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瞳孔失焦,落不到实处。
却还记着他的伤。
“你的伤,别折腾了……”
眼下,暖炉上点燃的檀香、潮湿暧昧的麝香、彼此身上的气息,还有那腥甜的铁锈味,尽数交织在一起。
味道很奇怪,又莫名让人上瘾。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缓缓起身,垂首,眼神晦暗,凝视着柔白莹泽的胸口上那鲜红刺目的血,一瞬间,他又起了不该起的欲念。
高玉桢深呼吸,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起身,伸手刚要扯过被褥。
只听见轻微哗啦啦的声音。
底下乱七八糟浑浊的水声,阿盈的呜咽抽泣,快把他逼得失去理智。
他拧紧眉心,扯过被褥盖在她身上,下床,披上外衣,让人抬热水过来。
一刻钟后,浴桶盛满热水。
他拿着绢布一点点将她擦拭干净,又给自己处理好伤口,清理身上,方才倒在床上,抱住她入睡。
两日后,雪停了,天际依旧灰沉沉,始终覆盖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阿盈站在营地门口,目送着大军离去,心落不到地。
马背上那个人影逐渐隐匿余风雪中,最后连大军都消失不见。
红叶见她如此,劝道:“王妃,殿下一定会没事的,天寒地冻,咱们回去吧?”
她意兴阑珊,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一别,就是一个月。
已是寒冬腊月,北风卷雪,若有人在外头站上半刻钟,便会冷得四肢僵硬,寸步难行。
太无趣了。
闲暇时,阿盈让红叶教自己刺绣打发时间。
此时的她拿着手帕,全神贯注地绣着黄白相见的忍冬花。
她聪明,悟性高,不过学了几次,便将花绣得有模有样。
这时,营帐外传来士兵兴奋的通报声。
“王妃!将军回来了!”
“王妃,将军打了胜仗,回来了!”
绣花针不慎刺入指腹,阿盈浑身一僵,红叶紧张地拿来手帕擦拭。“王妃……”
阿盈摇头,“我没事。”
她放下东西,深呼吸,刚要走出营帐,被红叶叫住。
“王妃,外头风雪大,披上狐裘。”
阿盈才反应过来,任由她给自己系上厚重雪白的狐裘。
随即快步走了出去。
男人满身霜雪,头发稍显凌乱,脸上被溅到零星血迹,而那一身冷硬铁甲上的血已然发暗,凝固在上面。
他眉眼稍显疲惫,漆黑的瞳孔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亮了起来,步履匆匆,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将脸埋在她颈窝。
“小蛮,我回来了。”
阿盈眼眶倏然泛红湿润,双手回抱住他,轻声道:“回来就好,活着就好。”
蜉蝣朝生夕死,一世不过旦暮之间。
有生之年,卿愿与君朝暮相伴。
共看阳春草木抽荣,历经三夏流炎,目送秋林木叶凋疏,待玄冬寒至,同沐霜雪,恍若共至白头。
——正文完
第114章
晴空万里, 朱夏炙热,蝉鸣在枝繁叶茂间回荡,明媚阳光透过绿叶洒下一片生机。
微风轻抚, 花枝片叶晃动发出簌簌地响声, 吹进室内,带来一丝清爽舒适的凉意。
书桌前,男人站在少女身后, 大手握住她纤细的手, 向先生教习学生般,教她提笔沾墨写字。
乌黑顺滑的长发垂落在她的肩膀上,脸颊传来微凉的触感,整个人宛如乔木参天,将她完全笼罩在怀里,清冷疏离含着微微苦涩的木质香溢满口鼻,宽阔温热的胸膛覆在后背,令她感到一阵心安。
阿盈望着右手上那骨节分明覆着青筋的大手, 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荡, 清冽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心里忽而酥酥麻麻的痒, 不禁有些失神。
“小蛮?小蛮?”
等她回过神时, 左手抓住他垂落的长发,顺滑又带着丝丝凉意。
“怎么了?”
“我方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他微蹙眉。
话?什么话?
阿盈抬眼,一脸茫然,看着他的脸, 倏然瞳孔地震,不自觉屏住呼吸。
曦光透过窗棂投射在他脸庞,平添一抹柔和的光晕, 那眉目皎皎,一身清骨,神姿绝尘,明明该如谪仙般淡漠高不可攀,偏他望向她的眸子温柔含笑。
让她产生一种眼中唯她一人的错觉。
连他蹙眉亦是那般好看得令人心悸。
忽而长发晃动,吸引了她的注意,顺势往下看去,他着一身深色长衫,衣襟微敞,冷白凌厉的锁骨下,肌理分明的胸膛随着他微微俯身而若隐若现。
骤然,男人凑到她面前,唇角微扬,大手掐住她两颊,轻轻晃了两下,语气揶揄,“发什么愣?我有那么好看吗?”
