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悬昭故作神秘:“不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了。”
他看着她:“告诉我,我帮你实现。”
颜悬昭眨眨眼,忽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不怀好意地凑近他:“什么都能帮我做到吗?”
应逢怜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想,他总归比神佛更灵验。
无论她想要什么,他穷尽一切手段也会让她得到。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刚刚祈求神仙,能不能让应逢怜更喜欢我一点……”
应逢怜喉结滚动。
他那该死的能力让他立刻就识别出——她在撒谎。
应逢怜忽然有些恨自己的这个能力,能让他知道她所言非实,却又不知道到底哪一句才是虚言。
是愿望造了假,还是她本就不期待他的喜欢?
他不知道,他分辨不出。
应逢怜只能垂眸看着她,声音很轻:“不能。”
但他甘愿入套。
“……他已经喜欢你喜欢到不能再多了。”
烟花猝然升起,在半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也彻底将颜悬昭的心炸得一团乱麻。
烟花缤纷的光影映在她不可置信的脸上。
“这……算是告白吗?”她愣愣地问。
说完她才惊觉,自己把心里打算咨询系统的话说了出来。
但好在,这一次不需要系统从旁作证,她从本人那获得了最直接的答案。
“算。”他轻声道。
在下一波烟花绽放之前,他俯过身,吻上了她的唇。
像亲吻他的神女一般,虔诚而珍重。
应逢怜浅尝辄止,克制着正要抽离,却被颜悬昭环住脖颈,再度拉了回去。
她踮起脚,吻了回去,生涩笨拙地撬开他的唇瓣,睫毛紧张得直颤。
应逢怜轻笑了一声,好像终于从她那里得到了确切的回答。
此刻再也不需要分辨谎言与真实,人类发端于爱的本能才是最好的证明。
若这样也算谎言,那他甘愿被欺骗一生。
他用手掌扶住她的后脑,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身后,璀璨的河灯汩汩流动,夜空中燃尽万千芳华。
青丝在晚风中缠绕,有情人在河边相拥。
——
偏僻的近道上人烟罕至,周遭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空青有些忐忑地走在凝雨身后,望着她被光线拉长的影子,僵硬得几度同手同脚。
主上吩咐他想办法将凝雨调开,虽然他不擅长撒谎,但这是主上的命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希望公主不要起疑折返回去……
凝雨全然不知他心中的百转千回,只是转过头兴奋地对他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空青回过神,连忙答道:“回禀公主,今晚有烟花会,民众们一年到头都盼着看上这么一场。听说城墙上的视野最好,我陪您去那儿看吧。”
说完,他暗自有些懊恼。
看烟花有什么意思?
像公主这样尊贵的身份,想必早已看过上百场盛大无比的烟花了,这种民间的烟花会中规中矩,她定然会觉得无聊吧。
没想到——
“好啊。”凝雨笑意盈盈,“我最爱看烟花了。”
——
等两人赶到的时候,城墙上早已挤满了来看烟花的人,空青只能小心翼翼地护着凝雨往中间的最佳观赏位挤。
他本想令暗卫清场,却被凝雨阻止了,说“不宜兴师动众”,他只好亲自护着她穿过人潮。
拥挤中,空青虽然极力控制,仍不免与凝雨贴到一处。
凝雨像是被人挤得一个趔趄没站稳,往后倒去,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没让她倒进自己怀里,虚虚地护着她的肩膀,却换来了凝雨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空青不明所以,扶稳她之后便讪讪收回了手,心里不禁有几分黯然。
果然,公主很嫌弃他这种卑贱之人触碰她吧。
能答应他的邀请,已经算是公主天大的恩赐了。
两人心里各怀心思,艰难地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来到了位于中央的最佳观赏位。
烟花还没开始,凝雨却丝毫不觉得失落,雀跃地趴在墙头,看着下面流动的灯海,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头一回出门逛街的小女孩。
空青则无心观赏美景,只顾着站在她身后,替她挡开大部分的人潮,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好像生怕她下一刻就会从眼前消失。
凝雨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回眸望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脸颊顿时泛起热意,一颗心悄无声息地乱转。
她强作镇定地挽了挽耳侧散落的发丝,故作轻松道:“看我做什么?我又没风景好看,怎么不看风景?”
