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 沈凝自嘲一笑,她不动声色的微敛面上的表情,上手攥紧了江鸣谦的腕子,轻掰他的指节, 因着他当下没使力的缘故,微微用力便逃离了他的桎梏。
做完这一切, 她松开攥着江鸣谦腕子的手,视线追随着他自然下垂的手, 有些失神般在他指尖停留些许。
须臾, 才忽然回神般, 抬眼望住江鸣谦, 低声道。
“臣妹愚钝。”
听着沈凝言语间表露出的麻木, 江鸣谦怒极反笑,他望着沈凝, 也不恼,半晌, 似赞赏般,俯身自她唇间落下一个吻。
“还知道说什么话能惹朕生气, 好乖啊,凝儿。”
江鸣谦的吻很浅,仅仅是堪堪挨着她的唇轻贴一下便瞬间移开, 他说最后半句话时,语调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整个过程沈凝一直别过眼没有望江鸣谦,可即使没有望着他, 她也依旧能猜到他当下面上的表情。
幼时,她曾见他也是这般俯身,出言赞许那个他要唤一声叔父的人,当时沈凝不懂,明明他笑脸相迎,言笑晏晏,缘何那人满脸惊惧。
她的歇斯底里,在他眼里,不过是玩笑,她抬眼妄图表露她的憎恶,可于他,她却是像玩意儿一般在无意识的谄媚,反倒为他平添一私乐趣。
江鸣谦说完这句,起身站定,他大步走向塌边,仿若不再与沈凝计较的模样。
他站在塌边,似是百无聊赖般,指尖在凭几上轻点,传来清脆地声响,许久,他都没有再言语,沈凝跪在原地,心下仿若击鼓般,心绪不宁。
不知过了多久,沈凝终于听见江鸣谦轻叹一声,似是万分懊恼的模样,带着些许不解,她抬头,便见他握着挂在床头一侧的铃铛在指尖揉捏摩挲。
似是觉察到了她望向他的视线,下一瞬,江鸣谦转过身朝沈凝轻招了招手,出声唤她:“凝儿,过来。”
江鸣谦说这句时面上的表情晦涩不明,他的语调也是同样的舒缓平常,听不出丁点情绪,压根不像方才刚动过怒的模样。
可愈是这般,沈凝心下愈惶恐的厉害,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道理她从小便晓得。
可即使明知前方布满荆棘,她也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受制于人,她从来都没有抉择的机会,原来是……现在亦是。
乖巧应了声,杵在地下的掌心微微使力,借着身旁矮凳的力才勉强稳住身形,只是轻拍手上尘土的短暂一瞬,沈凝已经听闻远处传来不耐的轻啧声。
江鸣谦耐性愈发差了些,沈凝有些绝望的想。
短短几步,双脚却仿若灌了铅一般,挪动的步子愈来愈短,沈凝望着江鸣谦的背脊,见他长指和阳指探进腰间的荷包,手指在里缓缓翻动,不知在寻些什么。
有些木然的望着这一幕,沈凝心间一颤,不受控地,脑海瞬间便涌上了浓烈的不安,她心下实在是怕的厉害。
经过方才与江鸣谦的相处,沈凝明显能感觉到他现下懒得与她置气,被她气急,也不过就是阴着脸吓唬她几句。
江鸣谦往常最怕望见的便是她万念俱灰的模样,一旦她槁木死灰般,他便会发好大一通脾气,再然后,转身离开。
可这次,他却没有。
在距离江鸣谦半步的距离站定,沈凝强压着内心的惊惧,出声唤了他一声:“皇兄。”
说完这句,沈凝视线自江鸣谦面上移开,不受控地落在被他捏在指尖的荷包之上。
他手中,捏着什么?
江鸣谦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侧过头瞥了沈凝一眼,复回神,眼神自榻上轻扫。
“是。”
沈凝依着江鸣谦的意思,自榻上坐定,因着心中害怕的缘故,握在手里的帕子已然被她手心的汗濡湿了。
望着她坐定,江鸣谦朝后轻退半步,他掀开衣袍,屈膝跪在她的面前,抬手轻抚她因为惊惧而僵在面上的唇角。
沈凝一惊,瞳孔微颤,江鸣谦面上却无丝毫起伏,面色平常,仿佛只不过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抬眼望着沈凝,阴恻恻的眼眸仿若寒潭沉星般,他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开口说话时,言语间充斥着诱哄。
“朕差点忘了,这几日,朕还为凝儿准备了礼物,是朕亲手所制,凝儿看看可还合心意?”
