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铭的死.....
她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戚震立即语气就沉了下来：“如果不是你杀的高铭，那，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端王府猜到了什么呢？
所以才会不再管高铭的死活？
戚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最好是吧，不过这些也不是那么重要，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如果端王府真的把事情联想到她头上，那就要看端王府是怎么想的了。
她又不怕。
端王妃的手端着杯子，整个人都在发颤。
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气愤。
她闭了闭眼睛，面色泛白的盯着眼前的端王，压低了声音：“为什么，您为什么杀了高铭？！”
她已经从高铭嘴里问到了，知道咸宁郡主当初在白云观针对萧墨，都是因为她很讨厌戚元。
又觉得柳王妃和戚元关系好，所以才会暴躁。
她转头就把这一点告诉了端王。
可端王的反应是，把高铭给杀了。
端王妃不解的同时就是气愤。
她干脆放下茶盏，深吸了口气忍不住带着哭腔：“戚元这个贱人，她做事素来就不讲章法，高铭根本不敢对咸宁动手......”
而且他们也查过了，知道当天高铭是先收到咸宁郡主的信，是咸宁郡主约他去的白云观。
可月娥这边却说，咸宁郡主是先收到高铭的消息，高铭那边带口信说是高祥那边有新消息，让她们去白云观的。
这里也对不上！
足以见得高铭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没有对咸宁郡主动手的理由。
端王的心情同样很烦躁。
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一件很难过的事了，这件事竟然还有藏得这么深的真相，就更是让人心惊。，
他听见端王妃左一个贱人右一个贱人的喊戚元，就忍不住额头的青筋凸出来：“闭嘴！你疯了吗？！”
人在愤怒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
端王妃现在显然就是如此，她冷笑了一声，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我为何要闭嘴？我有什么对不住她的地方？！”
戚元当时嫁进东宫，她还处处捧场。
就算是看在这个份上，戚元也不应该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咸宁郡主或许的确是做错了事，但是真的就一定要死才能解决问题吗？
她可以私底下告诉自己。
或者闹到官府都可以。
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无法挽回的方式？！
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那是一条人命啊！是我的女儿！”
怎么端王说起来的时候却还能这么的义正言辞？
不，不是义正言辞。
是这么的胆小如鼠。
她冷冷的盯着端王，眼里像是要喷出火焰。
端王闭了闭眼睛：“所以你为什么不管好你的女儿？！她害的人家家破人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向蓉难道就不是别人的女儿了吗？
咸宁郡主借刀杀人的时候可是丝毫都没有手软。
“那怎么一样？！”端王妃丝毫都没有迟疑的冷笑：“向蓉怎么能跟咸宁比？再说，咸宁是真的杀了她了吗？”
只不过是一时嫉妒心起来了，写了些似是而非的信而已。
就算是去了官府，也不能定咸宁的罪！
怎么就至于戚元下死手了？！
端王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他凉凉的问：“会不会就是因为你说的这样，就算是送到官府，按照咸宁的身份，也不会有什么惩罚，所以太孙妃才会动手呢？”
端王妃怔住。
端王则默默地看着她：“再说，这一切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
第880章 ·憎恨
端王妃的眼神就像是淬了毒，冷冷的满眼恨意的盯着端王不放，嘴角嘲讽的翘起来：“是吗？真的只是猜测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到底是把谁当傻子呢？
见她这副样子，端王更加头痛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安分些吧！你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是咸宁先针对的向蓉和太孙妃.......”
咸宁不是没有下死手。
只不过对面技高一筹罢了。
别说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杀了咸宁的是太孙妃，就算是有，又能怎么样？
难道去跟戚元拼命吗？
那不是疯了是什么？
萧云庭对这个妻子的满意简直众所周知，他们如果真的这么想不开，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端王妃哭哭啼啼的，端王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的站起身来，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才叹息着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地很，在这里哭和闹也解决不了问题。”
顿了顿他又说：“想想别的孩子，想想咱们的家业”
人当然可以有自己的喜怒，但是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上，思考的更多的就要是前程和如何保住前程了。
戚元只杀咸宁郡主，可以说是目标明确，没有牵扯进王府其他的任何人。
他老成持重，自认为这是一种信号。
一种到此为止的信号。
而他难过以后，马上就接受了这种信号。
顺便还警告了一下自己的发妻。
为了防止端王妃头脑发昏，他还拿出了周王妃的例子来：“你也不想走到周王府那一步吧？你就当是高铭杀的吧，反正现在高铭也死了，也算给了咸宁一个交代了。”
这竟然也是一个做父亲的人能说得出来的话？！
端王妃惊骇的看着他，仿佛从来都不认识他。
但是恰好府中的管事来跟端王说大理寺来人了。
应该是为了高铭的死来的。
随着高铭死了，这个案子就得告一段落了。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转身出了房门。
随之响起的就是端王妃摔了茶桌上的一整套茶具的声音。
端王妃气的发懵，气的胃痛。
咸宁县主因为是死于非命，又算是年少横死，所以至今礼部都建议直接将她以前朝旧例下葬，陪葬在孝宗陵寝。
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用这么不体面的方式，端王妃本来就没好起来的病又更严重了几分。
宗室纷纷开始有人上门慰问了。
有些伤口不问还好，一旦被频繁提起，那简直就是在受刑。
现在端王妃就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受刑。
大家都是诚心诚意的安慰她，也都说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事，让她节哀顺变。
可问题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人为。
始作俑者高高在上是太孙妃。
咸宁的死让端王妃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宫里的赏赐送出来的时候，她甚至都差点稳不住自己的表情。
如果不是可以用还病着来遮掩，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表情。
端王忙起来就顾不得这些了，只是再三的警告她安分一些。
又怕她不听，还专门郑重其事的跟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她嚣张几年吧，皇家哪有什么真情？殿下再喜欢，过个一两年，也该腻烦了。”
暗示端王妃可以等一等。
端王妃直勾勾的看着端王扯了扯嘴角。
她心里很清楚，端王是在敷衍她。
就算是太孙以后真的不再那么喜欢戚元了，按照端王的性格，也不会对戚元怎么样。
风险太大了，他是不会去冒险的。
男人就是这样，在他们心里，永远都能权衡利弊，感情也可以拿出来当成是衡量的标准。
指望他的话，就没指望了。
她闭了闭眼睛，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能做什么？她风风光光的高高在上，又马上就要离京了，我也做不了什么。”
这倒是，端王看了她一会儿，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来日方长，你别上火了。”
什么来日方长？
端王妃几乎要冷笑出声。
她低下头去看咸宁郡主在世的时候手抄的佛经。
是自己生辰的时候，咸宁郡主抄了供奉在佛前的。
女儿不值钱啊。
哪怕是郡主，死了也就死了。
端王根本不会在意的。
但是自己在意。
谁都可以忘记这一桩仇恨，就当成没发生过。
但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行。
敢动她的女儿，戚元就要付出代价。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挑眉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妈妈。
刘妈妈吓得魂儿都快飞走了。
之前端王妃让她去白云观跟着咸宁郡主的时候就警告过她，如果咸宁郡主有点什么事就要她的脑袋。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大概是保不住了。
可谁知道端王妃竟然没有真的要她的脑袋。
端王妃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转了转手中的戒指，冷冷的问：“你也知道自己有多该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