她登时瞳孔骤缩,脸颊发烫,肉眼可见地红了。
嘴硬道:“我没看你。”
他轻轻笑了下,有些慵懒,又有些玩世不恭,眼神微暗,盯着她的眼睛,再缓慢地往下扫视。
因暑夏炎热,她上身着细绢单中衣外罩月白轻纱半袖,轻纱通透,隐约可见柔润的肩头,且袖长只到上臂,露出一节莹白的小臂,下身是薄罗单裙,依稀可见纤细修长的双腿。
很适合家中纳凉时的穿着。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润红饱满的唇瓣上。
目光灼热,比夏日的暑气还要令她发烫。
阿盈登时一阵脸热,慌忙避开他的视线,无声地吸气,
掩饰似的用手扇了扇绯红的脸颊,故作不满道:“好热,你离我远些,我今儿不想练字了。”
倏地,他冷下脸,言辞严厉,“读书习字本该刻苦用功,怎能如你这般未练得几个字便叫苦连天,说不想练便不练了?”
“如此顽劣的学生,我若不施以惩戒,便是枉称“先生”。”
她愣住了,下意识颤抖了下,未曾见过他如此严厉的模样,让她瞬间想起小时候为数不多在私塾时,老夫子那严厉的样子和苛刻的手段,让她心里直发怵。
那时候她背不出书,老夫子就用戒尺狠狠地打在她手心,打得手心火辣辣的疼,通红一片。
那会儿年纪小,对先生有着天然的畏惧。
所有小孩都在哈哈大笑,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虽然当时不止她一个人被打,其他小孩疼得哇哇大哭,她却不敢哭,更不敢出声,生怕引来更大的笑话。
让别人笑养母捡了个没用的废物,给养母丢人。
就在她愣神时,高玉桢俯身,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穿过膝弯将她抱起来,自己坐在太师椅上,随即把她按在双腿,脸朝下,臀部朝上。
阿盈一脸蒙,刚要开口问他要做什么,骤然,啪——
一击脆响。
臀部传来灼痛,她瞬间羞耻得脸颊通红,奋力挣扎,“放开我!混账!王八羔子!”
随着她一声又一声的谩骂,啪啪啪,巴掌落在皮肉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极度羞耻下,她都忘了自己会武功的事,拼命挣扎想要起身,却被他一手抓住两只手腕,牢牢嵌住。
“高玉桢你竟然敢打我屁股!无耻之徒!卑劣小人!”
“你算什么先生!我才不认你什么先生!我肯让你教,你就该感恩戴德!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屁股火辣辣的疼,肯定肿了,疼死她了。
她咬牙切齿地大喊着,眸子因疼痛泛起泪花,偏这厮还不停手。
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涨红了脸的少女,面色冰冷,“不懂得敬师重道的孽障,先生非得好好罚你,不然不长记性。”
话落,阿盈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嗓音带着颤,“你、你要做什么?”
下一瞬,她被抱起来按在前面书桌,双手依旧被他制住,紧接着身下一凉,罗裙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宽厚滚烫的胸膛覆盖在背后。
阿盈慌了,望向院子看有没有人经过,羞恼地谩骂,“高玉桢你疯了吗!脑子进墨水了?你不要脸皮我还要,快放开……额……”
刹那间,她哽住了,瞳孔地震,神色难以置信。
炙烫得像是要将她融化,小腹涨得慌。
忽而她呜咽出声,莹莹眼眸涌上水雾,张口咬在他手腕上,尖利的齿牙刺入他的皮肉,嘴里顿时蔓延着一丝铁锈味。
而身后的男人似无知无觉,另只手扣住她腰往桌面压下,潮热的气息喷洒在后颈。
阿盈瑟缩了下,想逃离被他的包围,可往前是书桌,往后又是他的怀里,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他的手腕像是没知觉似的,任由她咬到牙酸,他反而越发的亢奋起来。
就连沉重的紫檀木书桌都晃动起来。
“错了没?可明白何为敬师重道?”
他俯身含住她敏感的耳廓,言语极其恶劣戏谑。
“敬你个…头!呜呜……”她咬牙道,犬齿咬住她汗湿的后颈,与之同时的是满到快要溢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