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还有巡塔的任务,您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抽调?”领队低声向总管询问起来。
却不料,总管立马横眉竖眼,伸出手指点着他们:“这么多法阵,少了你们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事。”
“要是误了殿下和公主的宴会,你该当何罪?!”
迫于总管的强势,巡逻队不得不低头跟随着他们离开,前往宴会所在宫苑。
他们离开后,颜悬昭和白霜才从草丛中缓缓站起。
宴会?
颜悬昭琢磨着他们对话中提到的“宴会”。
只要能潜入那里,就能和凝雨见上一面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鸿门宴 费心谋划了
凝雨在侍者的指引下步入宴席, 在上首左侧的席位落座。
玄冥还未现身,主位空荡荡的。
大殿中央,不知从何处掳来的优伶正吹奏着靡靡之音。
璇霄丹阙、琼浆玉液落到此刻的凝雨眼中, 通通变成了风声鹤唳, 无心欣赏。
她不知道玄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身居人下, 就算前面是鸿门宴,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赴约。
她微微侧头,余光扫向身后的空青。
他又恢复成碧影的模样, 垂首站着,姿态恭顺, 与寻常侍女无异。
看到他随侍在身侧, 凝雨心里就安定了几分。
只是臻珠也没有离去, 如同普通侍女般侍立在侧。
这个戴面纱的哑女存在感太淡,淡到几乎让人忽略, 可凝雨不敢放松警惕,更不敢贸然与空青搭话, 怕露出任何端倪被她捕捉。
“让公主久等了。”
玄冥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他缓步走出,身旁还倚着一位千娇百媚的美人。
他衣襟半敞, 露出大片胸膛,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搂着美人放浪形骸地坐入上首,神色轻浮、姿态随意。
一旁的侍者连忙为他斟满酒杯。
凝雨何曾受过如此轻慢?
那一瞬间, 她下意识要伸手去摸袖中的鞭子,却摸了个空。
她想起应逢怜的谋划,只能生生将那口气咽回去,指甲掐进掌心, 强迫自己稳住。
不行,不能在这里和他起冲突,否则就坏了他们的计划。
“公主,见笑了。”玄冥懒洋洋地举起酒杯,朝凝雨示意,“我这美人缠人得很,不肯放人,这才来迟了。”
“殿下~~”那美人娇嗔着轻拍他的胸膛,眼风却往凝雨这边一扫,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凝雨只觉得这一幕辣眼睛。
她瞥见一旁的臻珠垂下了眼,空青也冷淡地别过头去。
凝雨没好气地开口:“叫我来做什么?有话直说。”
“公主还是这般沉不住气。”玄冥悠哉游哉地晃着酒杯,“今日请公主过来,除了想与您共进晚膳,还想一同商讨我们的大婚事宜。”
“就你?癞……”凝雨下意识要讥讽,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
这是个机会。
她压下怒火,换上副倨傲的神情:“想娶我,也得请我父王过来作见证吧。”
“幽都王阁下日理万机,小婿哪敢劳烦他老人家。”玄冥轻飘飘将她的请求挡了回来,“待我们后日成婚,再将喜讯递给他,相信王上也会为我们高兴的。”
后日。
凝雨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冷笑道:“娶本公主岂是可以随意敷衍的?没有十里红妆、风光大典,你想都不要想。”
她扬起下巴,态度蛮横:“我的婚服须得鲛绡所制,要用一千根金眉鸟尾羽、一百颗须弥海珠点缀而成。”
“如若你你做不到,我便是死在这里,也不会嫁给你的。我若死在你手上,我父王必不惜一切代价将你这片地方夷为平地。”
她故意将条件说得苛刻,只为让玄冥多费心思去筹备那些东西。
只要能拖延时间,便多一分转机。
玄冥听完,意外地没有对凝雨开出的苛刻条件动怒,反而诧异抬眸,露出玩味的笑容:“哦?这么说,公主是同意嫁我了?”
“你完成了上述条件再说!”凝雨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玄冥却不以为意:“这有何难?公主值得我厚礼相待,只是——”
他推开身旁的美人,拎着酒杯拾阶而下,一步步走到凝雨面前,俯身,凑近,目光戏谑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的公主,我的厚礼准备好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那你相应的嫁妆,又是什么呢?”
