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竟派了这么多魔修来围杀谢寂离??
被她俘虏的魔修吞下吐真丸,迫不得已只能说实话,她顺利地从他口中审问到了很多信息,直到问起幕后主使,未等得到答案,那家伙便好似触发了什么禁制,短短数息之间就爆体而亡。
眼睁睁看着那一幕发生,年荼只觉一阵恶寒,现在回想起,依然心有余悸。
只是一个恍惚失神的工夫,她忽然浑身一凛,有种被锁定的危机感,再抬起头,便看到两道身影,其中一人正是谢寂离。
受伤了?!
目光触及雄性身上深可见骨的新伤,年荼呼吸一窒,只觉心脏被狠狠揪扯,全然忽略了另一人也没占到便宜,甚至比谢寂离更加凄惨几分。
交手至今,一众魔修已悉数倒下,最初几个死于轻敌,之后的便是拼死抵抗也难逃死路,唯有魔修老大艰难支撑到现在,内心一片绝望。
他不该冲动!
正是早知这小子是剑尊亲自指点过的弟子,他才谨慎地带着手下潜伏,又派人去捉年荼,以求万无一失。可只因一时心急,决策出错,此前的计划全部打乱,竟酿成了眼下的苦果。
他们这么多人以命相搏,谢寂离自然也是受了伤的,且伤得不轻,但手下全死了,他伤得比谢寂离还重,已是强弩之末,连拉这小子同归于尽的希望都没有。
突然察觉到第三股气息出现,杀红了眼的两人立刻警觉望去,看清来人,神情齐齐变了——
来者是个脸上生着魔纹的魔修,手里捏着一只淡黄色的小兔子。
往日如同蓬松小面包似的小兔子此刻肉眼可见的扁了许多,绒毛乱七八糟,十分狼狈,只有微微起伏的腹部证明她还活着。
一刹那间,谢寂离瞳孔骤缩,浑身血液都仿佛变得冰冷。
直到陌生魔修似是不经意地动了动手臂,袖子滑落一截,露出那枚成双成对认主的金环,又朝他眨了下眼睛,他那近乎停摆的心脏才终于狂跳起来,血液恢复流动。
年年!!
认出小兔子只是障眼法,披着魔修伪装的才是自己失散多日的伴侣,那张面目可憎的丑脸在他眼中都硬生生瞧出几分可爱来。
大悲大喜接踵而至,谢寂离心头波澜起伏。他尚且能抑制着情绪不过于外泄,魔修老大却已掩藏不住狂喜,双眼放光。
虽然回来得太迟,但这家伙终于回来了,还真的活捉到了年荼!
“老四,你——”
快拿兔子做威胁,命令谢寂离把剑丢下!然后趁机一举要了他的命!
话音未落,年荼张口打断了他,一手抓着兔子,一手指着谢寂离,恶声恶气,“还不赶紧放了我老大?!”
魔修老大:“……”
笨啊!!!
他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倒也没生出什么怀疑。毕竟老四的脑袋向来不灵光,笨也不是一天两天,干出这种蠢事是情理之中。
碍于年荼在他们手上,谢寂离很听老四的话,但仍紧紧追在附近,面色不善盯着这个方向,似乎随时可能发疯出手。
魔修老大暂时保住一命,精神稍微松懈下来,反而失了心气,如同惊弓之鸟,看到他那把破魔剑就犯怵,被他这般盯着,连安心打坐调息都做不到,只觉如芒在背。
他心神不宁地睁开眼,“老四,剑尊的剑气,你拿到了吗?”
“……没有”,年荼早料到他会问这个,故作烦躁地抓抓脑袋,“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被人围攻,剑气已经用掉了。”
用掉了?!
魔修老大神情更难看几分。
这么重要的东西没拿到,想对付谢寂离无疑又添一重困难。
幸好,他们手里还握着一个重要人质。
“你去用谢寂离的道侣做要挟,逼他把他的剑交出来,再逼他自绝经脉”,老大沉吟半晌,开口吩咐。
年荼:“……”
原来派人去抓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听见了,但充耳不闻,纹丝不动,只埋头揉搓着手里的假兔子。
见老四一副不配合的模样,老大皱起眉头,似乎想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脸色大变,“你、!”
“难道你想背叛主人?!”
