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绑匪被点醒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声音有些着急了，竟然问人质家属该怎么办。
云亦衡难得爆了粗口：“......你TM问我？”
绑匪陷入了某种困境，他们就是趁着兄妹俩的父母被困海外联系不上，才特意挑着这个契机实施绑架的，没成想忘了对方取款受限这件事，可人都绑来了，铩羽而归也太不值当。
另一个绑匪开口大骂：“你脑子缺火是不是？人家家里肯定有点值钱货！艺术品啊，画啊，说不定还存着金条什么的。”
“对！”打电话那人这才反应过来，冲着少年颐指气使道，“你家里值钱的玩意儿，有啥拿啥，还有那那那那啥子保险柜！你肯定知道我说的什么！都拿来！要不然，要不然，我就！我就！”
这次舅和舅妈都没出来，云亦衡声音森寒，直接堵回了对面的威胁：“提醒一下，我妹妹要是受伤了，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对面感觉被制裁了，压低声音说：“你放心，只要钱到手，什么都好商量，还是放到那个地方，从现在开始三个小时，我要见到东西！”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云亦衡把听筒“啪嗒”摔回去。
“琴岛码头......”，他嘴里喃喃念叨着这个地名，打开了手机里二人曾绑定过的旅行软件。
这个软件不仅可以点亮海岸线或者点亮城市，还能记录和共享移动轨迹，充值解锁更多应用模块后，还能更精确的定位具体地点。
关键时刻竟是这个app立了大功。
云青青的警惕意识也很强，一早就开启了定位模块，此刻少年的屏幕中红点闪烁，正是她现在所在位置。
他妹妹此刻并不在琴岛码头，定位显示的位置是城北烂尾的海景豪宅，这是几年前的工程了，因为债务纠纷已经停工多年，基本上就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废墟。
少年冷笑一声，他们果然不在交易地点附近。
这些人说傻也不傻，估计是防着他直接带警察上门，到时候人财两空。
他打算直接去城北烂尾的海景豪宅，和那群人“当面交易”。
少年转身上了楼，一脚踹开他爸的书房门。
家里保险柜的密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密码在云怀远的电脑里，或者说，他本来是知道保险柜密码的，只是后来密码被云怀远改了。而且是前不久装修完才改的。
在磐城早市见到的那名女店员像是一切的突破口，串联起了父亲母亲许多异样的、他所不能理解的行程，特别是有关福利院的一些行踪。
从磐城回来后他就有意调查父母以前的踪迹，还有一些关于她妹妹的档案，只是加入戏剧社拖慢了他的调查进度。
元旦晚会过后，他曾打开过书房的保险柜，没发现什么，但估计是惊动了云怀远，让他有所觉察，甚至特地回来了一趟，给他们两个配置了新的书房。
当然，也顺手改了保险柜的密码，哦不，或许该说是重新换了一套保险柜。
密码这事儿少年就没再深究了，毕竟之前打开过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也对新密码没什么破译的欲望。
但刚刚绑匪提到保险柜的时候，有个念头划过脑海，他突然觉得，上次没有发现不代表改过密码之后还是没有......
云怀远这么小心谨慎，肯定有什么不想让他看到的东西，奈何天高皇帝远，云怀远就算是要打他巴掌手也伸不回来，他现在就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云亦衡半蹲下，看着面前更加精妙的保险柜，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他找出一根黑色数据线，一头连上柜底接口，一段接入电脑主机。
他会这项技能纯粹是得益于父亲的培养，云怀远望子成龙，小时候给他请过信奥的顶级教练，他当技能正儿八经的学过一段时间，但自从他黑进教务系统，把全班成绩“微调”，导致云怀远被校方请去喝茶后，说什么也不肯让他接着学了......
这种事情确实很久没干过了，云亦衡略显生疏地调出系统后台，将原本绑定云怀远指纹的加密算法强行覆写，重新设定了一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动态密钥。
保险柜的触控屏闪了一下，随即解了锁。
冰凉柜门被他拉开，柜内空间一目了然，当然也包括正中央醒目的文件。
云亦衡的喉结上下滑动，生生干咽下一口空气，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刻。
该怎么去形容这一刻的情绪？
柳暗花明，美梦成真？
天从人愿，求仁得仁？
还是毛骨悚然，如坠深渊？
小半年来和云青青的朝夕相处在脑海中如疾景流年，他的耳膜轰轰作响，周遭的空气也像在震颤。
只消这一眼，这些陌生的情绪便从无到有，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却越来越不认识它们......
