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蝉衣也莫名其妙吞咽了一下空气。好机会,她好想伸进去,钻进他的喉咙里,占据他的食道、他的胃。
她的手就这么无意识地戳刺过去。
严默怔住了,忘记该吐出去,居然一瞬间就让她的指尖碰到了自己喉咙深处的黏膜。
他马上产生干呕的反应,喉口收缩着,猛地夹了她指尖一下。谢蝉衣随后抽出来,他用力地喘气,紧跟着剧烈咳嗽,被逼得说话了:“你要干什么……?”
说出来的话依旧是委屈的汪呜声音。
严默绝望了。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坚信自己是个哑巴。
谢蝉衣亲了他一下,低声说:“我不小心伸进去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居然会道歉……
严默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句道歉说得很平静,严默却反复品味了一番,心中蔓延出无限柔软,一时间,既不委屈,也不羞耻了,严默心中砰砰直跳,又微弱地张了张嘴。
谢蝉衣接着道:“乖乖,我能不能日小狗?你会含着舌头,晕乎乎地汪汪叫么?”
严默:“……”
谢蝉衣没有表情,她看起来冷漠到简直像社会精英,但与此同时,她说:“宝贝,从后面日小狗的时候,你会不停地摇尾巴吗?”
严默打破了自己的誓言,他的舌头又被逼着长出来了,羞恼地回答:“不会!”
谢蝉衣低头看去。
严默也跟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
在两人说话时,他毛绒绒的尾巴早就不停地摇动,一会儿摇着蹭她的腿,一会儿摇着蹭她的虎尾,可以说是毫无尊严可言。
谢蝉衣看了半晌,甩了一下微圆的老虎耳朵,说:“这样啊。”
-
谢蝉衣也没想到她镌刻的规则,能够施行到这种地步。除了直接在脑海中出现的恶灵语,人类的语种连一个不能说。
不能交流的村子一阵大乱。在午饭时分,谢蝉衣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白烁金。
他不是蛇尾,而是一双腿。腿修长而矫健,身材很匀称,之前受了伤的小腿缠着一圈圈绷带,包裹得紧紧的。
奇怪的是,他看到了谢蝉衣,却没有扑过来,而是愣愣地看了她几秒,低下头。
蓬松发丝里的小羊耳朵也跟着垂下来。
嗯?换人了?谢蝉衣蹙了下眉。
白烁金依旧规矩地坐着,他像是有话想跟谢蝉衣说,但她的目光只是路过,很快就收回去了。
他攥紧了衣袖,小声地“咩咩”叫。这声音柔软得快要融化,谢蝉衣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过去了,她舔了一下尖牙。
叫的这么……
她也被动物特征影响了?
谢蝉衣移开视线,这时候,白烁金又走过来,坐在谢蝉衣右边的空位上。
他不再活泼开朗,好像顶着很大压力,光是坐过来就是一个违背天性的决定。语言不通,白烁金小声地跟她解释着什么,似乎在说自己为什么切换了人格……
谢蝉衣没有听,主要是她也听不懂。一边品鉴着他的声音,一边凑过去,很明显地闻了闻他。
白烁金的声音顿住了。
就在此刻,严默从另一边绕过来,把他挤开,冷峻地坐在两人中间,脊背挺直地端坐着,简直像一条禁止调|情的标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隔着严默, 白烁金似乎无话可说了。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低头吃东西,只是时不时看向谢蝉衣。
那是一种很复杂、略带恳求的目光。
可是语言不通成为了彼此最大的难题, 他几次很小声地咩咩叫,想吸引谢蝉衣的注意力, 她都只是又看了一眼, 好像没有听懂。
他想问她,能不能帮忙处理尸体……
昨晚切换控制权时发生了一些小意外,他和另一个灵魂发生了点争执。这些争执恰好被路过的一个玩家听见, 那个玩家说他很可疑。
因此, 他不得不杀了对方——死者就是之前那只坐在不远处的兔子。
兔子的尸体还扔在地窖里。
白烁金内心深处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杀人有什么不对,哪怕他有两个不同的意识,却本质上都是他自己,在某些地方很相像……他只是懊恼于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干净。