江鸣谦说着,将被他捏在指尖的荷包拿起,置于沈凝面前,长指和阳指塞进荷包之中,下一瞬,他自荷包中摸出一个吊坠。
这吊坠望上去平平无奇,不过是现下最为时新的款式,沈凝望着放置在江鸣谦掌心的坠子,面上流露不解。
直觉告诉她这坠子绝对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可沈凝一时间却也压根猜不透这其中的关窍。
自将坠子拿出来起,江鸣谦便一直望着沈凝的反应,在望见沈凝皱着眉盯着坠子看了好几眼时,江鸣谦终于将吊坠自他手心拾起,抬手拨动其上的暗扣。
沈凝只听见了“帕嗒”一声,还不等她反应,下一瞬,她便见江鸣谦捏着坠子的链头将其提起,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
瞬间,沈凝面色惨白。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仿若置身于冰冷的地窖之中,周身不受控地簌簌发颤,几乎是在瞬间,沈凝面上已然涌现哀求之色。
她朝着江鸣谦摇了摇头,脚尖不知何时已然踩上了塌边,整个人预备朝着床榻内后缩,江鸣谦似是早有预料,一把便拽住了她的脚腕,阻了她的动作。
没费丁点力气便重新将沈凝拖回自他的身边,江鸣谦眉头一压,手指紧了紧,指腹微动,他厉声问询她。
“躲什么?你害怕?你在怕什么,你设计离开时怎么不知怕呢,现下有何好怕的?一步行差踏错,便万劫不复的例子朕幼时教习过你无数遍,可你永不听话,永不长记性。”
“是与不是?”
江鸣谦面上浮现不解,似是不明白沈凝为何反应如此之大,他拽着沈凝的脚腕稍稍用力,便使沈凝重新在榻上坐定。
他指尖摁着沈凝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笑的讥诮。
不知何时,沈凝已经流了满眼的泪水,她指尖都在止不住的发颤,她拽过江鸣谦的手跪在塌边,意欲开口央求。
但江鸣谦压根不给予她张嘴的机会,他看穿了她的意图,在她张嘴的瞬间凑了上去,吻住了她的唇。
沈凝几乎是在瞬间便剧烈的挣扎起来,可她只稍稍动作一瞬,双手的腕子便被江鸣谦攥紧压至身后,依着江鸣谦的力度,沈凝背脊微弓,根本难以承受。
见到沈凝的呼吸声逐渐孱弱,江鸣谦用他另一只空闲的手轻揽过沈凝的腰,因着江鸣谦的动作,沈凝整个依在江鸣谦的胸膛之上,只能因着他的动作而稍稍喘息。
沈凝也不知这个吻究竟持续了多久,只知江鸣谦的唇移开之时,她面前一片虚无,什么也望不清,眼底氤氲着水光和雾气。
江鸣谦抬手自她眼尾轻抹,布满薄茧的指尖反复拂过,直至将她眼尾渗出的泪水尽数擦净,才抓着她的手,自他唇间轻抹。
抹进他唇上的水泽。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丁点潮湿,沈凝才倏地回过神,她不知哪里攒了些力气,随即又疯狂挣扎起来,这次江鸣谦没有动作,而是感受着她落在他身上的微弱力度。
良久,江鸣谦忽地笑出了声。
沈凝闻声,手间的动作一滞,像是濒临溺亡之人扯断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沈凝有些不知所措。
江鸣谦寻着沈凝的视线,望住她的眼眸,指尖轻柔地挑过她耳边的碎发,自她侧颈落下密密匝匝的吻。
“你知道的,朕掐死你,比碾碎一颗杂草还要容易些,不过你放心,朕当然舍不得凝儿你死。”说到此处,江鸣谦喃喃唤了沈凝一声,一字一顿。
“沈凝,你可得好好的活、下、去、啊,朕陪着你。”
沈凝全身颤抖,呼吸急促,她无助的紧闭着眼,可她闻言,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丁点力气睁开眼望向江鸣谦。
“是吗,我总有法子不让你如愿的,皇兄,你不信便尽可试试好了。”
因着害怕的缘故,即使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这番话,沈凝还是说的磕磕绊绊,可说完这句,她终于感觉郁结的胸口稍稍能喘过些许气息。
她真是疯了,沈凝心想,想着想着,沈凝也不禁笑出了声,这样也好,如何都好,能随着性子活,就好。
江鸣谦只觉喉间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他喉结滚动,似是忍了又忍,可眼底还是骤然涌现决绝,他猛地使力一把掐住了沈凝的脖颈,贴着她的耳畔逐字逐句。
“哦,是吗?那朕便拭目以待了,凝儿。”
沈凝嘲讽一笑,没有丝毫避躲,静静承受着江鸣谦手心的力度,直至眼前一片漆黑,气息逐渐孱弱,江鸣谦才猛地松开握在她颈间的手。
在沈凝伏在榻上剧烈喘息的瞬间,江鸣谦重新将那吊坠拾起自沈凝面上轻点。
再开口时,言语间隐着不容置喙的凌厉,他嘴角噙着笑,恶狠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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