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雨后
薛玉灿身形一怔, 抬头，看见程尧站在前方不远处。
程尧一袭白衣，身形笔挺,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也许是才下过雨的缘故，空气十分干净。
程尧的面容在她眼中异常明晰。
他的五官其实偏硬朗，眉骨清晰, 鼻梁高挺, 下颌线清晰, 很有男人味的骨相。
但他这双眼睛，却是琥珀色的, 很好地中和了这份硬朗，多了几分专注的深情。
薛玉灿怔在原地，只是看着程尧。
快一个星期没有见过面了。
总是这样，哪怕在同一栋大楼里, 在她不想见到他的时候，她就不会碰见他。
他似乎什么都知道。
他这么聪明, 应该什么都知道。
宋凌昊站起身，眉目疑惑，“表哥？你怎么过来了？”
“工作上临时有点事。”程尧语气淡然。
程尧目光转向薛玉灿, “不好意思，要耽误你一些时间, 下午一直联系不上你, 所以冒昧过来了。”
很官方, 很正经的语气。
说得薛玉灿都信了，她点头，“好的。”
“上楼吧。”
三人上了电梯。
薛玉灿站在前面, 程尧和宋凌昊站得位置靠后。
她觉得如芒在背，总是不大自在。
“带旦旦出去了？”程尧出声问道。
宋凌昊接茬，“嗯，带它去体检。”
程尧：“它健康状况还好吗？”
宋凌昊：“挺好的，很健康。”
薛玉灿没有插话，走在前面，开了家门。
“你们随意。”薛玉灿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果汁。
宋凌昊将旦旦从宠物包里放出来，给它喂了些狗粮。
外面客厅里。
程尧环视了四周，“客厅感觉敞亮了不少。”
宋凌昊坐在沙发上，身体后仰，“那当然，今天打扫了卫生啊，忙活了一上午呢。”
程尧身形微滞，看向宋凌昊，“你来帮忙的？”
宋凌昊伸了个懒腰，“是啊，她不叫我，我还不来呢，累死了。”
程尧眼神一暗，望向厨房，透过玻璃，看到了她的背影。
薛玉灿洗了三个玻璃杯，加了些冰块，然后把果汁倒进去。
她拿了个木盘，将果汁端出来，猝不及防对上了程尧的目光。
她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她将果汁放在茶几上，“喝点莲雾汁吧。”
“谢谢。”程尧和宋凌昊坐在沙发上。
薛玉灿倚着桌子站在旁边。
旦旦吃饱了，从次卧里跑了出来，鼻子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宋凌昊逗它，“旦旦，过来！”
旦旦立马跑了过来，然后冲着程尧汪汪叫。
宋凌昊勾起了唇，“叫这么大声，这狗粮没白吃噢。”
他将旦旦抱起来。
旦旦还是冲着程尧大叫，一副跃跃欲试，要扑过去的架势。
薛玉灿出声制止，“旦旦，不准乱叫！”
“旦旦平日不乱叫，碰见坏人才叫。”宋凌昊抓着旦旦的爪子，看了眼程尧，笑道：“他让你妈妈加班，是大坏人……”
程尧脸上的笑意消散，眉头拧了起来。
薛玉灿心中不爽，没由来地窜上一股火气。
她走过去，拍了拍旦旦的头，教训道：“别乱叫。”
旦旦还是冲着程尧发出呜呜汪汪的叫声。
宋凌昊想护着旦旦，“你妈这么凶？”
薛玉灿用手指头戳着狗头，笑骂道：“你这狗真是忘恩负义，是谁每次来，都给你带狗粮吃的？你这狗脑袋都忘了？！”
程尧轻笑一声。
宋凌昊愣了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指桑骂槐？
刚想发作。
程尧抬站起来，看向薛玉灿，“那我们现在讨论一下项目上的事？”
薛玉灿略一迟疑，才发现他过来，连公文包都没带……
要谈什么工作？
程尧目光专注，在等她回应。
她点头，“好的。”
程尧抬手看了眼腕表，郑重其事道：“凌昊，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和灿灿还要聊一下工作。”
宋凌昊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八点一刻。
他用手掌顺着旦旦全身的毛发，随意道：“你们聊呗，我又不打扰。”
程尧嘴唇微张，刚要出声。
薛玉灿抢先开口，“你出门溜一下旦旦吧，今天还没溜过呢。”
