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笑。
董肃拍拍肩膀,说道:“先都背下来,然后再慢慢学会融入。”
有了董肃的指点,周旭先死磕这几本书,全部背下来,然后言谈举止间都努力套上去。
虽然最开始看起来挺矫情挺二,但不得不说这对周旭来说,是个解决问题的好途径。
就是不小心让董懿碰上了一回,看他的眼神都带了一丝丝微妙。
周旭有点无语。
他真想说一句话他是无辜的。
但很快,董懿让红珠送来了几本文笔极好的游记,婉转的表明这是请周旭打发时间用的。
嗯嗯,周旭是真的有些尴尬了。
董宅。
书房。
董肃看着最新情报,微微叹息口气。
果然,已经暴露了啊!
苗五低声说道:“大人,京城那边的意思是,请您尽快做好准备,估计您得回京城了。”
董肃抬头看了一眼苗五,语气淡淡,说道:“回京城?说得容易啊!”
苗五垂眸。
大人的事有些事情他可以提建议,但有些话最好永远别说。
董肃的心情很郁。
很呕。
虽然也算是早有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他依旧暴躁的厉害。
最重要的是时间太紧了。
周旭的读书天赋就算是再强,也不过才刚刚中了秀才,更多更深的东西它完全没有教导。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考进白鹿书院概率可是相当的低。
等等……
董肃眉头微微一跳,他总觉得有一点点不对劲儿。
对方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
他表情严肃的说道。“苗五,你再去仔细查查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苗五微微一愣。
反应过来后表情一变。
“大人,我这就去查。”
苗五转身走了。
董肃手指敲了敲桌子,眼神晦暗。
苗五动作很快,不多时便带着消息回来了。
“大人,据说是去年六月的时候。”
“去年六月?”董肃咀嚼着这个时间。
在他收了阿旭之后吗?
他冷笑道:“这可真是个好时间。”
“大人,”苗五木着脸,“需要属下回趟京城吗?”
董肃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不需要。”
“可是大人,”苗五微微皱眉,说道:“京城那边的形势对您很不妙,您若是不做解释,后果会不堪设想的。”
董肃抬眼看他,说道:“苗五,你查下甲六那边怎么样了。”
“甲六?”苗五眉头一跳,“大人,您是说……这又是……”
董肃摆摆手,“这一次,你明着查。”
苗五心头一凛,“属下明白。”
苗五转身离开。
董肃神情郁郁,喃喃道:“理由还不够,我还得想个法子,继续退。”
苗五是个聪明人。
就因为是聪明人,所以有些话从来不直言。
但这不代表他不明白苗五的真正意图。
话中隐隐约约带着的担忧,其实不是担忧。
而是提醒。
京城情况复杂,就算是他也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主子手下众多,派系也众多。
董肃就算一直远离京城,却是真正的心腹,所以总会有人或是试图利用他,或是试图绊倒他。
这一次,十有八九也是这么回事。
不过是想趁着自己隐藏在影子里,才想提早清除掉自己。
等等,提前清除自己?
董肃突然灵光一闪。
这不会又是有人试图摘桃子吧?
消息够灵通的啊!
董肃感叹,冷笑。
如果真是这样,他得好好想想,后面要怎么做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了。
董肃虽然心有烦恼,对周旭却并非放松。
或者说,恰恰相反,抓的更紧了。
周旭背书能力不错,仅仅半个多月就将那几本背的七七八八后,董肃便开始正式教导如何写一篇好的策论。
和后世的作文差不多,策论也是有格式的。
包括怎么破题、接题、原题、小讲、大讲、结题,还教了周旭不少种写法。
比如说文字组织之法、情感表达之法等等,比之后世论文还要难不少,董肃留的作业量也超级大,一天三篇策论,就算周旭心智成熟,也写的焦头烂额。
董肃对此只是笑,“多写写,总是有好处的。”
他这话是真的。
策论这种东西就得多写,写的多了自然就有收获。
时间一晃眼就过了两个多月。
东川县城就算地处江南,十一月的天气也凉了下来。
董宅书房。
董肃一脸认真看着手中的策论。
仔细看了两遍,他轻轻点头,“这次写的不错,比之前答得好多了。”
周旭微微松了一口气。
董肃再指导了周旭几句,又布置了作业,今日课程才结束。
董肃说道:“今日天冷,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的,老师。”周旭行礼后,离开书房。
马车是早就预备好的。
周旭上了马车,车夫吆喝一声,马蹄轻快响起,向着周家而去。
走到半路,周旭远远听到几声吆喝,一辆马车擦肩而过。
马车车厢一角,缀着铜铃,跑动间,叮叮当当的铃声惹得周旭多看了几眼。
不过他也没多想。
这马路又不是他家的,谁都能走。
铜铃马车这会儿却拐过一个弯儿,停靠在了董宅前。
车夫走到门前敲门。
门房开了门,问道:“你找谁?”
车夫脸上带着笑,说道:“是董夫子家吧?我家主人乃董夫子旧识,请去通禀一声。”
他取出一封拜帖送上。
门房接过拜帖,说道:“你等一会儿啊!”
董肃拿到拜帖的时候,正在书房喝茶。
他看着拜帖上的名讳刘芳,忍不住眉头跳了跳。
“刘芳刘德美?他怎么会来?”
董肃神情变幻。
门房低声道:“大人,您要见他吗?”
“见,自然要见得。”董肃点头。
他本就等着京城来人,却没想到来人竟是刘芳。
这是准备打感情牌吗?
董肃似笑非笑,亲去门口相迎,“德美兄长,久未相见,您近来可好?”
刘芳是一位年约四旬,留着美髯,笑容和蔼和亲的中年文士。
他看到董肃,也是神情激动,“文敬贤弟,许久不见了!”
“快请进!”
两人进了书房叙话。
彼此问候后,董肃笑道:“德美兄长,我们也有十多年不见了吧?”
“正是,”刘芳轻轻点头,说道:“足足有十三年了。”
“当年我们乃多年同窗,又同时考中童生、秀才、举人,只可惜,”董肃喟叹一声,似笑非笑,说道:“兄长您当年中了二甲第二,官途顺畅,后来更是进了户部,到今日已经正五品,贵为户部郎中了吧?”
刘芳面露无奈,“文敬贤弟可是怨恨愚兄?愚兄当日真是迫于无奈。”
董肃摆了摆手,说道:“德美兄长说的哪里话?愚弟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罢了。”
刘芳笑的更无奈了。
他知道,这次的任务恐怕没那么顺利完成。
“文敬贤弟,我们来说正事吧。”
董肃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汤,点点头说道:“嗯,今儿茶汤味道不错。”
刘芳微微一愣,继续说道:“文敬贤弟,上面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有些事情总没那么简单。”
董肃吃了一口点心,继续点头,“点心不错,外层酥脆内里软糯,德美兄长您也尝尝?”
刘芳嘴角抽搐,说道:“我不饿,文敬贤弟……”
他试图跟董肃聊聊,但董肃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一来二去,刘芳也有点恼了。
“文敬贤弟,咱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不要针对我啊!”
董肃神情淡淡,“所以我就由着别人来摘桃子?”
刘芳表情微变,“文敬贤弟说的哪里话?”
董肃只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
刘芳被他看的有点恼了,说道:“文敬贤弟,我知道你不高兴,但孙大人乃户部右侍郎,堂堂三品大员,您一个没正儿八经入仕的,怎么斗得过他?”
董肃眼皮子微微一挑。
成功炸出来了!
他面上却有些复杂,有一丝慌乱,一丝闹心,“竟然是……孙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