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眼底一阵心疼,却没拒绝,只是说道:“那你吃糖。”
小孩将糖吞进嘴里,美滋滋的吸吮了几下,再度吐了出来,放到米花糕旁边,恋恋不舍的说道:“爹,也拿回去吧。”
“好孩子。”汉子更心疼了,却只能抱住儿子。
片刻后,拉着板车就想回码头。
结果刚走没多远,就被人拦住了。
抬头看,赫然是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青年书生。
汉子弓着腰,带着一丝丝阿谀的笑,说道:“公子,您可有事?要用板车吗?我可有劲了!”
小孩儿也是眼睛亮亮的。
和刚刚的公子差不多的装扮哎!
孙成祥看着眼前的力工父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退后一步,捂着鼻子说道:“我问你点事儿。”
“呃……公子想问什么?”汉子有点摸不到头脑。
小孩儿缩回了父亲的身后。
孙成祥再退后一步,问道:“你刚刚给拉东西的那家,当家的是不是一个比我小点,大约十六岁的书生?”
“对。”汉子点头,问道:“公子认识?”
孙成祥答非所问,“他爹是不是不太好了?”
“啊?”汉子闻言一呆。
孙成祥眼底的厌恶神色更浓,加重了语调问道:“我是说,书生的爹,就是坐在轮椅上那个,是不是已经快不行了?”
汉子反应过来,他猛摇头,“没有啊,那位老爷子看起来挺好的。”
“怎么会?”孙成祥微微皱眉。
汉子一脸莫名。
孙成祥想了一会儿,又问道:“他娘呢?”
“也挺好啊!”汉子瞪眼。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汉子粗声道:“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一直问他们是不是不好?你是不是想着他们不好?”
孙成祥有点烦躁,他一甩袖子,“你知道什么。”转身就走。
“哎……你!”
小孩儿从他背后探出头,低声道:“爹,我感觉他不是好人。”
“嗯,爹也感觉到了。”汉子点头。
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他儿子对于别人的善恶向来比较敏感,人也比较机灵,他这才带着儿子出来干活儿。
小孩儿眨眨眼,问道:“爹,咱要跟那位公子去说一声吗?”
汉子想了想,说道:“回去说一声吧。”
刚刚那家人可是好人啊,他亲眼看到那老太太装了白米糕给他们,好人可不能吃亏。
当下,父子二人往回走。
周家的院子里。
周旭努力哄周王氏去买新的被褥。
周王氏拒绝,“这被子好好地,还能盖啊!”
周旭继续哄,努力卖惨,“娘,这被子都用了二十几年了,硬邦邦也不暖和了,我爹病着,你身体也不太好,我身体更不用说,咱们现在搬了新家,也换个新被子也能舒服点不是?”
周王氏的理智摇摇欲坠。
在老太太的心里,她的铺盖有就行,但自家当家的跟老三的被子确实要换一换。
“那娘回头去买?”
“现在就去吧!”周旭直接说道:“娘正好转一转周围的铺子,买点油盐酱醋家用的东西,一会儿总得吃饭,家里你也别担心,阿康会帮我的。”
“这样也行。”
周王氏也是一个利索人。
带上荷包,喊上邱健便直接出了门。
刚刚过来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不远处有个卖米粮的铺子,正好过去看看。
周王氏动作很快,米粮铺子也着实不远。
刚好和返回的力工父子错过。
力工父子过来敲门的时候,周旭正和邱康收拾厨房。
时间不早了,早点整理出来,也好烧点水。
人饿了可以忍一会儿,喝了是真的难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啊?”周旭跑去开门。
看到门外的力工父子,他一愣,“你们怎么回来了?有事吗?”
力工躬着身说道:“公子,您是好人,我们刚刚遇到了点事儿,想跟您说。”
小孩儿也盯着周旭看。
周旭打量一下力工父子,说道:“有事儿就说吧。”
好像不是什么小事。
力工将事情一说,周旭脸色微微一变。
他问道:“那人长什么样?”