村落周围狼群聚集, 时不时出现熊的脚印。
他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抵御着内心的抗拒, 在夜幕刚刚降临时,便把尸体藏在劈柴的独轮车上, 带向村外的一个深坑。
那个坑是白烁金偶然发现的,很深, 但坑口狭窄,周围草木丛生。尸体不能一下子扔下去,白烁金停下来想了想,从劈柴车上拿起斧头,砍断劈成几节,扔了进去。
他全程都没有太过惊慌,圆圆的、水润的眼睛低垂着, 毫无恐惧之情。只有在听到不远处的狼啸时,才脊背发紧,面色微变。
分尸的血浸进土地里。
强烈的血腥味儿引来了更多捕食者。
白烁金脱下溅上血的外衣,转头推车回村。但这个时候,回去的小径上多了几只徘徊的狼,饥饿的群狼在不远处踏步,幽绿的眼珠盯着他。
他一阵毛骨悚然。
白烁金向另一侧走去,想要绕路,有一只狼却突然逼近了,他本能地拔足狂奔,不辨方向,一头扎进森林中。
就这样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分钟,他的心脏砰砰狂跳,血液升温到整个人快沸腾时,一只冰冷的手从密林中伸出,一把揽住他的腰。
一瞬间,他失去平衡地倒在繁茂枝叶间。一个沉沉的黑影从背后覆上,白烁金头皮发麻,感觉到一只宽厚而尖利的爪子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很轻易就把他压下来,形成一个近乎捕猎、或是□□的姿势。
他肩膀上的爪子往下挪了挪,天太黑了,白烁金没有看清,他喘息着喊了声“救命”,但只响起一声柔弱的小羊叫声。
说他胆子大吧,他怕狼群怕得要死,说他胆子小吧,这人敢分尸。
谢蝉衣真不知道他的胆量是怎么划分的。
她按着怀里柔软的小羊。他的身体没有爬行动物那么软得没骨头,但也相当软韧、舒适,特别是发丝,蓬软得像是棉花糖。
谢蝉衣靠近他的后颈,她的吐息冷热不定,刺得白烁金汗毛倒立。他用力挣扎着,周围的草木跟着剧烈颤动,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她不管他如何畏惧,低头嗅了嗅,忽而拨开他的碎发,张口咬在他的脖颈侧面。
谢蝉衣的黑发随着这个动作滑落。
白烁金惊叫了一声,偏过头,眼底含着泪,但看到她的发丝顺着肩膀滑下来时,他突然意识到了这是谁。
谢蝉衣把他翻过来。
他不挣扎了,仰着头看她的脸。天色太昏暗,只看到她墨黑长发间,一双明暗不定的血红宝石。
他的心再次砰砰狂跳起来了,脑海中想起昨天那条蛇昏睡时,她低头轻贴过来的脸颊……
谢蝉衣一开始只是咬着脖颈的白皙嫩肉,过了几秒,她不满足于这么轻柔的啃咬,尖牙忽然刺破了他的皮肤。
微微刺痛,白烁金小声地喘了口气,他白皙修长的颈项上一片泛红,伤口冒出一连串血珠。
好香……
好香甜……
谢蝉衣觉得饥饿。
她似乎时时刻刻都是饿的,不能繁衍进化时,她的本能感到饥饿,不能占有全部时,她的情绪感到饥饿……此刻,如果不能把他整个人拆剥入腹地吃掉,她会真正在生理层面上,觉得好饿。
白烁金的身体抖了一下,他还是怕,但坚持着没有躲。谢蝉衣伸手按住他的后脑,托着小羊的脑袋,低头把那个刺破的伤口扩大。
在他剧烈的疼痛中,她吮吸着他的血液。
鲜红一点点滑过他的喉结,染红锁骨。白烁金颤抖地呼吸,小声地说着什么,谢蝉衣没有听。
她品尝着甘甜的血液,咬着他的脖颈。谢蝉衣想品尝他的肉,吃掉他的内脏,她的虎尾微微甩动了一下,在差一点咬断他的气管时,听到白烁金低低的哭声。
谢蝉衣顿了一下,他的眼泪流下来,血就变得苦苦的。
……情绪低落的人类原来会不好吃吗……
她松开嘴巴,他的脖颈、锁骨,一直到肩膀,都已经印着斑斑的咬痕。血被吮吸得不再大股流出来了,只是微微地向外渗。
白烁金愣了一下,他冲着谢蝉衣露出一个勉强地、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高兴的笑。然后他擦了擦泪,用手拢了一下衣领。
谢蝉衣把他拉了起来。
他的腿还是发软,紧跟着她的身影。谢蝉衣带着他闲庭信步般慢慢走了回去,路上没有遇到一只狼,甚至连叫声也没有。
仿佛这只是一个宁静的乡下夜晚。
谢蝉衣把他送了回去,随后就转身要走,白烁金拉住她,说:“姐姐,谢谢你今晚救了我。”
谢蝉衣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