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想了。
周旭叹息口气,翻身睡去。
周旭再醒来,天已蒙蒙亮。
外面的雨竟然还在下,淅淅沥沥不成线。
周旭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该死的硬板床简直硌死人,更坑的是他正处在发育期,睡得也憋屈。
幸好今儿就能出去了。
周旭找出油纸伞,喊过衙役,先去解决了个人问题,顺带洗漱了下。
路上很自然的踩了一脚水,外带一脚泥。
回来后,周旭很利索的脱了靴子和布袜,光着脚踩在一块雨布上。
没等多久,早餐过来了。
周旭苦笑着发现,天气凉爽了,早饭的温度也别指望了。
一碗勉强不算凉的温水,两个拳头大的素馅蒸饼,勉强让周旭填饱肚子。
周旭也不在意,糊弄过肚子,便开始检查试卷。
不单单是考卷,还有草稿纸,必须确保都不出现问题才行。
正午时分,衙役过来收卷。
第一场考试结束了。
与此同时,淅淅沥沥一上午的雨终于停了。
吃过同样简简单单的午饭。
第二场考卷下发。
相比起第一场,这一场考卷难度直线上升。
经义题占三成,算学题三成,杂文三成。
最后一成自然给了诗赋题。
周旭数着试卷,突然感觉手感不太对。
他定睛一看,最后竟然还有,内容则是一道律法题!
周旭吓一跳。
这显然是附加题,而且附加的还是乡试才会出现的律法题!
和后世相同,附加题并不算在考卷内,但考生做了有加分。
当然了,难度也是超级高。
之前跟着董肃读书时,董肃也曾经提起过附加题,却并未详加解释,因为附加题都是超纲的。
周旭读书天赋不错归不错,但问题也不少,董肃帮忙查漏补缺就已经很辛苦了,超纲题目有提,但绝对不多。
周旭嘀咕道:“老师,你当时多提几道就好了,我对古代律法不熟悉啊!”
可怜一个后世人,对于古代律法是真心苦手。
别的不说,后世大义灭亲是美德,现在亲亲相隐才是美德,每次提到这个的时候,周旭真的很想死一死。
他碎碎念着,眼睛扫了一眼那题目就准备放下,却发现题目似乎有那么点眼熟。
“咦?这题目?”他好像有点眼熟啊!
有点像董肃曾经给他讲过的一道。
因着董肃讲的律法题并不多,所以周旭记得很清楚。
他眨眨眼,眼底逐渐染上了一丝兴奋,“哦呀,这是好运气到了吗?”
且不说附加的律法题,周旭定定神,先去答其他题目。
或许是有附加题,其他题目难度有,却并不大。
周旭答题行云流水一般顺利,睡前已经答完了经义题,但他依旧不是很开心。
因为停了一下午的雨又开始飘了。
周旭眉头直皱。
这什么鬼天气啊!
希望别半夜突然下大雨,导致雨布漏雨,要不然麻烦大了。
当天晚上,周旭根本睡不安稳,几乎一整个晚上都是半睡半醒着。
事实上,不单单是他,周围考生基本上都睡不好。
说梦话的,咳嗽的,此起彼伏。
周旭第二天醒来,整个身体都感觉是僵的。
整整做了三五十个波比跳才感觉舒展开。
唯一的好消息,是雨停了。
但坏消息也是雨停了。
刚刚半上午,太阳便火辣辣的,肆意散发着热量。
到了下午,周旭都感觉自己快要中暑,毫不犹豫将身上衣服脱个精光,就留了一件大裤衩。
反正周围都是大男人,谁也不吃亏。
周旭正死磕一道杂文时,突然一阵骚动。
他微微皱眉。
不多时脚步声靠近,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童生昏迷着躺在但加上被抬了出去。
周旭愣了愣,便垂眸继续认真答题。
这一次他只觉得脑子无比清醒。
这一场他必定要中的!
绝对!
