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她的手稍稍用力,直至她痛呼出声他才确定当下的真实,他望着她脸上艳极的绯色,呼吸一沉,瞳孔深处浮现出无法掩藏的欲色。
他出声唤她的名字,“沈凝”,然后在她点头应下的瞬间,与她眼神交织,他指节缠绕上她的指腹摩挲,热息覆着。
须臾,他轻眨下眼,牵着她的手搭至他腰间的玉带之上。
做完这一切,江鸣谦有些不明所以的开口,好似束手无措,他佯装逞娇斗俏般:“我没有力气了,凝儿,怎么办啊。”
江鸣谦拖长语调,最后几字几乎一字一顿,他眉心微皱,好似真黔驴技穷似的,他引首以望,半晌悄声开口。
“我动不了了,凝儿,今日夜里便一直如此,朕都如此躺在榻上,抬眼望你,如何?”
沈凝怔愣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一瞬间,唇色尽褪。
不等她再开口言语,江鸣谦忽然又出声询问,虽用着试探性的语气,可言语间却充斥着不容置疑。
他说:“对了,凝儿你好似许久都没有唤过朕五哥了,今晚就这么唤,好不好?”
……
“不要怕,凝儿,只要有兄长在,断然不会让你受丁点委屈。”
沈凝只觉她面前一片混沌,她低着头跟在沈憬身后,听着他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心下慌乱的紧,她拽了拽他的衣袖,想开口问询他们当下身在何处。
可还未来得及开口,猝不及防地,她眼底一道寒光闪过,映射出她因惊惧而瞪大的眼。
而沈憬则随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再抬眼的一瞬间,沈凝望清了来人……
是江鸣谦。
“不要,不要,兄长,兄长,皇兄,凝儿求你了,求你……”
沈凝惊叫一声,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
“公主,公主,您可算醒了,可吓坏奴婢了。”
“什么?”
沉溺于方才的噩梦之中无法回神,沈凝脑内一片空白,一时间她根本无法辩白身边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她只能有些茫然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可却什么也没有望见,只听见好似有人至她身侧低声啜泣。
如此征愣半晌,沈凝才募地回神,她有些木然地抬手抚上竹桃的面颊,预备出声宽慰于她。
可颤抖着张了张嘴,却觉嗓子干涸,像撕裂一般疼痛难忍,明明想费劲开口,却挤不出只字片语。
感官逐渐清明,身体之上的不适也随之席来,与此同时,昨日夜里的记忆也断断续续地萦绕在了她的脑海。
一瞬间,沈凝面色惨白。
昨晚一番折腾,她最后好似痛晕了过去?总之她没有了最后的记忆,她连自己究竟是何时入睡的,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思及此,沈凝有些焦急地拽过竹桃的手,想出声询问她当下这是什么时辰,若是错过了时辰,没有去赴李将军的约……
可越着急,喉咙愈是疼得厉害,愈是说不出一句话,接过竹桃递来的清茶一饮而尽,沈凝指了指书案。
竹桃这才琢磨出沈凝的意思,她忙出声应道:“回禀公主,您整整昏睡了快两日,现下已然是第二日申时。”
第二日申时?
那这般算来,她竟足足缺席了两日?这么想着沈凝有些无助的轻叹一声,挣扎着便预备自榻上爬起。
可她堪堪动作一瞬,竹桃拽紧她的腕子便阻了她的动作。
竹桃匆忙道:“公主,万万不可,您当下还发着热,万不可下榻,陛下不久之后便会过来看您,您万不可再惹了他不快。”
沈凝闻言,面上浮现哀戚,跌落在榻边久久沉默着。
是啊,她真是病糊涂了,若她此般行事,江鸣谦不发现端倪才怪。
这么想着,仿若所有的希望都自体内抽离似的,沈凝眼神空洞,她应了声,不再动作了。
静默半晌,沈凝愈来愈觉得昨日之事很是奇怪。
为何偏偏那般凑巧,白日里她刚于李将军见面,当日夜里江鸣谦便变着法子的折腾她,原先虽也有这种情况发生,她虽也是难以捱到天明……
可说到底,哪次也没有像这次一般,她竟然昏睡了将近两日。
思及此,沈凝双手无力的下垂,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做起最坏的打算。
会不会江鸣谦他……已然发觉了一切,只不过他隐忍不发,就是为了像先前几次一般,等她沾沾自喜地以为终于逃离囹圄之时再募地出现,将她拖回地狱。
“凝儿,凝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朕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反应。”
