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起来时,那道鲜红的“鬼魂”已经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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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只看到交战一角的天河星却没有发现谢蝉衣的存在。
她看到那头瘟疫巨兽被拖出暴风雪,然后血流如注。杀死它的绝非人类的力量,天河星第一时间想到更高等级的守关BOSS。
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家伙……
天河星迅速包扎了自己手臂上的伤,她狂奔向诊疗室的方向,谢医生那里一定有药品,这是本能般的抉择。
就在她前往的路上,更多的建筑坍塌了,在扑面而来的狂风中,她看到天穹变得鲜红一片,异象笼罩着雪原,连极寒的温度都被控制到一个微妙的状态。
下一秒,她的状态栏里出现一个新的临时BUFF。
“被注视”:她看了你一眼。请原路返回,请原路返回,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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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室门外,蜿蜒的血泊铺满了整条走廊,血色像溪流一样蔓延,然后快速地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白烁金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污,尝试着想伸出手推开这扇门,又停下来了,尾巴焦躁地胡乱甩动。
他在门外踌躇地转圈儿,似乎跟另一个自己的意见有所冲突。随后不久,那道响彻雪原的啸叫震动了他的耳膜。
脑海中的声音道:“你看,我说得没错,她能让我们逃生成功。是我救了你。”
白烁金背靠着这扇门,慢慢滑坐下来,他胡乱地擦了擦指尖的血,他尖利如刀锋的尖指甲收缩了回去:“我觉得我们会玩火自焚的……你感受不到吗?”
他摸了摸心脏、然后到腹腔、胃部,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附着了……还有她刺在腿根上的字,每天晚上都火辣辣的。
“管那么多呢。”脑海里的声音说,“沈君誉的身体都承受得了,你不会怕了吧?你难道要输给他?能不能有点骨气,我们就是最耐草的!”
白烁金立刻反驳:“我不是!”
这话听起来不对……
“我——”他憋了回去,忍耐着转移话题,“神经病。”
“装模作样。”对方不屑地哼了一声,“到现在都没成功爬上床第二次,都是你在耽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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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誉抬头看着那只眼睛,冷静地问:
“我是目标B,那目标A是谁。”
窥视者一言不发。
“她像是有一个周密的计划。”沈君誉接着说,“你叫她主人,你是她的仆人吗?”
那道温文尔雅的声音微微变了:“我是她的下属,她的同伴,我们才是同一物种。”
沈君誉想了一下这句话,他忽然说:“那目标A也是人类?他……身体里,也有一个胚胎吗?”
一片沉寂。
看来这位恶灵男士短期内不会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了。
……这也还不错,起码他前面大概率只有一个人。沈君誉内心竟然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安慰,谢蝉衣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坏。
作者有话说:
小沈的想象:大概后宫三千吧……事实上居然只是“按计划”行事吗?
第47章
沈君誉就被困在这个房间里等待着。
谢蝉衣离开后,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加剧他的忧虑与神经衰弱。他很清楚她是个很强大的恶灵,是个自己无法抵挡的怪物——然而他还是担心, 担心她无所不能的外表下,也许暗藏着什么伤口。
真是愚昧的担忧。沈君誉想。
他就这样无可挽回地愚昧下去了。
沈君誉控制不住地开始看钟表, 看桌上的沙漏, 壁炉跳动的火焰照着他苍白而忧郁的神情,就好像离开谢蝉衣后,他的心事重重变成了一种比恶灵污染更可怖的病症。
忽然间, 他抬头问:“她说下一次见面告诉我, 是想要离开了吗?她打算办完自己的事就把我抛弃,像丢东西一样丢掉了么。”
窥视者并不想跟他对话,沈君誉垂下头思考了一下,从谢蝉衣放在沙发边缘的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把薄薄的小刀, 这是她随身刀具的一部分, 是用来刻字的。
窥视者马上专注地看着他, 只是眨眼的这一秒,沈君誉用这柄小刀割开了手腕, 鲜红的血液瞬间奔涌出来,他听到了忽然变得急迫的男声:
“你在干什么!”
