。
显而易见，云家实力尚可，能够打破规则。但她还是低估了一些，她也在刚刚和哥哥的对话中才知晓，附中的实验楼竟然是云亦衡的爷爷云定国捐的......
恐怖如斯，那副校长那把火还真是烧到硬骨头了。
她愈发觉得云亦衡的性格难得了，她要是长在这样的家里，估计会变成一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盛气凌人的娇蛮东西。
俩人聊得太上头，直到齐见山走过来敲了敲云亦衡的桌子。
齐见山问他俩：“写好了吗？”
云青青往黑板上一看，满黑板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名，班干部选举为不记名投票，齐见山下来收“票子”。
她啥也没写，只得抱歉地笑了笑：“我弃权。”
云亦衡：“我也弃权。”
齐见山没说什么，只是平淡转身去收别人的投票了。
最终结果，齐见山仍是高票当选班长，徐天赐仍是体委，其余职位全部大换水，特别是纪律委员，五班原纪律委员终于如愿以偿，敲锣打鼓地退休了，他甚至想发表卸任讲话，被六班原纪律委员，哦不，是现任纪律委员赶下了讲台。
新学期就在这样一片哄笑中，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大幕。
开学第一天，学校顾及住校的学生需要收拾宿舍，便取消了今日的晚自习，二人还是和往常一样步行回家。
这没有晚自习的时候步行回家还好，马上就要加晚自习，九点半放学，再这么用两条腿走回家很浪费时间，而且太晚了也不安全，云亦衡便打算让云父帮他俩联系一个专门接送的司机。
结果发出去的跨洋消息，第二天早上还没有收到回复。
“还没回吗？”云青青一口气把豆浆喝完，看着桌对面的少年。
“没有，打视频也不接。”云亦衡把手机暗灭，终于开始动他的早饭。
少女莫名想起昨晚刚做过的地理题，是有关留尼汪岛上火山喷发的，思绪有些抑制不住的往这个方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