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笑晏晏，像个天使，浑身闪着金光。
程尧也招了招手，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程尧摘下眼镜，陷在座位里。
她夸他，他每次都信以为真。
想听她说很多话，想从她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想占据她全部的话题……
他的目光落在泛着金属冷光的眼镜上。
程尧第一幅眼镜，是很普通的黑框塑料眼镜，但是他一直记得，她夸他戴那副黑框眼镜很好看。
程尧高一开始发育，一年能长十几公分，宽大的校服里是瘦瘦高高的躯体。
他常年坐在教室后排。
不过高三上学期，他近视了，要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楚黑板。
班主任许婷注意到程尧的异样，便提醒他，记得叫家长带他去配眼镜。
程尧不想麻烦别人，便一直没和程晓玲他们说。
另外上高三了没有新课，他觉得看不清黑板也不是什么大事。
过了两个星期，程尧还是没戴眼镜，依旧眯着眼睛看黑板。
高三阶段时间紧，学习任务重，班主任见程尧这样肯定会影响成绩，便直接联系了程晓玲。
程晓玲那时正和蔡文娟正在美容院做水光嫩肤，接完电话，心里有点上火。
蔡文娟问道：“怎么啦？林老师的电话？”
宋凌昊和薛玉灿是同班同学，林老师是他们班主任。
“不是，我还以为是凌昊在学校闯祸了，结果是小尧班主任。”
程晓玲没好气地说道：“刚接电话，许老师就给我一顿输出，说程尧眼睛近视了，怎么不带他去配眼镜？说高三学习紧张，做家长的要上心。”
程晓玲诉苦，“这话说得，不是在指责我不上心吗？娟儿你说我容易吗？真羡慕你家是女儿，我两个青春期的男孩要管，还要看厂里的账，真是忙死了……”
“晓玲你也别气，这说明老师负责任，不过小尧这孩子近视了，怎么不跟你说呢？配副眼镜不就完了。”蔡文娟安慰道。
程晓玲埋怨，“我这侄子闷葫芦一个，问一句说一句的，有事也不给家里说，搞得老师都对我有意见……”
周末，程晓玲带着程尧去眼镜店配眼镜。
测完视力。
程尧果然近视了，左右眼各两百度。
店员让程尧选镜片和眼镜框。
程尧看了看本子，选了上面那个最便宜的镜片。
程晓玲看了一眼，转头问道：“医生，你推荐一个适合青少年的。”
医生推荐了一个三倍价格的镜片，程晓玲点了头。
程尧眉目低垂，在心里悄悄记下了价格。
选了镜片后开始选镜框。
玻璃柜台里的镜框琳琅满目，各种颜色、款式、材质的一应俱全。
程尧一眼看不过来，不过，他也没想挑选一个多好看的。
他在前面走了几遭，只是选了个很便宜的塑料黑框眼镜。
程晓玲一看价格标签，“再挑挑看，选个好的。”
程尧摇摇头，“就这个吧。”
就这样，程尧戴上了眼镜。
这副眼镜款式很普通，质感也一般，镜腿上的橡胶圈还有点糙手，程尧也不是很在乎。
某天，薛玉灿来宋家找宋凌昊玩。
她看到程尧戴着眼镜，一脸惊讶，“哥哥，你戴眼镜啦？！”
“嗯。”程尧不自然地用手推了一下眼镜。
手指碰到镜腿上的毛刺，程尧突然想，这个眼镜戴起来是不是很丑？会不会看上去很呆？
正当程尧这样患得患失自我审视时。
薛玉灿比了个大拇指，笑容灿烂，“你戴这种黑色的眼镜好酷！”
程尧呆呆地注视着她，脑子里好像炸起了烟花，感觉整个世界都明媚了，心里那点闷闷不乐的羞耻感也骤然消失。
他总是很容易相信她，在任何时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母单
薛玉灿上班干劲十足，她负责的新项目已经做好了初稿，前前后后检查一遍，核对了数据，调整了格式，终于将文档传到OA系统。
桌上的手机震动，收到魏卓然的消息，【灿灿，在办公室吗？江湖救急。】
薛玉灿：【在的，什么事？】
【我上午出差了，有个资料清单现在就要发给甲方，你帮我改几句话，再转发给我可以吗？】
