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春衫_随山月【完结】(217)

  “你说我不顾别人情不情愿,是,我是不顾旁人的死活,连我父皇病危,召我回京争夺那唾手可得的皇位,我都没有顾上,那个时候你知不知道我在哪儿,我正一路风尘,昼夜不息地赶往你养病的庄子。”

  元载从未对她说过这些,他不想她有太重的心理负担,然而,他不想再瞒着,因为他不说,这妇人很有些欺负人。

  对他的冷嘲热讽,几近不公的诋毁,他一直表现得无所谓,她真就以为他的心是铁打的,不会痛。

  “你说我只顾自己的感受。”元载说道,“我是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么?我若只顾及自己的感受,那回在茶楼就该把你抢了去。”

  说到这里,杨三娘将脸侧向一边,那一次,他一个纵跃,从窗口离开,她的心里复杂难言,空落落的。

  后来,她住到庄子上调养身体。

  那是一个霞光粉染的傍晚,用罢饭后,由两个丫鬟随侍,于庄子上的田径间漫步。

  当他迎面走来时,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他越走越近,她知道,真是他。

  为什么这人会出现在这里,他要做什么?一系列和他二人相关的问题在她脑中反复跳动。

  她甚至以为他会趁夜做出什么不轨之举,然而没有,他只出现了那一面,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想向同行的两名丫鬟确认,那日是否有个牵马的少年从对面走来,却又怕牵出更多的麻烦,于是再次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直到第二次,这一次同前一次隔了半年,而后,每隔半年他都会出现,他一次又一次出现后,她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杨三娘听他一声接一声地质问,到底是他不顾自己的意愿,还是他早已洞悉了她的心,就如他刚才所言,既然她要脸,那么他来做无耻之徒。

  但她不能真将他当成那样的人,刚才他说,为了她,他父皇临终他都未能伴在身侧。

  窗上的光线渐渐淡了下来,对面人的面影也一点点暗下来……

  原来他将她看得比她自己更明白,她既想得到他的爱,又不愿与他共同承担其中任何的谴责。

  她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将他视作加害者,她不承认自己已经爱上眼前之人,也许在他一次又一次真诚的执着面前,她就被深深地吸引了。

  屋里的光线完全暗下来,窗前的那一点红色的余晖也散尽。

  元载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只留下杨三娘伴着这一室的灰暗。

  ……

  陆铭章乘车回宅子的路上,想着今日同杨三娘碰面的场景。

  杨三娘心里占据大头的情绪应该是觉着羞耻,所以不敢直面戴缨,当然也不止这一头,譬如,她同元载之间的纠缠,还有他们居然有了一个孩子!

  元载藏得当真是深,他竟不知他已有个孩子。

  还有杨三娘的那句,日子还长,这话不像是说给他听的,倒像说给她自己听的,其实是一种被动和消极的等待。

  元载后院那么些姬妾,多年以来却无一子女,唯独和杨三娘诞下一子,名佑儿,一个“佑”字可见元载对这孩子的宠爱。

  不知想到什么,陆铭章身体仿佛受了一刺,将手肘支到车内的小案上,再用手撑着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现在有个困扰之事,反不是杨三娘避着戴缨,而是元载若将杨三娘立为妻室,这个辈分该怎么论。

  杨三娘是戴缨的母亲,现在又同元载有了共同的孩儿,一想到这里,陆铭章又是低低一叹,不甘心元载长他一辈,不甘心……

  还有他应下了杨三娘的请求,也就意味着需对戴缨隐瞒,届时她母女二人相认,回过头,戴缨怪自己不坦白该当如何?

  陆铭章有些后悔见杨三娘,若是不见,他还可以装作不知,现在呢,装作不知就是欺骗,但杨三娘是戴缨的母亲,他无法置身事外。

  所以在戴缨察觉到他的异样时,他无法告诉她实情。

  杨三娘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认为自己不清白,委身于元载让她自己不齿,在同元载相处的岁月中,心境发生了复杂的变化,她对元载产生了扭曲的情感依赖。

  她自己也清楚,所以那种无法言说的愧疚,让她无颜面对女儿。

  因着她的叮嘱,陆铭章在戴缨产生怀疑时,只能闭口不答,晚间,她睡不好,在榻间辗转反侧,其实他并未睡去,闭眼清醒着。

  等到她渐渐安静下来,带着烦意的吐息一点点变轻,变得无意识,他才缓缓睁开眼。

  昨夜,她对着“熟睡”的自己突然启口:爷就这么肯定,等你愿意告诉我时,我就愿意听么?