力工形容道:“那人长得挺好的,比您大一两岁的模样,但要说具体长啥样……”他有点为难,不知道怎么形容。
周旭也知道这有点为难力工,他想了想,说道:“你叫什么?”
“小的叫周田。”力工赶忙说道。
“哟,本家啊!”周旭笑起来,“我也姓周。”
力工也高兴地笑起来。
周旭笑道:“周田,你虽然说不出那人长啥样,但再见面你能认出来吗?”
“能。”周田用力点头。
“那我给你一个活儿,”周旭扬了扬唇角,“你是力工,经常在县城里跑,如果遇到了你能不能过来说一声,也不让你白跑,十文钱,我给你十文钱作为报酬!”
周田眼睛一亮,“成!”
大华朝建国才几十年,粮价比较稳定,也比较便宜。
东川县城比较偏僻,十二文就能买一斗米,一斗米是十二斤,七文钱就是七斤米啊!
够他们家吃半个月了!
送走周天父子。
周老爷子疑惑道:“老三,出什么事了?”
周旭也没瞒着周老爷子,直接把事情一说,周老爷子眉头直跳。
“有人在盯着咱们?”
邱康更加不满,他嚷嚷道:“这什么人啊?开口就说大娘大爷不好!别让我找到他,找到了我非揍他一个脑袋开花不可。”
周老爷子问道:“你出钱让那个周田盯着了?”
周旭笑了笑,说道:“有人躲在暗处确实挺吓人的,但如果知道是谁就好办了。”
“确实如此,”周老爷子摸着点头,却又提醒道:“不过你知道那人是谁之后可不能冲动,你得科举的。”他加重了语调。
“爹你放心吧,”周旭安抚道:“我知道孰轻孰重的。”
心底,他不是没有猜测。
比如,那个一直没冒头的龙傲天孙成祥。
孙成祥刚刚十八岁,他也在县学念书,出来进去的也是一身长袍。
唯一的问题就是,前天他不是回县学了吗?
中午黄昏还好说,县学会让他们出去吃饭休息。
但现在半当午的,孙成祥不应该出来才对。
周旭想不明白。
索性也不想了。
不能因为咕咕叫就不种田了,还是先收拾家里吧。
由古至今,搬家最烦。
为啥?
因为收拾东西太麻烦了。
所幸周旭邱康动作不慢,不到半个时辰就将收拾的差不多。
但,没得烧水。
因为没柴火。
周旭掐了掐额头。
他发现在县城居住,有不少事情要适应。
邱康眨眨眼,说道:“阿旭你也别急了,总会有人担着柴火进县城买的,一会儿留意听着外面的动静,咱们买一担子就是。”
“也好。”周旭点头。
不过没用他们留心。
出去买东西的周王氏和邱健回来了,跟上还跟着一个挑着一胆子柴火的老人。
“老三你嚷嚷,把柴火放到厨房外面。”周王氏指挥着。
“哎。”老人佝偻着腰,挑着担子却挺稳,将担子放到了厨房外面。
这里有个小小的棚子,显然是为了避免柴火被淋湿。
周王氏数了八个铜板,给老人。
老人连连道谢,又声音沙哑的问道:“老太太,你这里过几天还要不要柴火?小老儿到时候再送来?”
周王氏想了想说道:“等个三五天的吧,”她又警告道:“送的柴火一定不能夹着烂树枝子,要不然我可是不要的。”
老人连连说道:“老太太你放心,小老二的柴火保证都是好木头,绝对好烧。”
“行。”
老人离开。
周旭探头看了一眼柴火,说道:“娘,咱家三五天就能烧完那些柴火吗?”看着很多哎。
周王氏说道:“你忘了你爱吃的红烧肉了?做这个可不得需要很多柴火。”
“也对。”周旭了然。
“行了,我去烧点水,今儿可真热!”周王氏进了厨房去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