杂文写完便是算学题。
不得不说,古人很多时候都挺实际的。
算学题便多是如此。
比如说有道题问你,某地的桥塌掉了,需要重建,材料费多少多少钱,送过来需要多久多久,人手多少多少钱,一共给你多少多少,问你多少人多少天能把桥建造起来。
一般人会有点麻爪,但周旭答得相当顺利。
周旭答完所有题目,将其誊写到试卷上,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一日是院试最后一天。
收卷时间是下午申时正。
看着试卷被收走,周旭只觉得脑子开始嗡嗡的疼,身体也软的好像要倒在地上。
他面无表情的抬头摸了摸额头。
感冒了?
感觉不热啊!
周旭摇摇晃晃走出考棚。
董肃第一时间迎接了他,“阿旭!”
“老师……”周旭努力想笑一笑。
董肃快速扶住他,“别说话,我们这就回去。”
苗五也跟着过来,直接将其背起来,快速跑向马车。
周旭覆在苗五背上,眼皮子几乎瞬间就合上了。
等周旭再度醒来,发现已经回了董宅。
福喜正守在床前,他惊喜道:“公子,你醒了!我去给你喊大夫!”
周旭茫茫然的坐起身。
没一会儿,福喜便带着大夫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面带忧色的董肃。
“老师……”
董肃看周旭想下床,赶忙阻止,“阿旭你躺着,你病了你知道不知道?”
“哈?”周旭一愣。
却被董肃按在床上。
大夫上前诊脉。
掉书袋了半天,才说了结论。
周旭之前连续受了凉,湿邪入体,接下来得好好养几天,绝对不能再受凉。
周旭听着,有点奇怪,他又没淋雨,哪儿来的湿邪入体?
大夫解释道:“公子之前在号房,可有光脚踩地?”
周旭眨眨眼,点头道:“下雨靴子湿了就脱下来了,”他满头黑线,“就为这?”
大夫笑着点头。
周旭无语。
大夫开完方子,由苗五送走。
董肃没好气的说道:“真是,你都多大了?还光脚踩地?”
周旭很无辜,“老师,靴子湿透了,怎么穿啊?”
董肃摇摇头,说道:“下次再考试,我给你预备木屐带进去。”
这次就带了油纸伞,没想到会踩到泥水。
数落了几句,董肃说道:“行了,你起身去洗个澡,吃点东西,喝了药再睡。”
“老师,我听你的。”周旭乖乖点头。
古代生病可相当可怕的,不小心在意可不行。
福喜这时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让仆从送进了房间。
周旭利索的扒光衣服,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
又喝了一碗瘦肉粥,姑且填饱肚子,最后灌下一碗药,便直接滚上床,几乎瞬息间就睡得熟了。
周旭再度清醒,时间已经到了次日凌晨。
“睡得真舒服啊~”他用力舒展了一下身体,只觉得神清气爽,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都清醒了好多。
“公子,您醒了!”福喜端着水盆毛巾进来了。
周旭掀开被单要下床,福喜想拦着,“公子,您病了不能下床。”
周旭没好气的说道:“我是病了又不是残了,而且我感觉不难受了。”
“不难受了,也得养两天。”董肃进来了。
“老师……”周旭躬身见礼。
董肃摆摆手,示意周旭先去洗漱。
待周旭洗漱完毕,一扭头就发现大夫已经等在门外。
“公子,请让老夫再度诊个脉吧。”
好吧。
董肃没那么容易相信周旭的话。
好消息则是老大夫诊脉过后,有点惊讶,“公子恢复得好快,果然是年轻人啊,身体素质就是好,老夫再开两贴药,喝了就行了。”
周旭微微有点得意,“我可是很用心锻炼身体的。”
他早在后世就知道古代科举有多可怕,不单单是考验学识也考验身体,再加上原身的破旧底子,他当然早早地就开始锻炼了。
这也让董肃松了一口气,没再把周旭拘束回床上,而是随他去堂屋吃了早饭。
早饭后。
董肃问起了周旭答题的情况。
周旭详细说了一遍,又有点兴奋地说道:“老师,这次我答上了附加题,应该会有加分哦~”
“哦?”董肃也笑了起来。
他斟酌着周旭的答题,满意的点头说道:“阿旭,你这次答得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