“你疯了?!不许有这种想法!连想都不要想!”,情绪激动,他说话用力太过,甚至呛咳起来,“我知道你是想活命!但你难道不知道?背叛老大也只有死路一条!!”
同样是死,他宁愿死在谢寂离剑下。若是触发了主人在他们识海里种下的禁制,那才是真正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说起主人,魔修老大的神情明显蕴藏着深刻的恐惧,牙根发颤,甚至无需年荼继续想法子套话,就自顾自地喃喃嘀咕起来,“别以为主人受伤闭关就收拾不了你,就算侥幸逃了,你又能逃到哪去?”
“主人现在虽身处灵罡宗,占了个正道身份,但只要他想,随时能坐到魔尊的位置上!到那时候,你一个叛徒,难道还妄想在魔域苟且度日?”
……灵罡宗?!
年荼竖着耳朵听得正认真,忽而捕捉到意料之外的信息,登时瞪圆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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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好软啊……
极度的震惊之下,她如遭雷击,大脑空白了好半天才恢复运转。
灵罡宗每一张有印象的面孔都在她脑海中闪过一遍,诸位长老、内外门弟子、各处仆役……似乎都不像是那潜藏的罪魁祸首。
唯有那一人,仅一面之缘,就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喜。
直觉指引着年荼反反复复想起总是在闭关的宗主。
可是,一宗之主,正道之首,又怎么可能是作恶多端的魔修?!
见她呆愣愣的,老大皱起眉头,“老四!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我在听”,年荼迅速回神,“可是……蛟……”
“咳咳!!”,老大重重咳了两声打断她,“进了秘境,你的胆子是越发大了,还敢提这个名字!若是被主人听见,一准儿活撕了你!”
蛟,那可是主人的死敌,主人身受重创至今未能恢复,就是拜他所赐。
“百年前那一战过后,他再无音讯,十有八九是和主人一样受了重伤,说不定已经陨落了,你就当他死了吧,日后千万不可再提,尤其是在主人面前……”
魔修老大还在絮絮叨叨,告诫自己不聪明的手下不要触怒主人,年荼却已两眼发直,心脏狂跳,几乎淹没在这庞大的信息量中。
百年前,和蛟有过一战、又身受重伤闭关休养的灵罡宗人士……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她还没来得及旁敲侧击套话,就已经知道了最想知道的信息。
但、果真是灵罡宗宗主吗??
她一时不敢相信,疑心是面前的魔修老大识破了她的伪装,故意放出假信息乱她心神。
沉默半晌,趁着魔修老大又被逆涌的血气呛得咳嗽起来,年荼摊开手掌,递给他一枚丸药。
“嗯?是疗伤药?”,老大瞥了一眼,有些疑惑,“哪来的?”
年荼晃了晃手里的小兔子,他便目露了然。思量着现在不趁机疗伤,待会儿恐怕应付不了下一场恶战,便接过丹药吞服下去,吩咐老四为他护法。
也不知这是怎么炼出来的丹药,实在苦得惊人,他勉强忍着没吐出去,劝慰自己良药苦口,闭目调息了一会儿,却没感觉到什么效果,不由疑惑地睁开眼,“老四……?!”
老四消失了。
入目的是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一男一女,不是年荼和谢寂离又是谁?
“你们!”,魔修老大只觉心头咯噔一下,“老四呢?!”
年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冰冷审视着他,开口询问,“方才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方才……方才他都说了什么?
猛然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吐露出了主人的秘密,魔修老大目露骇然,下意识就想摇头,却控制不住地张口便是一句实话,“是真的……”
???
怎么回事?!
他慌乱地捂住自己的嘴,掐住自己的脖子,再想找补已来不及了。
是那枚丹药!!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便是再粗枝大叶,他也意识到了事情从哪里开始出了岔子,恶狠狠地瞪着年荼,“老四呢?”
刚问出口,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老四恐怕已经身陨,交给他的任务到底没做成,还被这小丫头片子学去他们的手段,反摆了他们一道。
年荼眉头紧锁,犹自沉浸在灵罡宗宗主就是幕后主使的震惊之中,根本倒不出空来回答他的问题,甚至还有一串的问题想继续追问。
是真正的宗主被魔修暗中取代了吗?还是宗主本人走火入魔成了魔修??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为什么非咬着谢寂离不放??
越是往深处细思追究,越是满腹疑惑,一抬眸,她瞳孔骤缩,当即甩出一道灵力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