心中暗暗期待着他的回答。
“公主,您看风景就好。”空青认真道,手按上了腰间的剑,“属下的职责就是守护好您。”
是预料之中的回答,凝雨不免得有些失落。
真是的,明明如此不解风情,但他的话却偏偏让人心头悸动。
凝雨咬了咬唇,小声嘟囔:“木头一样……”
“公主,您说什么?”空青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凝雨扬了扬下巴,直指空青的披风,“我突然觉得有点冷了。”
有了前车之鉴,空青一下子就明白了,公主并不需要他跑腿帮她买衣服,而是暗示他要把自己的衣服上贡出来。
于是他连忙脱下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到她身上。
凝雨被他的披风裹着,却仍不满足,眸光烁烁地望着他:“还不够,空青。”
“公主,什么不够?”空青一脸疑惑。
“我还冷。”凝雨说。
她自认为意思已经表现得足够直白。
任是世上再不解风情的男子,在如此情形下也总得有点反应吧?
空青顿时紧张起来,一时忘了礼节,主动牵起她的手,替她诊脉:“公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啊?”凝雨愣住了,一时间居然没挣开他的手。
空青对把脉之道也只是认识粗浅,把了半天没看出什么不对的,心下更是惊慌,想必一定是什么疑难杂症,必须得找专业的医官来看才能解决了……
他立刻严肃起来:“不行,属下这就带您去看医官!”
此处人山人海,热气蒸腾,公主披了两层外衣还觉得冷,定是患了某种畏寒之症。
凝雨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抽出手摇了摇头:“不用看医官。”
她拉过他的手,引导他环抱住自己:“只要你抱着我,我就不冷了。”
空青低头看着贴在自己胸膛上的凝雨,顿时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紧张得直结巴:“公、公、公主,这于礼不合!”
虽然惊慌失措,但他没敢推开怀里的凝雨,于是两人一时僵持不放。
凝雨头也不抬,感受着手掌下空青结实的肌肉,有些怨怼地说:“你又不是第一次抱我了。在炼丹炉里你抱得我可紧了,那时候怎么不说于礼不合?”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又摸了两把他的胸膛。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大木头,亏他生了一副这么好的身材啊……
空青整个人红透了,像一只蒸熟的虾:“那是形势所迫……”
“那现在也是形势所迫!”凝雨打断了他,不管不顾道,“你再不搂紧点,本公主就要失温冻死了!”
空青再也没有推拒的理由,只得依言将她结结实实搂入怀中。
可搂得太松怕她冷,搂得太紧又怕她不舒坦,于是他只能维持着一个不上不下的力道,没一会儿胳膊就开始酸软,简直比杀一百个敌人还累。
他怀中的女孩,真是这世上最难懂的人。
空青是主上最得用的下属,能轻易看穿许多魍魉诡计,却唯独看不懂凝雨。
她总是这样,前一刻还阳光明媚,下一刻便是疾风骤雨。
他不懂公主心中所想,只是尽全力满足她的要求。
时常有人嘲讽他痴心妄想,想通过讨好公主博取青睐。
其实他从未肖想过能得到公主垂青,他这种低阶的魔,怎么配呢?
他只是希望她得偿所愿,想让她开心。
空青给凝雨送去过很多很多礼物,但他甚至不敢让她知道那些礼物是自己送的,怕她露出厌恶的神色,怕她冷冷地拒绝他的真心。
他时常想象不出,怎样的男人才足以与公主相配。
所幸,公主喜欢的是主上。
主上是他认识的最强大的男人,定能护她周全,满足她一切期待。
主上是灼灼之日,公主是皎皎之月。
日月相互辉映,而他作为星子环绕在他们身侧,便已足够。
怀中的人不满地抬头:“喂,你发什么呆?这么不情愿搂着我吗?”
空青回过神,连忙否认:“没有没有!能搂着公主是小的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