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笔记基本上是简体字和各种速记符号。
郑润在旁边,伸手敲敲周旭的胳膊,低声道:“学弟,这次的笔记也交给你了,回头我用《尔雅注》抄写本跟你换。”
周旭的笔记他之前看过,各种看不懂,如同天书,但要说周旭胡写,也不是的,等他整理过后,这笔记就正常了,而且和他记忆中听到的差不多。
“可以。”周旭露出满口大白牙,果断成交。
他和郑润处得来,就是因为郑润会做事。
一堂课上下来,周旭只觉得手腕子都是酸的。
郑润便很利索的帮他收拾了书本,走出课堂。
他问道:“阿旭,我们稍微休息下,中午我请你啊。”
“好。”周旭直接点头,又说道:“这笔记晚上我给你。”
“好。”郑润笑着点头。
这也是他和周旭处得来的原因,周旭很会做人呀。
一起吃了午饭。
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下午。
郑润问他,“周学弟,今儿是王夫子的课吧?”
“是啊!”周旭点头。
他看着郑润手中拿着一支箫,好奇道:“郑学兄擅箫吗?”
“呵呵,略有天赋略有天赋。”郑润说的谦虚,却颇为得意。
他反问周旭,“周学弟呢?”
周旭摊了摊手,坦言道:“几乎没有学过。”
郑润惊讶,“没有学过?”
周旭点头,解释道:“我当年忙于进学,老师也说我精力先放在《四书五经》上,等考上秀才再说也来得及。”
郑润了然,“确实如此。”他细细解释道:“棋琴书画确实重要,但在秀才之前还是不要分心的好。”
王夫子还记得周旭,笑着问周旭,这几日在白鹿书院如何。
周旭笑道:“一切都好。”
略微等了一会儿,周旭惊讶发现,竟然没几个人过来。
王夫子有点无奈,“老夫的课并非是必选课,所以来的学子不多。”
周旭哑然。
选修课嘛,肯定是能逃就逃啊!
只是他没想过,后世如此。
古代同样如此。
因为学子比较少。
王夫子比较空闲,索性教一教周旭。
周旭眨眨眼,果断说出自己啥都没学,请王夫子看着教。
王夫子也不意外。
他知道周旭乃是乡下县城出身,大概率没学才艺,问了问周旭的喜好,琴入门相对比较简单,箫就需要先学控制气息,相对比较难。
周旭一听,立马决定学箫。
因为他在后世会吹口风琴,吹的还不错。
当然,口风琴和古箫差别也极大,但他知道如何练习控制气息,这样也就跨过了最难那步,最重要的是郑润也会吹箫,遇到难题,不好总找王夫子,去找郑润总可以吧?
郑润对于周旭选择箫也挺高兴。
回头给周旭送《尔雅注》抄写本的时候,便捎来了一管洞箫。
洞箫是竹制的,做工比较精致,关键是还不怎么贵。
周旭试了试手感,很爽快的付了钱,郑润眨眨眼,也很爽快的收了钱。
不过周旭初学洞箫也有个麻烦。
什么乐器初学,吹出来的东西都超级难听。
为了不扰民,周旭每天都拎着洞箫四处找僻静处练习。
这一日,两人上完课。
郑润和其他学子有约,周旭便溜溜达达找地方练习洞箫。
索性,白鹿书院占地面积足够大,僻静的角落也不少。
他沿着抄手游廊往西侧角落走。
前不久,周旭发现这边有一个占地面积颇大的花园,一簇簇的竹林傲然,显然极为适合他练习洞箫,也不担心吵倒人。
所以,他这几天都是来这里联系。
来到一个角落,周旭吚吚呜呜的吹奏起来。
声音虽难听,但周旭乐此不疲。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猛地响起,“吵死了!不准吹了!”
周旭寒毛都站了起来,他猛一扭头,差点吓一跳,“你是什么人啊?你才吓死我了才对!”
眼前站着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留着络腮胡子,脸色极其难看的死死的盯着他。
对方似乎被气笑了,“老夫吓死你了?是小子你吵死老夫了!”
