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闻汐坦然承认，“这里的事还没有完。阿岩亲口说了，像阿洛一样被锁起来的人鱼还有很多。这整座锡兰城就是一张捕鱼网，那些被骗上岸的人鱼被关在这座城里不同的角落里。”
“不、不对，或许不止锡兰城，在其他属于人族的城池里或许也有被困的人鱼，它们等着被人像阿洛一样榨干最后一滴血。”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总要有人带它们回家。”
这一刻，闻汐明知历史进程不可更改，却仍想用自己的力量改变过去。
是蚍蜉撼树、是不自量力。
可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一定会后悔。
“那我和你一起去。”海菘说。
“我也一起，我的哥哥也等着我去拯救！”阿涟也自告奋勇。
“不行。”闻汐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阿洛现在这个状态，不能没有人护送。而且你们在陆地上待不了太久，我一个人行动也方便些。”
“可是小汐不也是人鱼，你要怎么在岸上长时间活动呀？”阿涟不解的问。
闻汐面不改色得瞎编：“我深的公主真传，自然能待的更长久些。”
“这样吗......”阿涟将信将疑。
闻汐现在体内人鱼之心的力量在过去的一年里已经补全了大半，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个啥。
说是人族吧，她能化鱼，说是人鱼族吧，但是她不用使用化形术也能变回人，也没有其他人鱼族在岸上缺水的焦虑。
所以可能就像慧灵所说，她是个半人鱼族？
另一边，海崧已经通过回音螺向明珀公主打小报告。
人鱼幼崽不听话怎么办？告家长。
然而明珀公主的回答是，随她去。
海崧叹了口气，家长也是个心大的。
第187章 水夜叉
海崧看了看阿洛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绷带，又看了看天色，意识到不能再拖了。
日落之后锡兰城的城门会关闭，而阿洛的伤势需要尽快得到更专业的治疗：“那我们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闻汐点头，她看着一边有些茫然的阿涟，温声道：“你和海崧姑姑回去吧，我会找到你哥哥的。等找到他，我会第一时间用回音螺告诉你。你要做的，就是护送阿洛安全回到公主身边，然后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公主。”
阿涟猛的用力抱住闻汐：“虽然哥哥很重要，但是小汐也很重要，你也要平安回来。”
“好。”
目送海崧她们走后，闻汐走进了那座弥漫着血腥味的小院。
阿岩还躺在水池里。
那枚射中他胸口的水箭，偏了一点点，避开了他的要害，加上阿岩或许也服用过人鱼血，所以生命力极其顽强，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暂时昏迷。
倒不是闻汐心慈手软，而是因为她需要这个人活着来找到更多的人鱼。
她从水池边找了一根原本用来锁阿洛的铁链，一端系在阿岩的腰间，另一端攥在手里，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污水里拖了出来。
阿岩的双膝和右手掌骨已经被水箭击碎，他像一摊烂泥一样被闻汐拖着走，被污水泡得发白的伤口在地面上拖出一条蜿蜒的血痕。
闻汐一直拖到院门外才停手。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夜市传来模糊的叫卖声。
她将铁链的另一端绕在门前的石柱上，打了个死结，然后蹲下身，一把揪住阿岩湿漉漉的头发，将他的脸从地上扯起来。
她右手拿起那把用来取阿洛血液的小刀，把刀尖抵在他的眼皮上，左手将他晃醒：“我问，你答。如果你骗我一次，我就取你一只眼睛。听懂了吗？”
阿岩被头皮的剧痛和眼皮上冰凉的金属触感惊醒，模糊的视野中对上了闻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一个针尖大的黑点。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拼命想点头，但头发被揪着动弹不得，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你手里有没有被关押起来的人鱼名单？”
阿岩嘴唇蠕动，有些犹豫，他在锡兰城经营了这么多年，背后的利益网络盘根错节，名单上那些名字背后牵连的势力远比他个人要大得多。