  他意识到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他会再问一遍杨三娘的意思,她若还是这般拖拉,那他会亲口告诉戴缨有关她娘亲的事。

  他一大早找到元载,也是为了这个事情。

  元载听他说,戴缨怀疑他在外面有女人,再看他那愁郁的样子,想了想,说道:“我再问问她的意思,如何?”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杨三娘。

  陆铭章并不被他的话所打发,而是斜看过去,说道:“不管她是什么态度,我不能尽依着她不去顾那丫头。”

  元载见他这个神态,知道必是在戴缨那里受了冷,这才让他急了。

  “行了,我知道,我把话带到,将眼下的境况告诉她,她若知道因着自己叫你二人产生了嫌隙,那是一万个不愿意的,放心,一定不叫你为难。”

  陆铭章这才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起身离开了。

  ……

  这日晨间,天还未大亮,戴缨仍同往常一样从睡梦中醒来,自打上次她半夜问陆铭章,就没什么跟她说的么?

  自那夜之后,她从他身上再未闻到过那个香息,这也越加让她肯定他必是在外有人了。

  心里更添堵塞,说不出来的难受,原来他也是一样的,同世间大多男子并无差别,喜欢新鲜,喜欢刺激……

  第214章 要走便走,不拦着

  戴缨料想,必是那夜她的话叫他警醒。

  她再没在他的身上嗅到其他人的香味,又变回了独属于他自己的,清冽干净的气息,是她所熟悉的淡淡的青木香,她知道他惯用这个香,所以给他绣的荷包里填的也是这个香。

  然而她不知这个清爽的结果,是他顾及了自己的感受,同那女子断了来往,还是他行事更为谨慎,掩藏得更深了。

  窗纱上的晨光微弱,她本就睡眠浅,加之心中存着事,早早就醒了,听到屋外响起细小的动静,猜测是归雁起身了,于是也准备起身。

  按说她不必早起,可这会儿虽困却也睡不着,心想着,索性起身随他们一道去集市转转。

  于是准备撑起身,发现自己的衣袖被陆铭章压住,借着渐亮的天光细看,她的衣摆也不知何时与他的中衣衣带缠在了一处。

  你压着我的一角,我枕着你的一片,在沉睡中不自觉地交织,难分彼此。

  她试着抽出,却被枕得严实。

  “爷,妾身要起了。”

  戴缨说完,发现陆铭章仍闭着眼,他那纤长的眼睫在她说完那句话后,有轻微的颤动。

  她知道他醒了,故意装睡。

  若是平时,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可这会儿,她却没那个心情去体味,一想到他的那颗心有一瞬间移到了别的女子身上,整个人就提不起劲。

  也不愿看他,不想和他说话,见他不挪身子,仍是装睡,便干脆把寝衣解开,从袖管抽出手臂,褪去,光溜着上身去够床尾的小衣和外衫。

  陆铭章本是闭着眼的,先开始感知到她扯动衣衫的力道,到后面就消失了,再一睁眼,那眼睛就闭不上了,

  微光中,女子盘着腿,头发拢到身前。

  因着盘坐的姿势,她大腿与臀股连接处牵拉出饱满而流畅的曲线,那弧度丰腴而充满生命力。

  裤腰松懒懒的挂在腰际往下一点,腰身因着丰隆的臀股轮廓对比,更显窄瘦玲珑。

  她的背脊并非瘦弱的薄,而是带着年轻女子特有的,流畅的肌肉线条,肩胛骨的形状在肌肤下若隐若现,充满了健康而柔韧的力量感。

  还有在微光中泛着的华泽肩头,无一不勾逗着他的眼。

  戴缨似有所感,一回头就撞上他的目光,却不去管他,回身欲将外衫穿上。

  陆铭章摸了摸鼻,开口道:“今儿不去小肆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戴缨穿衣的动作一顿,随之问道:“什么人。”

  “你见了就知道了。”

  她一面系着衣带,一面回答:“不去,不见。”

  陆铭章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追问道:“怎么不见?”

  她将腋下的衣带系好,静了静,侧过身看向他:“妾身为何要见,爷若是喜欢,将人带回来就是,我又能说什么?”

  陆铭章一听,就知道她想岔了,佯装道:“真不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宅斗文 甜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