第49章 你骗我
那是一份白纸黑字的家庭寄养协议。
【应乙方申请并同意接收寄养甲方所属孤儿一名, 姓名：云青青。】
【考察期九十天，已通过，现自动转为正式寄养。】
【委托方：微山福利院】
【受托方：云怀远、罗艾琳】
他呼吸声变得很重，指尖颤抖着伸向协议书, 好似近乡情怯的旅人, 几乎不敢再往后翻。
昔日种种，就像从台阶上滚落的画轴, 画卷抖罗开来——
“你妹妹现在情况很不好, 全靠仪器吊着命，暂时没办法让你们见面, 你还是以学业为重。”
“查询成功：琴市国际机场至微山国际机场双程票, 已出票。”
“你妹妹可以回国了, 日子还没有定下来, 先给她选个见面礼怎么样？”
“哥！”
“哥哥~~”
“我亲爱的哥哥~~”
“你也被领养啦？恭喜啊！旁边是你男朋友吗？”
“兄妹？亲的？不该啊？”
“本为参商, 阴差阳错, 化为织女牛郎”
“......”
粗略地把保险柜里的东西看完，各种乱七八糟且毫无关联的线索曾经七零八落地散在脑海各处，现下居然严丝合缝地串联在一起。
似乎一切都有了定论, 似乎一切都指向一场蓄谋已久、处心积虑的欺骗, 少年眼神晦暗不明。
“你骗我。”云亦衡把保险柜关上，淡淡陈述道, “你们都骗我。”
他把柜内东西还原，站直身子，轻喟一声, 又忽地笑了：“那算命的算得还真准......”
算得准又不开口说，长嘴做什么？他负气地想着，为了吃泡面配卤蛋吗？
少年这里耽搁了一会儿时间, 他快步冲下楼去真正的保险柜中取了金条塞进包里，走上街道挥手拦下一辆出租。
“去滨海大道，观海一号路段。”
“好的。”
开车的司机见客人是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大半夜跑去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本想提醒几句，但从后视镜瞥他一眼后便选择缄默，坐在后面的人一脸阴沉，怕不是要去杀人......
他不再多管闲事，几脚油门，一路风驰电掣的把人拉到地方。
司机伏在方向盘上大致瞄了一眼这个鬼地方，从柏油路出去后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绿色防尘网，网下隐约可见一幢幢毛胚水泥框架。
云亦衡懒得扫码，抽出一张现金丢掉副驾：“不用找了。”
砰——
车门被狠狠甩上，连带着车身都抖了三抖，出租车司机大气都不敢出，猛踩油门拐了弯。
这一路云亦衡其实有很多疑问，关于云青青的，关于父母的，甚至是关于齐见山的。
爸妈为什么要瞒着他从福利院里接回来一个和自己妹妹同名同姓的女孩？为什么云青青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要帮忙瞒着他，他还天真的以为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好到无话不谈了。还有齐见山那句语焉不详的“你妹妹不得好死！”到底是什么？
他闷着头走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他得把人救出来，然后好好盘问敲打一番，但在见到云青青的第一眼，他好像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 ...
一个瘦高个的绑匪拿脚尖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云青青，她还是一动不动。
“还没醒呢。”他说，“不会出问题吧？
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没经验，剂量没掌握好，一不小心剂量用多了，人现在还不醒，不过正好，这样比较省心，不用担心这个云小姐逃跑了，虽然一个小小姑娘而已，看她这身板想来也不可能有什么身手，不足为惧。
坐在地上的胖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又没打她的头，能有什么问题？快快快坐下，你盯着琴岛码头那边的监控，我电话响了。”
“行。”瘦高个走回来。
以为他要搜身的云青青登时松了一口气。
她一早就醒了，听这帮人一直在讨论什么鬼不鬼的，还有什么鸡鸣狗吠是鬼差拘魂？
刚才听那人提到了监控，为什么要盯着监控？琴岛码头是哪里？为什么要绑架她？勒索吗？可云父云母现在断联了啊，他们要勒索谁？谁能给他们钱？如果不是为了钱，难道是寻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