周旭定了定神,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赶忙道歉,“学生无礼,吵到夫子真是抱歉。”
“夫子?”那人表情有些微妙。
周旭疑惑,难道不是?
没来得及问,他直接摆摆手说道:“你在这里吹箫……”他表情微微扭曲了瞬间,又说道:“确实不太好,下次换个地方吧。”
“呃,是的,夫子。”周旭躬身。
不用说,他下次也要换位置。
本来他来这里练习洞箫就是不想吵到人,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人,下次换个地方吧。
那人看周旭态度不错,神情彻底缓和下来,转身离开了。
周旭瞄了一眼那人去的方向,也转身走了。
回到宿舍。
郑润正在院子里赏花,他看到周旭,一脸讶然,“周学弟,今儿回来颇早啊!”
“别提了。”周旭无奈。
将刚刚的遭遇说了一遍,郑润失笑。
他轻轻咳嗽道:“你这弄箫之术,确实该多练练,多练练有进步里就不会这样了。”
周旭翻白眼。
他能不知道多练才有进步吗?但多练他怕吵到人啊!
算了,他不想提这个话题了。
周旭转移话题,随口问道:“郑学兄,你今儿不是和朋友有约吗?怎么也回来这么早?”
“别提了,”郑润摆了摆手,说道:“钱兄他家里出了点事儿,所以请假回家了,文会也就散了。”
“出事?”周旭闻言一愣。
邀请郑润的学子算得上白鹿书院一号人物,据说家中有四品高官做靠山的,他家里竟然出事了吗?
本能的,周旭脑子中闪过一堆官场隐私。
回过神后,他哑然一笑。
哪有那么凑巧啊!
却不想,数日后,郑润突然过来找他说话。
“郑学兄,有什么事吗?”周旭原本正忙着整理笔记呢,起身给郑润倒茶。
郑润直接喝下那杯茶,长出一口气,说道:“周学弟,你还记得之前的钱植吗?他家中出了大事。”
周旭眨眨眼,再度给郑润倒了一杯茶,“出了何事?”
郑润再度喝了半杯茶,才摇摇头,说道:“周学弟,具体的你别问,你知道不好,总之,你只要知道钱家出了大事,这几日我们书院应该会有不少学子退学。”
周旭讶然,“情况这么严重?”他想了想,低声道:“郑学兄,是上面……?
郑润看他一眼,有点意外也不那么意外,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具体的不好跟你说,你只要知道官场复杂便可。”
周旭一咧嘴。
只听到郑润嘀嘀咕咕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周旭了然。
郑润应该是把他当做心情垃圾桶了,最主要是他身份足够普通,跟上面官场扯不上关系,自然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周旭大致听懂了。
上面有人正在排除异己,钱家或是无辜,或是不无辜,总之,现在很惨。
大概率那位靠山都靠不住了。
周旭听着,暗暗心中咋舌,相比起后世官场,古代官场更可怕。
他心头突然一动,想起来来白鹿书院之前,跟董肃聊天说的那番话。
别说他为啥才想起来,之前一直忙着读书,没时间交际,唯一的交际圈不过是郑润,甚至和郑润也是泛泛之交,也不敢多聊什么。
现在周旭感觉机会正好,或许可以问问。
郑润被问的有点懵,“白山长?”
“对。”周旭点头,他好奇道:“据说白山长乃是帝师之子,是真的吗?”
“嘘嘘!”郑润赶忙竖起手指,“这话可不能乱说。”
周旭讶然,“郑学兄,难道我说错了吗?”
郑润转头看了看窗外无人,才低声道:“周学弟,谁跟你说的白山长乃是帝师之子的?”
周旭眨眨眼,“之前听人说的,也不认识那人。”
郑润“啧”了一声,他看周旭一脸好奇,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周学弟,此事非同小可,按理说为兄不该多言……”
周旭赶忙说道:“学兄请直言,愚弟万万不会将消息随意散发出去。”
他又巧言劝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