倏地回神,沈凝望见了不知何时已然站在她榻边的江鸣谦,喉头一梗,她颤抖着摇了摇头,想开口言语却说不出话,江鸣谦自然知晓,他俯身自她唇间落下一个吻。
“好了,先不要说话,好生将养着,朕遣人炖了梨膏,待会儿便送来。”
沈凝点了点头,她望着江鸣谦,想自他波澜不惊的面上寻到一丝裂口,可很快她就有些绝望地垂眼,他神色晦暗不明,她压根望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江鸣谦也没再说话,他也垂眼望着沈凝,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凝被这直勾勾且不加丝毫掩饰的视线直盯得心下发毛,她偏过眼,根本不知所措。
好半晌,江鸣谦才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拽着她的手自她身侧落座,出声唤她。
“凝儿。”
沈凝应了声,回神望向江鸣谦,眼底充斥着不明所以,仿若在轻声询问他怎么了。
江鸣谦轻笑一声,面上没有丝毫起伏,只是眼睫下的瞳孔漆黑一片。
他说:“朕只是忽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前日,就是朕过生辰那日,有暗卫来禀,说是自竹浆阁看到了些好玩的事儿。”
说到此处江鸣谦忽然止了嘴,他望向沈凝,好半晌才好整以暇地接着道。
“凝儿可好奇是何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囚花(8) 一更
几乎是在听清江鸣谦所言的瞬间, 沈凝便觉呼吸一窒,脊背发寒。
明明自他唇间吐露不过简单的三言两语,可是偏偏将紧要信息都尽数点明完全。
所以他到底将那日发生之事, 了解到了何种境地呢?
是只知道了少部分事实为了诈她……亦或是,他心下已有定论,不过揣着答案问问题,就候着她作茧自缚。
碧秋惨死之状萦绕在她心间, 在未将事态了解完全之前,沈凝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
她向来都参不透江鸣谦的心思, 而果然她那丁点心眼,于他而言, 不过关公面前耍大刀, 都不够看。
紧攥在掌心的衾被不受控地收紧, 刹那间, 沈凝只觉寒意自尾椎朝四肢百骸弥漫, 她有些局促的抿了抿唇,可恐惧压根无所遁形。
嗫嚅半晌, 感受着那落自她侧颊,有如实质的视线, 在这瞬间,沈凝忽地就有些庆幸, 庆幸当下她是因着他的缘故,“有口难言。”
半晌,殿内都是寂静一片。
唯余烛炬因着火焰的舔舐, 而断断续续吟唱着的噼啪声,诉说着悲切。
像是寻找一个寄托似的,沈凝有些局促的望向这偌大的殿内, 仅有的声响来源。
烛光摇曳,可它望上去竟是那般微弱,即使是微不足道的,自唇间吐露出的气息,也能轻而易举的将它熄灭。
就如……如她当下的处境一般。
仰人鼻息,足够微末之际,事事向来都身不由己,不能完全。
须臾,江鸣谦也没有等来沈凝给予给他的丁点反馈,可他似乎早有预料,也不恼,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如此半晌,他才有些不耐烦似的,忽地上手覆住她的后脑略一使力,便迫使她侧过眼,与他视线交汇,他眼眸半眯,面上浮现出一丝漫不经心地笑。
明明这半晌他唇间未吐露只言片语,明明他眼底满盈笑意,可沈凝心间就是募地一颤,觉得他眸中深沉,无意识勾着人深陷。
她于他面前,好似未着寸缕,隐在心间的那些弯绕显现于台面之上,他望得见她的不可言说,只不过懒得拆穿罢了。
沈凝当然知晓她当下需意志坚定的回望住他的眼眸,矢志不渝地,回答他的疑问。
可他那双仿若已经洞察一切的眼眸,已然穿透她费劲筑起的高墙……寻得了深掩在其后的断壁残垣。
眼看她起高楼……眼看她楼塌了……
沈凝心间紧绷的弦在这一瞬彻底迸裂。
江鸣谦他……应是什么都知晓了……
轻吞了口口水,沈凝紧紧地咬着下唇,心跳如擂鼓般激烈,内心的恐惧自骨缝之中泄出,堂而皇之地显露在江鸣谦面前。
她实在是想费劲让自己望上去好似镇定自若,可他就坐在她身侧,周身的戾气一层层将她缠绕包裹,可谓无孔不入。
沈凝知晓,她当下的反应,着实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俩,即使江鸣谦当下什么也不知晓,可因着她的反应,也肯定多少看出了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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