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事并非意志便可改变,能做的她都做了,剩余的便也以她方才那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放任。
他们各自认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期许 一更
“五哥, 展信佳。”
“不知前方战况如何,你当下可还安好,自你走后, 凝儿亦行动受阻,近日无事发生,唯余……几句碎语传进朝晖殿,明里暗里提及……凝儿的婚事, 亦不知有心无心。”
沈凝端坐于案前,忧心忡忡地落笔, 字字句句都好似要斟酌良久,半晌似是觉不妥, 她拾笔将最后一句浸染, 直至不可辨认方作罢。
看着面前的污脏着实碍眼的紧, 她长叹口气, 将面前的纸张团成一团, 重新落笔。
前半段照旧,可没再提及婚事, 只是絮絮叨叨说着让江鸣谦要紧着自个儿的身子,通篇废话。
“五哥, 朝中局势诡谲多变,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我知你心中所求,亦盼望你能得偿所愿,届时能过上你我梦寐以求的安生日子, 便也足够。”
匆匆落笔的少女心事,不过围绕着安稳,难又不难, 直至写至最后一段落笔,才犹豫着落下了一句含着女儿家小心思的问询。
“等你回来,会不会对着凝儿生分颇多?等日后你我各自……总觉得不日便要分离,若有法子能让你我不必面临分离就好。”
写到此处,沈凝定定望着这几句陷入长时间沉默,有种说不上的、复杂的微妙情绪在心间漾开,让她莫名的难过。
不该如此阐述,她认真的想。
罢了,反正这书信大概率也寄不出去,那便想写什么写什么。
“你不在我身侧,我总觉万般不适,我知晓此时正值多事之秋,我不该生出此等情绪,或许总归是有些日子没见你,思念的紧。”
“或许长时间你我相互扶持,我想不到今后没有你该如何自处,或许你我生来就是兄妹,虽知兄妹也总会分离,可还是自私的希望你能永远陪着我。”
“五哥,我很想你。”
“我不愿嫁于一陌生人,可是我知晓,这是我的使命,每个人都有生来必须要去做之事,没人例外。”
“你放心,这些时日我已经想清了诸多事,太后说得也没错,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什么好埋怨的,感情这事可以培养,总有一日会生出情谊。”
“所以自今日起,我会反复告诫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而我,也是心悦那个陌生人的。”
“但……你何时回来,五哥,我还是有些委屈的,我还是想你永远陪着我的。”
……
“公主年纪尚小,依赖她五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奴才知晓,可是……五皇子寄来的那些书信……”
刘嬷嬷一语言罢,视线很轻的自身后案桌轻扫一眼,她嗫嚅着,想着再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未再言语,有些发愁地低下头去。
太后冷冷地瞥了刘嬷嬷一眼,眉眼之间的警告意味清晰的落在她面上,言语冷冽。
“所以不是一封都没落入公主手中吗,只要在五皇子回来之前凝儿已然大婚,两人之间便是死局了,有什么好说的。”
届时就算他江鸣谦有着翻天的本事,也无法让时间回溯不是,还不得灰溜溜的接受现实。
刘嬷嬷虽非江鸣谦的奶嬷嬷,可也算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性格颇为了解,听完太后所言,心下的不安反而愈发加重了些。
以五皇子的性格,他真的会接受现实吗,只怕到时更是覆水难收,可看着太后已然闭着眼小憩,显然是不想再提及此事。
刘嬷嬷轻叹口气,连声应道。
“是,太后说的是,是奴婢多虑了。”
……
“公主,公主,醒醒。”
沈凝整个人陷入枕间,全身乏力,只觉她好似快要溺毙,压根喘不过气,肺腑疯狂地挤压着,恍若有一只手牢牢地摁着她的后颈,叫她动弹不得。
她记得她那封未寄出去的信,后面还写了颇多内容,那封信时至如今依旧好好存放着,但是没有再重见天日的那天了。
心下一阵一阵的绞痛,沈凝认真的地扎起来,半晌她惊叫一声,劫后余生般睁开了眼。
眼前倏一恢复清明,她便望见竹桃泪眼婆娑的望着她,看见她醒了忙招呼起来。
“来人,拿羹汤来。”
“翠儿,江太医就在外候着,告知他一声,就说公主醒了,问他当下该如何处置。”
说着已经有宫女端来了羹汤,竹桃遣人将沈凝搀扶起轻轻倚着。
这才焦急地对着沈凝道:“公主,您可吓坏奴婢了,您已然足足昏睡了五日,夜夜发着高热,就连气息都十分微弱。”
沈凝未言语,默默地望着竹桃,心下感叹,人人在这深宫待久了,便都像换了个人似的。
从前她出事,竹桃总是自她醒后便扑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下都能面色不变地将一切事物安排妥当了。
沈凝心下十分杂乱,她不知这样好是不好,该是好的,就算没她,竹桃在任何人身边侍候,也都能得脸。
沈凝枯坐在床榻上,目光呆滞而无任何反应,像是接不住丝毫外扩的情绪,许久才好似终于在冥想中抽离,她眼神飘向四周,默默应声:“无碍。”
她这才发觉她当下竟身处在朝阳殿,一时间哑然失笑。
她闭了闭眼,轻声问道:“我怎么到的此处,是谁救了我?”
