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赵青萍一副她不乖乖交代就不放过她的样子,宋棠珠对她说起了昨天的会面。
昨日宋棠珠在帘子后头跟荀秋打过招呼后便径直走进了偏厅。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要是徐镜不答应退婚她就去跟她父王哭诉,父王虽然平时也教训她,不过就像青萍说的父王实际上是最疼爱她的。
结果她满怀壮志迎面就见到一身湖蓝色道袍的徐镜,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目光柔和地看向她的方向。
第103章 不退婚了
“微臣参见郡主。”徐镜对着宋棠珠恭敬行礼道。
宋棠珠缓步走到他的近前, 这个徐镜和她想得很不一样。他不丑,很文质彬彬,说话的声音也很是好听。他姐夫之前说徐镜不错,看来不是在唬她。
徐镜见宋棠珠用亮晶晶的双眸不调眼地看着自己, 又不说话, 一时面上有些微窘,片刻后他又开口道:“不知郡主找徐镜来琼台有何事吩咐?”
被他一说, 宋棠珠才想起自己的本来目的。不过她不打算一开始就说退婚, 她先说她在绛虹楼里待过一个多月看看他会是何种反应。
“徐大人,我此番来浙州, 被歹人拐去了绛虹楼, 我在绛虹楼呆了一个多月, 直到荀公公查起绛虹楼一案才将我从里头解救出来。我们既然有婚约, 这件事情我便也不瞒你。”
徐镜一开始没听出来这绛虹楼是什么地方, 听到后面已经猜出来这绛虹楼大约指的是青楼。
他看向宋棠珠坦白道:“郡主, 微臣不知郡主此话何意?”
宋棠珠蹙眉不知道这徐镜是装傻还是真傻,她微笑看他,“徐大人, 这绛虹楼是青楼, 虽然我仍是完璧之身,恐怕也有碍你徐家门风。我们这婚事, 不妨作罢吧。”
徐镜冷下眉眼,认真道:“郡主此话着实看轻我徐镜。”
宋棠珠以为他会顺水推舟答应,没想到这男人还不高兴了。
“郡主千里迢迢来浙州, 想必也是为了微臣而来。至于被人拐进那青楼并非郡主之错,郡主不用为此感到不安,郡主是微臣未过门的妻子, 说起来也是微臣没有保护好郡主的缘故。”
徐镜诚恳道。
见他对此毫不芥蒂宋棠珠又朝他指指自己的脸,“徐大人,我们之前没有见过面,我父王是不是跟你吹嘘过本郡主国色天香,实际上我脸上从小就生了许多红疹。你爹是我父王的救命恩人,按理来说是不该恩将仇报的,不过是我父王担心我这副尊容嫁不出去,又见你是个寒门状元好拿捏你所以才和你父亲说定了我们的婚事。”
“本郡主瞧你也是仪表堂堂,配我着实有点可惜,徐大人还是另配佳人为好。你放心,退婚之事我会跟我父王说是本郡主看不上你,不会扯到你身上,徐大人答应退婚吗?”
徐镜听到这里完全懂了宋棠珠的意思,敢情熙宁郡主跋山涉水来浙州就是为了和他退婚的。他此前也并不在意这婚约,不过想着父母之命,不可不从。未来娘子只要和他相敬如宾便好,如今觉得相伴一生的娘子还是该娶个合心意的人。
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女,虽然脸上有不少红疹可是还是盖不住她的青春俏皮。这样一个满嘴为他着想实则想诓他的小骗子正合适做他的娘子。
徐镜看向宋棠珠,“郡主,微臣与郡主的婚事是益王爷和微臣父亲所定,微臣对婚事不敢擅专。至于郡主觉得自己容貌不佳,微臣倒不这样认为,而且比起皮相,微臣更在意一个人的内在。今日与郡主说话,微臣觉得甚为合契。微臣自愿娶郡主为妻,若郡主觉得微臣哪里不好,离我们成婚还有两年时间,郡主可以告诉微臣,微臣尽量改正,还请郡主不要放弃我们这桩婚事。”
什么意思?这徐镜怎么回事?宋堂珠不明白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他怎么就不松口答应退婚。她本来心中还准备了一个理由说徐镜恋慕她益王府的权势,可是瞧他这样子说出来又好像太侮辱他。
宋棠珠滴溜转着眼珠,咬着唇思索自己该如何应答。
半晌后她仰头看向徐镜,“徐大人话说得好听,可是好色是人之天性,男子好女色,女子也好男色。徐大人状元出身,未来前途一片大好。徐大人可能保证未来绝不纳妾却不与其他女子有半分牵扯吗?”