宋凌昊抬眸看向薛玉灿，爽快道：“行，那我出去遛，你们慢慢讨论。”
他站起身，给旦旦套上遛狗绳。
门一打开。
旦旦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绳子一紧，宋凌昊也快步出了门。
咔哒一声。
门合上。
室内瞬间只有他们两人。
薛玉灿站在门边，并未转头。
却能感觉到，程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后背起了层热意。
“灿灿。”程尧唤了她的名字。
薛玉灿转头，目光看向他。
程尧坐在沙发上。
薛玉灿站在他前方不远处。
一站一立。
程尧摘下了眼镜，放在茶几上。
他抬头，双肘撑在膝盖上，开口道：“今天一直联系不上你，所以想过来看看你……”
薛玉灿目光微垂，与他对视，“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程尧眸光沉沉，“……是我的私心。”
窗外的风钻了进来，吹动了白色的纱窗布。
薛玉灿双手抱胸，倚靠在墙边，“我就在这里，看好了吗？”
程尧声音低缓，“看好了。”
薛玉灿放缓了呼吸，“……看好了，然后呢？”
“过来。”
程尧的目光锁在她身上，紧紧的，密切的。
男人的头微微仰起，勾勒出分明的下颌线。
薛玉灿身形未动，只是与他对视。
两人距离不过两米。
她不知道自己在赌气什么。
她其实并不想见他，她以为她不想见他。
直到，程尧出现在她面前。
薛玉灿才发现自己判断错误，错得离谱。
她忽然深切地体会到，什么是情难自禁，什么是欲说还休，什么是欲盖弥彰……
程尧并不催促，静静看着她，他并非胜券在握。
他的手掌握紧，汗涔涔的，心脏在胸腔中咚咚咚地跳得很快。
他嘴唇抿紧，眼眸黑沉。
他在等她，等她愿意向自己靠近。
他需要确定一件事情——她不讨厌他。
他迫切需要更多确定的事情，来安抚他那颗因慌乱而躁动不安的心。
薛玉灿注视着程尧，跌进他的眼底。
她很明白的，她在玩火自焚。
程尧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着致命的引力，以不可抗力的姿势将她吞噬……
薛玉灿迈开腿，朝他走过去。
程尧看着她越来越近，直到她停在他面前。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三分，他仰头，望向她。
薛玉灿的目光跌落，像汹涌的瀑布，坠入他的深渊。
她张开双手，拥抱住他的头。
他冰凉的脸颊贴着她的温热的腰腹。
肌肤相贴的瞬间，程尧心神颤动。
双臂环上她的腰，他闭上了眼睛，忍不住叹息，贪婪地感受着她的存在。
是怎样一种心神荡漾，他以前从未体会过。
她让他尝尽世间喜怒哀惧。
他因她喜悦，因她忧怨，因她恐惧，因她嫉妒……
她低头看到的是他的发旋……忽然发觉，他的头型还挺好的。
她抬起手掌抚摸着男人的头发，短发刺挠着手心，有些许痒。
腰腹忽然感到一处温热，轻触一下，分开。
程尧在亲她。
他的嘴唇落在她敏——感的腰腹。
“好痒……”薛玉灿心中悸动，身体向后缩了一下。
程尧搂紧她的腰，唇又贴了过来。
薛玉灿躬着身体躲避，被亲过的地方又痒又麻，她的手抱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乱动。
程尧双手掐着她的腰，很快将她拉下来，跨坐在自己腿上。
猝不及防地，两人鼻尖相触。
薛玉灿心口一跳，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程尧将她环在怀里，低声呢喃道：“小火山。”
“嗯。”薛玉灿心跳得厉害，盯着他鼻梁上的小痣。
程尧浓长的睫毛颤了颤，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错了，不该让你有压力。”
他呼吸灼热，落在她耳边，“可以和我说的，不要不理我……”
程尧声音喑哑，委屈的语气，“不要不回我的消息，看不见你，我已经很难受了……”
他的嗓音低低的，带着点压抑的气音，像一片羽毛，拂过她的心，让她忽地心口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