竹桃揩尽面上的泪水,连声应道:“奴婢们找到您时……”
竹桃说到此处,轻轻地顿了一下,她条件反射抬眼小心翼翼地望沈凝的反应。
可公主也变了许多,她自她面上看不出其他多余的反应,竹桃轻叹口气,接着道。
“奴婢们发现您时,陛下已然背着您快走到了山脚……”
竹桃显然不想在沈凝面前提到江鸣谦,她很快地转移了话题,拽着沈凝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当时您气息微弱,浑身冰冷,可吓坏奴婢了。”
沈凝望着竹桃的反应,一时间哑然失笑,方才还想着她变化颇多,结果依旧是小孩心性。
沈凝轻拍了拍她的手以做安慰。
“我这不是没事了嘛。”
竹桃轻轻应了声,可是依旧劫后余生般絮叨着。
“这些时日太医换了好几拨,问及你身子状况,各个太医故作高升面上不显,奴婢就差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说着江太医走了进来,恭敬道:“臣参加公主。”
沈凝点了点头,竹桃望着江太医起身忙焦急道。
“江太医,您快看看。公主当下状况如何。”
说着便紧紧盯着江太医,直至他为沈凝诊过脉说并无大碍,只需好好静养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欢欢喜喜的送走江太医,竹桃又七嘴八地说起今后该如何为沈凝养身子,今后朝阳殿的人都警醒着,别看公主好性子便偷奸耍滑,将差事不当回事。
沈凝抬眼望着竹桃,却没有听清竹桃在说些什么,她只是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不要在此处围着了,她想自己待会儿。
就在一众人乌泱泱朝外走的刹那,江德福快步走了进来,他冲着沈凝行了个礼,便快速道。
“公主,陛下有请。”
闻言,沈凝抬眼望住江德福,没有丝毫动作,直到江德福有些焦急的再次出声唤她,才有些木然地开口道:“一定得是现在吗?”
“是。”
“陛下特遣奴婢过来盯着,千叮咛万嘱咐等您转醒,若身子骨并无大碍,便请您过去。”
江德福语气虽淡淡地,可沈凝听得出这其中的毋庸置疑,她知晓躲不掉,便也没再拒绝,起身接过竹桃递来的大氅裹紧:“走吧。”
竹桃显然有些不悦,心想自家主子的身子这般虚弱,还得这么来回折腾,陛下当真是不知心疼人。
竹桃面上的不悦实在过于明显,江德福可是人精,早就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低声道。
“公主放心,此处到竹浆阁不过半柱香的工夫,暖轿已然备好了,您这边请。”
沈凝点了点头,她头疼的厉害,脑内一片空白,她莫名的很累,不想去预设任何东西,只是麻木的跟随江德福的指引,到了竹浆阁。
“公主请。”
到了竹浆阁,江德福拦住想要跟着进去伺候的竹桃。
“陛下只请了公主一人。”
沈凝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她刚一抬脚跨入殿门,江德福紧接着扣上了门阀,一阵沉重的吱呀声响传来,沈凝心也跟着轻颤了一下。
她这才发觉殿内安静的出奇,走至床榻边便见江鸣谦已然起身。他半倚靠着,抬眼望着她。
眼眸间是沈凝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有些莫名的,明知顾问道:“你来了。”
沈凝没有回话,视线在江鸣谦身上一闪而过,发现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他面部青紫嘴唇发白。好似吊着一口气似的,方才言语之间,都有气无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