“郡主担心这个?”徐镜看着她指天为誓:“我徐镜在此立誓,此生只娶熙宁郡主一人,绝不沾染其他女色,倘若违背,必叫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诶,本郡主也没叫你发这毒誓啊。”听到他说什么不得好死,宋棠珠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她是想退婚,但不是说非要把人逼死嘛。
徐镜看着面色紧张的宋棠珠,又垂眸看向她贴在自己嘴唇上的手,脸上勾起一抹浓郁的微笑。
看到他眼中的笑意,宋棠珠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手还贴在他嘴上,赶紧抽手又在自己裙子上用力擦了几下。
“郡主现在可相信了吗?”徐镜看她问道。
宋棠珠怕他又要发誓,她不住地点点头,“信了,我信了。”
徐镜弯腰取下自己腰间的喜鹊登枝翠玉环递给她,见她接过,他又弯腰在她头上取了一支蜻蜓宝石簪。
见他从自己头上取下簪子,宋棠珠一手拿着他的玉环一手捂着自己的发髻歪头蹙眉道:“你,你干嘛?”
徐镜摊开手心给她看自己取下的发簪,微笑道:“既然郡主相信微臣,那以后便不可再说退婚之事。这发簪和玉环便是我们的信物。微臣这几日都会留在琼台,若郡主有事吩咐可让荀公公派人来找我。今日时候不早,微臣便先告辞了。”
“所以,棠珠你不退婚了?”赵青萍听完她的叙述惊讶道,这徐镜未免道行太深,一下子就把这一心退婚的宋棠珠给劝好了。
想到自己出尔反尔有点怪难为情,不过昨天徐镜的表现她是挺满意的。她将来总要嫁人,与其将来嫁给其他人还不如嫁给他呢。想通之后宋棠珠也不纠结,抬头对着赵青萍微笑道:“青萍,我想好了,我不退婚了,我愿意嫁给他。”
晚上回房,赵青萍向荀秋问了徐镜的情况,“夫君,你昨日见了徐镜,那人如何啊?”
荀秋看向她挑眉道:“怎么关心起他来?”
“妾身跟他都不认识,自然不是关心他。妾身是关心棠珠,你不知道棠珠今日对我说她不打算退婚了。所以妾身就想从你这儿了解一下这个徐镜徐大人魅力是有多大?”赵青萍道。
荀秋回想起自己昨日和徐镜的谈话,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肩,“徐大人俊秀文雅,为夫瞧着跟郡主倒是相配,想来益王爷当年为郡主定亲也是好好考察过徐镜的。如今郡主愿意嫁给徐镜也算是好事一桩。”
宝函巷,兰苑
“母亲,昨晚那荀秋来我庄子上带走了玉素,我前些天跟玉素隐隐约约透露了我们是倭寇的事情,我怕荀秋那头已经知晓我们的底细了。这可如何办才好?”张云敬看着张淑兰紧张道。
张淑兰拨动着自己腕间的翡翠手镯,这荀秋不除果然麻烦一桩接一桩。
半晌后她看向张云敬道:“云儿,如今荀秋还没有查到我们这里,那玉素未必就猜出来了我们的身份,你不必太过忧虑。眼下我们不好再过多动作,这样反而会让荀秋再对我们生疑。现在靠我们已经不好除掉荀秋了,我今早已经派人去岛上给你二叔送信,等到你二叔带人过来,到时候倭寇遍地,荀秋就没有功夫再来关心我们的事,那时再趁着乱局,一举将他给杀死,永绝后患。”
张云敬:“母亲之前不是一力劝二叔不要再来浙州抢掠了嘛,如今怎么又写信叫二叔来?”
张淑兰轻叹口气,“能做长久生意,我自是不愿整日打打杀杀。抢掠固然一时痛快,却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才强按住你二叔不让他出海。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你二叔和我那帮兄弟们两年多都窝在岛上,想必早都已经心痒难耐,如今放他们出来痛痛快快抢一遭,再把荀秋那厮给杀了,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张云敬才知道母亲居然打得这主意。的确,等满琼台都是倭寇,荀秋哪里还顾得上他们母子。
张云敬拱手笑道:“母亲计划精妙,云儿佩服。”
张淑兰笑笑没有说话,荀秋不过二十出头,跟她斗还是嫩了点儿!
张云敬:“若母亲没有其他事情吩咐,云儿便先回房温书了。”
张淑兰朝他挥挥手,笑道:“去吧,娘听张林说先生给你布置了不少功课,云儿你自去做你的事,荀秋这事你就不必管了。”
张云敬:“是,那孩儿告退。”
张云敬走后,管家从外头走进屋内,“夫人,米行那头胡掌柜先前送了信过来。”
张淑兰接过来打开信一看,居然是秀水的那位来了琼台,来找她要钱来了,狮子大张口,一来就要一万两银子。
张淑兰把信丢到一边,对管家道:“叫胡掌柜暗中给他送去一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