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为吃药调理,一直不许他碰,后来,又加上一条,说他精气亏虚,不能过度消耗,叫他不得亲近。
这几日有些没滋没味,听她说“惊喜”和“奖励”,已是按捺不住。
“是奖励也是惊喜,既然是惊喜,怎能提前告知。”她说着,往四周看了看,见无人,双手交叠,伏到他的肩头,于他耳边低声道,“待入到帐下,这惊喜就来了……”
陆铭章清了清嗓,一本正经道:“现下晚了,要不回罢?”
戴缨见他那端持的模样,忍住笑,故意逗他:“还早,再坐坐。”
“那……再坐坐……”陆铭章握着她那只绵软的手,一会儿捏捏她圆润的指尖,一会儿又握住不动,再要么,就是十指交握。
月华如水,洒下一片清辉。
“阿缨,下露水了。”他摇了摇她的手。
戴缨点了点头:“哦。”
“回?”他又问。
这一次她没再逗弄,应下了,接着,两人从石台上起身,一路逶迤回了院子。
院子里的丫鬟们见他二人回了,张罗起来,备衣的备衣,备水的备水。
二人先后沐洗,换了干净舒软的寝衣,丫鬟们将沐间清理后,退出了房门。
陆铭章照旧靠坐于床头,手执书卷,看了会儿,目光从书页抬起,穿过隔帘,往外间瞥去。
传来淅沥沥的水声。
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收回,再平静地回落于书页。
只是没过片刻工夫,再次抬眼,这次没有看向外间,而是直直看向床尾,并未具体看向某一点,更像是虚着眼神放空自己。
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带上轻浅的弧度。
恍惚间,外面有了动静,他偏过头,就见戴缨趿着软底绣鞋,身上披着一件广袖水色绢衫,一面拿干巾绞着发,一面往里间走来。
走到隔断的珠帘处,刚准备探手拨帘,又突然折回身,不知做什么去了。
他探脖去看,正待开口唤她一声,问她做什么去,她又走了回来。
“你拿这个做什么?”他看向她手里那本《穴位图册》。
戴缨走到榻边,踢了鞋,手脚并用地爬到里侧,并坐到他身边,再将手里的《穴位图册》在眼下摊开:“这就是妾身说的惊喜……”
第347章 还要脱裤子?
陆铭章先看向那本半新半旧的《穴位图册》,再抬眼看向戴缨。
“阿缨……”
“什么?”戴缨认真地翻着图册,眼也不抬起回答。
“这怎么能算惊喜呢?”他操着商量的腔调,“要不,换个方式惊喜?”
戴缨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翻看手里的《穴位图册》,陆铭章无法,不免有些失落,只好捡起自己的书卷,继续翻看。
戴缨翻到一页,用手掌将页缝狠狠一压,让那书页平整地摊开,再四下看了看,寻了一片空处,将《穴位图册》稳稳地搁放好。
然后转身,面朝陆铭章跪坐,神情诚恳得近乎郑重:“还请大人躺下。”
陆铭章陡然间听说此话,一脸莫名:“躺下?”
“是,不躺下,妾身如何给大人揉按穴位。”
“你给我?揉按穴位?”他搜寻到床角的《穴位图册》,问道,“所以你研习这个是为了我?”
戴缨点了点头,将他手里的书卷抽走,微笑道:“这还不是惊喜?妾身专为大人学了好几日,现在可派上用场,快些躺下。”
他以为她不过是一时兴起,不愿落了她的面子,于是接过话:“按这些穴位起什么作用?”
“一会儿揉按的地方皆可疏通经脉,有助于气血通畅,精气回转。”她说道,“大人因自废武功,致使精气枯竭,妾身虽不嫌弃,却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话让陆铭章额角不受控地一跳,什么叫“虽不嫌弃”?话里潜藏的意思是本该嫌弃?
还有,这话是不是说……从前他没让她满意?所以对他的能力起了轻视之心。
陆铭章一时间急于证明自己,一时间又因为那“善意的谎言”而束住了手脚。
“大人快躺下,莫要耽误时候,不早了,一会儿揉按了,散散疲,好睡呢。”戴缨说着,翻爬到床沿外,下榻。
“又做什么去?”他问。
“净手,就来。”一道清音从珠帘外传来,随即是轻轻的脚步声远去。
陆铭章看向床头的《穴位图册》,笑着摇了摇头,真就依她之言,躺了下去,将双手交叠置于腹部,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片刻后,戴缨净过手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白瓷瓶,她先将暖黄色的床帐打下,再将帐角掖好,将光影隔绝在外,只余帐内一方昏黄的天地,再次爬回床榻里侧。
坐到陆铭章身侧,像个老师傅一般,煞有介事地说道:“这揉按穴位不比按肌骨,比较难忍,大人可忍得?”