玄冥用指尖点了点桌案:“是不是该给你夫君透露些应逢怜的消息?他的弱点、城防部署、他的眼线……总得拿出些诚意来,是不是?”
凝雨丝毫不惧地迎着他的目光,面上纹丝不动:“我不知道。你又不是不清楚,应逢怜此人生性多疑,怎么可能让我知晓这些?”
玄冥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着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凝雨啊,”他直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你真没用。追在应逢怜身后这么多年,不仅没成为他的女人,连他有什么谋划都一无所知。”
“不过,”他话锋一转,“也不知你是不是在骗我。无妨,等我们在成婚大典上签了魂契,你的一切对我而言,便不再是秘密。”
魂契!
凝雨猛地攥紧手心。
若真被玄冥得逞了,那便真的难办了……
玄冥没注意到凝雨难看的神色,目光不知何时已飘向她身后。
“公主殿下的侍女,倒是生得美貌。”他打量着空青,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将手中的空酒杯递予了空青,“还请美人为我斟一杯酒。”
空青抬眸,眼底有暗色一闪而过,却很快敛去。
他低眉顺眼地端起案上的酒壶,为玄冥斟满一杯,恭恭敬敬地呈上。
却在抽手的那一刻,被玄冥握住了手。
玄冥暧昧地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地接过了酒杯。
空青额角青筋暴跳,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一掌劈死眼前人的冲动。
就在这时,一声脆响骤然炸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臻珠跌坐在地,裙摆上洒满了污渍,装着汤羹的碗打翻在她脚边,碎成几片。
凝雨脸色一沉,指着臻珠怒骂:“不要脸的丑八怪!看着安分,没想到也是个心思活络的。给我滚,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这话分明是指桑骂槐。
玄冥最爱看女人们为他争风吃醋,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但在看见被打骂的人是臻珠时,那笑意便骤然淡去几分。
他上前打圆场,伸手拽起跌坐在地的臻珠:“好了好了,这丫头毛手毛脚的,还是回我身边服侍吧。”
凝雨一脸不忿,还想不依不饶,玄冥却已没了兴致。
他摆摆手,意兴阑珊:“好了,我累了。今天的宴席就到这儿吧。”
他转身往上首走去,头也不回地吩咐:“来人,送公主回宫。”
被侍者强行“请”出宫殿的那一刻,凝雨紧绷的肩颈终于松弛下来。
她看向身旁完好无损的空青,缓缓舒出一口气。
还好全身而退了。
方才那一瞬间,她真怕玄冥开口将空青要了去。
若真如此,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两人沿着长廊往回走,幽凉的夜风拂面,心事重重,谁都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一队带甲侍卫从他们面前匆匆跑过。
“都给我搜仔细了,别让那两个贼人跑了!”
凝雨心头一跳,飞快地朝空青使了个眼色。
空青立刻上前,拦下那名领队的侍卫。
“这位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领队见发问的人是凝雨,连忙躬身抱拳:“回公主,有两个形迹可疑的外来女子,伪装成侍者企图混入宴会,我们正在追捕。公主殿下这边也请多留心,注意身边有无可疑之人。”
回禀完,他便告退,带领着手下匆匆离去,继续执行搜寻任务。
凝雨和空青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妙。
———
昏暗的宫室里,颜悬昭紧紧贴着墙壁。
外面的脚步声杂乱密集,忽远忽近,每一次靠近都让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她们费心谋划了一番,没想到栽到了信息差上。
她和白霜偷了两套侍者的衣服,打算装作侍女混入玄冥的宫宴。
却不想,这偌大的殿宇居然一个侍女都无,她们一出现便被侍卫察觉了异样,引来了追捕。
幸好白霜反应够快,当即就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扛在肩上就跑。
此刻她们躲进一间偏僻的宫室,外面的追兵正一步步逼近。
颜悬昭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只能不断祈祷那些人不要进来搜查。
就在这时,紧攥着她的那只手忽然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