周围覆盖着谢蝉衣的蛛丝, 窥视者只能当监视器,而不能动用自己的能力,不然他一定会因为被激怒而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人类育体。
沈君誉说:“我不要未知的‘下次见面’,让你的主人回来见我,告诉我下次是什么时候,我不能接受不确定性……我不想要她离开我离开得这么轻易……我不想在噩梦里,被动等待她的降临……”
窥视者似乎立刻传达了什么消息, 四周的蛛丝聚拢过来,缠绕住他的手臂。沈君誉并没有躲,他依旧低垂着眼眸,用指腹擦拭刀片的锋刃,就这样无意识地划出了一道又一道、反复加深的伤口。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窥视者再次开口,他也下了同样的判断:“你的精神出了问题。”
这根本不是个正常的人。
“是么……”沈君誉低低地说,“她害了我。被害的人会死死纠缠着凶手,鬼魂永远跟随着她,在地狱里。”
窥视者沉默了片刻,他觉得这个人类比自己更像恶灵。
人类的情感有时候粘稠到会让其他物种觉得惧怕。窥视者这一瞬间居然跟谢蝉衣有点儿微妙的共情了。
钟表还在滴答轻响,沙漏里窸窣的沙粒流淌声,壁炉中时不时震跳的火星起跃声,还有他的呼吸、心跳,这些静谧的声响,在沈君誉的耳朵里盖过了狂风暴雪。
未知和不确定性对他的折磨,大过了生与死。在不知道上一面是否是离别的这段思考时间里,他默默地想:
谢蝉衣图我的地方太少了,除了他身体里这个活着的怪物,他什么都没有。
沈君誉把血淋淋的手放在小腹上,腹部的花纹因为他的触碰有些发烫。那个圆形的胚胎长大了一点,可以从他薄薄的皮肤下摸出凸起的形状,他抚摸着它低声说:“如果你妈妈不来,咱们俩就去死。”
它停止跳动了,蔫巴巴地停在他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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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蝉衣按照约定好的内容带走方教授,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之一。
她确实打算一走了之,让窥视者盯着他到副本倒计时结束,告别实在不适合自己——
直到监控器把沈君誉的画面转播给她。
谢蝉衣沉默半晌,让方教授和她的女儿稍等片刻。在她真身的压制下,方教授身边蔓延的寒气和低温症消失不见,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交流。
暴风雪接近尾声。谢蝉衣听到沈君誉自言自语说的那句话后,还是没有办法地折返了。
她也不由沉思,为什么他会这么难搞定?沈君誉任性、傲娇、麻烦、脆弱又敏感,而且想得太多,她居然为这样一个不配合的实验目标B,转身走回头路。
五分钟不到,谢蝉衣重新回到了房间内。
她的真身几乎没有脚步,因此沈君誉并没有察觉到。直到一股奇巧的力量抽出他手中的小刀,他才蓦然抬头。
谢蝉衣端详着沾了血的刀刃,她用手指掰断这把小刀:“你的观察力总是用在不合时宜的地方,你的坚决和勇气也全都拿来对付我……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你怎么总拿这种事来要挟我。”
沈君誉看着她的脸,他也有点不相信她居然回来了,这种不太高兴、凉飕飕的语气,显然是因为她本来就打算把他扔在这儿的。
“你感到被要挟么?”他轻轻地说,“不会有任何感觉的人才不会说这种话。”
谢蝉衣把掰断的小刀扔进壁炉里,火焰一下左右晃动起来。
她一到来,上方浮动的眼睛就消失了,四周的蛛网缓缓收缩,汇集在她脚下,随后消失。
谢蝉衣瞥了一眼他的小腹,随后扫向他的手。沈君誉自觉地把手递给她,手腕和指间的划痕在她掌心里飞速地愈合着。
沈君誉的指腹长出新生的嫩肉,但他没仔细看,而是反手握住她,不在意她尖锐的指甲划痛手背,他盯着谢蝉衣说:“什么时候你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其实这次见面本质上也是一种巧合。她一开始没打算这么亲热地对待他,只是因为他过得实在太不好了。
谢蝉衣没说话,在初步愈合后,她扣着沈君誉的手涂药、缠止血绷带。沈君誉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混乱,他喉咙泛起疼痛,竭力抑制自己不要哭出来:“是什么让你这么冷漠?”
谢蝉衣这时候终于抬起头,她说:“因为我只是在广泛地筛选目标,管理着每一个育体。呃……你要是不喜欢偶遇的感觉,那我们加个好友。”
沈君誉:“…………”
一下子哭不出来也是一件很难受的事……
谢蝉衣接着道:“你不会以为我没有这个功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