如果他把名单交出去，就算这个女人不杀他，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
闻汐见状直接手起刀落，践行之前说的不是单纯在放狠话。
刀尖精准地刺入男人的眼眶，伴随着一声轻微的裂碎声，一颗血淋淋的眼球被完整地剜了出来，滚落在地上。
一个人性格的改变需要多久？
闻汐的答案是不到一个月。
仅一个月她就从一个连只鸡都没杀过的现代社畜，变成了现在挖人眼珠子都面不改色的刽子手。
再温情的海底生活也改变不了她已经变得冷硬如铁的心性。
没办法，若是自己不强硬点就会死。
阿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仅剩的那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想要捂住那个空荡荡的眼眶，却被铁链死死地拽住，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抓挠。
闻汐将刀尖上残余的血迹在他衣襟上擦干净不耐烦的说道：“别喊了，你伤阿洛的时候，怎么想不到她也会疼呢？”
她将刀尖对准阿岩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你一定有名单，你们都是一个船上的人，团伙作案，当时带头起哄说让阿洛答应求婚的大部分都是人族，事先商量好的吧。你觉得你帮他们隐瞒你就会得救吗？不，你只会更快的死在我的手里。”
她说完作势要挖男人的另一只眼球。
阿岩也不敢再权衡了，他哑着嗓子慌张的喊道：“我说，我说。”
“在……在我书房……暗格里……靠墙那个书架第三层……钥匙在我腰带里……”
闻汐松开他的头发，从他腰间摸出一把黄铜钥匙，起身去了书房。不到片刻的工夫，她拎着一本厚厚的羊皮封账簿走了出来，就着月光翻开。
簿子里用密密麻麻的人族文字记录着每一条人鱼的捕获日期、关押地点、血液提取量，以及一长串买家的名单和交易金额。
闻汐拿着这份名单，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开启了她的猎杀。
海崧临走前将所有的钱都留给了她，她用这笔钱，在车马行直接长期租赁了一只天马。
她就骑着这只天马，对照着名单一个个不厌其烦的找上门，拉开【风影】用深海秘术凝聚水箭，只要出手就没有失利的时候。
她所有的属性加上套装的加成，在这个时代的人族面前，大多是碾压级的存在。
她对付每一个人的手法都和对阿岩一样进行审问，偶尔会得到下一份名单，也偶尔会一无所获，那种能提供名单鱼贩子，闻汐会留着，将他们关到一起，等着有人找上门来自投罗网。
她的行动大多是在夜里，加上她在大陆上收集材料，将之前储存的蓝图做了出来，千年之前的材料品质只会更好。
不同的场合配合不同的套装，加上【水隐花冠】的隐身效果，几乎从无失手。
阿洛回到海里后，将自身的遭遇告诉众人鱼，告诫她们不要轻信人族，之后得到了一众的支持，没有人不会愿意自己的族人回来，纷纷拿出自己的人鱼麟。
她让海鸟将收集到的人鱼麟和其他材料送给闻汐。
闻汐用这些材料操纵绣花针将其制成一套套【川流鱼影】，让这些因为一时的被迷惑而遭受了无数苦难的人鱼们回到大海。
一个月后，闻汐的名声已经在这条跨越十几个城池的罪恶产业链中传开了。
他们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有一个戴着尖帽子的年轻女法师，骑着一匹银白色的天马，像幽灵一样出没在黑夜里，专门跟做人鱼生意的人作对。
他们给她起了个绰号，叫“水夜叉”。
第188章 向人族宣战
这天傍晚，水夜叉闻汐再次收到了海鸟的传信。
这一次，除了阿洛送来的人鱼麟，还有一枚回音螺。
闻汐将回音螺放在耳侧，里面传来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小汐，是我。”明珀公主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你去一趟精灵驻地暮光森林，找塞西莉亚拿一样东西。那是我很早以前托她保管的，很重要，你一定要亲自去取，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放心。到了之后跟塞西莉亚说明你的来意，她就会将东西交给你。”
“另外，你救出来的那些人鱼，先不要送回永生海了。王宫的疗伤药在前几天的救治中用得太快，已经不太够了。”
“人鱼们伤的太重，伤势耽误不得，暮光森林有最好的精灵族疗伤师，还有一整片天然的药田，塞西莉亚已经命小精灵们在调配药剂了。你把受伤的人鱼们全部带到精灵驻地，在那里集中治疗，务必等所有人都伤好了再回来。记住，不要着急回来，一定要确保每一条人鱼都得到了妥善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