陆铭章侧目看向她,问:“我若说不能忍,是不是就可以换成别的?”
“不能。”戴缨面目严肃且认真。
“那按罢。”
她轻轻揭起那片雪青色的衣摆,往上撩起。
他和她之间是最亲密的存在,他的肩背,他的臂膀,他的腰腹,皆在她的指下温抚过。
她清楚,他的身体不似看上去那样清薄,只因他喜穿宽大衣袍,将英挺的身形掩住,显得儒雅不俗。
雪青色的衣料下,是劲实的肌理,一直往下,若隐若现地束入裤带间。
她探手到他腰间的系带,指尖刚碰上,他出声道:“不是按穴位么,还要脱裤子?”
戴缨解释道:“不是,就……肚脐之下有处穴位,需得将腰带……松一松。”
“哦,那松罢。”
戴缨“嗯”了一声,心无旁骛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将腰带的系结松开,露出脐下三寸的关元穴。
然后侧过身,拿起白瓷瓶,拔了塞盖,取了一指膏药,化于掌心。
“一会儿若是疼狠了,就出声。”她说道。
陆铭章先是低下眼,看了一眼自己袒露于空气的肚腹,应了一声“好”。
接着,她以肚脐为起点,向下量四横指,落点便是,再将温热的掌心覆于那处关窍,按书上所说,脐下三寸,乃元阳交关处。
先时,她以掌心轻轻覆压,慢慢顺着一个方向揉旋,将掌心的药力化开。
“可有感觉?”她问道。
“微微发热。”他说。
“药膏发挥了作用。”她说着,收掌,改用拇指指肚按下去,再轻轻旋揉。
这也是个力气活,戴缨一面按,一面观陆铭章的面色,以便掌握手下力度。
“这个力度适宜么?”她又问,“可忍得?”
涉及穴位,只要是个正常人,不管是男还是女,是老还是壮,那感觉……就是按在了伤痛处。
陆铭章眼微睁,看向戴缨,说道:“酸,胀。”
戴缨闷闷的“嗯”了一声,继续指法,按了一会儿,因药膏的作用,她的指尖开始发热,额上也沁出汗珠。
陆铭章见了,压着嗓,问:“歇一歇?”
戴缨却没有停下,而是问他:“现在呢,仍有酸胀感?”
陆铭章点了点头,她再问,态度执着而坚定:“大人觉着……比之刚才,酸胀感减轻了些,还是重了些?”
陆铭章见她眉头颦起,额边香汗细细,鬓边的碎发湿黏,还有一绺衔于嘴角。
这副情状让他又是心疼,又是意动,哪里想到许多,下意识地回答:“酸胀之感渐重。”
戴缨为他揉按的双手,机不可察地一顿。
接着,她没有再问什么,默不作声地从白色瓷瓶取了一大坨药膏,比头一次的量多了许多,然后合掌,将那药膏在掌间缓缓热化。
药膏遇热即融,变得滑腻温润,她将掌心覆于他脐下三寸之处,只是这一次,没用指肚,单用掌心揉按。
并且,也不只在关元穴,而是以画圈的形式,一点一点地往外推去,推往更广阔的区域。
陆铭章立马感觉到那双绵柔的手在他身上做什么,那掌心柔软而温热,带着药油的滑腻,在他小腹上缓缓画着圈,接着,体内的温度随之攀升,他本能地滚了滚喉。
药膏热化成油,和皮肤融在一起,油亮油亮。
她的手在药油的润度间,往上游走,跳出关元穴十万八千里,双手带着力度,带着热度,让人耳热,让人呼吸加速。
陆铭章此刻觉着,这一番动静才算惊喜。
她的双手探入他的衣衫,最后停在他的胸脯,他也伸出手,隔着轻薄的衣料覆于她的手背,咽了咽喉,声音有些不像他自己。
“阿缨……”
戴缨有意软下腔子:“大人,惊不惊喜?”
陆铭章脸上难得显露出一抹不自在的坨红,他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力度传递给她,似是在说,确实惊喜,只是这惊喜让他难耐,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