薛玉灿二话没说，答应了下来，【好，你发过来，告诉我要改哪些内容。】
平日里，魏卓然对她帮助颇多，还教了她不少业务上实操的东西，要不是魏卓然，她现在还不敢单独做项目呢。
薛玉灿按照他的要求将资料清单改好，微信发过去。
魏卓然秒回：【谢谢小师妹，明天中午请你吃饭！】
她没把这个当回事，【不客气，举手之劳，饭就不用请啦。】
下午。
李之莉给薛玉灿发微信，【宝宝，你上周给我介绍的客户，今天线下来看房啦！我嘞个豆，程总真人建模好帅！太爱你啦宝宝！不管开不开单，我都要请你吃饭！】
薛玉灿：【哈哈好啊，那还是祝你开单！咱吃点好的！】
【好好好，借宝吉言！程总是来租办公室做教育培训的，现在不是说不能课外辅导了吗？】
薛玉灿：【是的，听他说双减后他们公司就只做高中阶段，还有升学规划辅导填志愿什么的。】
【这么帅的老师跟我讲题的话，我会走神的……】
薛玉灿：【这位宝宝请注意，你已经毕业了！】
【到时候把我孩子送过去学。】
薛玉灿：【你一个母单说孩子太早了叭？】
【你母单。】
【你母单。】
【你母单。】
薛玉灿：【略略略。】
*
金贝壳房产。
李之莉笑着放下手机，转头和程尧套近乎，“程总啊，你和我们灿灿是怎么认识的啊？”
“算邻居吧。”程尧言简意赅。
李之莉给程尧拿了一瓶矿泉水，“噢，听说你是宋凌昊的表哥，怪不得你们长得还有点像，总之都是帅哥！”
“谢谢。”程尧接过水，“你和灿灿是大学舍友？”
“是啊，一块住了四年呢，大四毕业的时候我俩抱头痛哭，后悔没有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毕业后，我和灿灿每年都去庙里烧高香求桃花，哈哈，现在又过去三年了，我俩还是母单……”
“母单就是母胎单身的意思啦。”李之莉担心程尧听不懂网络用语，特意解释了一番。
程尧喝了一口茶，装作不经意问道：“她，有遇到过喜欢的人吗？”
“我正要说呢！灿灿长得漂亮，大学的时候对她示好的男生可不少，可她也没怎么上心。
后来我看到宋凌昊，才发现，她有个那么帅的发小！我们学校里的男生还没她发小帅呢……”
邹明听见八卦，闻着味就来了，“荔枝，你不是说那个宋凌昊喜欢她吗？他们没在一起？”
李之莉砸了一个抱枕过去，“邹明你这个大喇叭，别到处说我闺蜜的事！”
邹明挠挠头，憨笑道：“好吧，程总也不是外人啊，这不都互相认识吗？”
程尧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捻着，“我比灿灿大几岁，平时聊得少，你们在学校里的事，我还挺感兴趣的。”
李之莉笑容可掬，“是吧是吧，还是八卦说起来有趣。”
她站起来，“我呢，是属于看上的不喜欢，喜欢的看不上，灿灿就奇了怪了，身边留着几个大帅哥不谈，也不知道她喜欢谁……”说着说着，瞥了眼程尧。
宋凌昊和程尧都是帅哥，各有各的特点，宋凌昊英俊更有少年气。
而程尧俊逸斯文，西装笔挺，领口整齐，纽扣牢牢地系好，衣服严严实实地包裹住身体，有种特别的……禁欲气质。
程尧抬眸，不经意说道：“她毕业典礼那天，凌昊准备表白的。”
李之莉拍了拍大腿，“我正要说这个！还好宋凌昊那天摔断腿了没表白，不然怪尴尬的……”
程尧饶有兴致地眯眼笑道：“怎么说？”
李之莉实话实说，“虽然他们关系挺好的，但灿灿不喜欢宋凌昊，没那个意思。”
程尧闻言，眸中流露出异常的光采，顷刻之间，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团空气进入肺腑……压抑着内心的欢喜。
修长的指节微微颤动着，按在茶杯上。
她不喜欢宋凌昊。
好。
很好。
邹明表情有些狐疑，“那怎么刚好那天就摔了啊？这么巧的吗？”
李之莉叹了口气，“是啊，真是突发事件，一个没留神他就从台阶上摔下去了，可能是那天人太多了，不小心被挤下去的。”
邹明感叹一句，“那他也太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