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悬昭的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跟她一起跳下水的是白霜,而她面前这个正在吻她的人……是应逢怜?!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孔,大脑一片空白。
白霜和应逢怜,是同一个人?
那她的错认并不是无缘无故,她的亲近感也并非空穴来风。
原来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早已用别的身份在身边保护着她。
应逢怜给颜悬昭渡完一口气,察觉到她已经缓过呼吸,便点到为止地松开了按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正要抽离。
颜悬昭却恐慌于窒息感会再度来临,下意识含住了他即将离开的唇。
应逢怜微微一怔。
随即,他便如她所愿,重新将她揽入怀中。
氧气再次渡来。
可渐渐地,一切都变了意味。
颜悬昭也说不清,这到底算是一次渡气,还是一个缠绵的吻。
她只能仰着头,无力地承受着每一次唇齿交融间带来的颤栗。
周身的水明明是温热的,此刻却让她觉得整个人比这汤泉还要滚烫几分。
陌生的欢愉让她想要逃离,可后脑勺那只手却稳稳地固定着她,不容她有丝毫退缩。
她闭上眼睛,遵循着心底那点隐秘的渴望,搂紧了他的脖颈。
想要更亲近一些。
再亲近一些。
哗啦——
水面忽然波动,在他们的头顶荡开了层层涟漪。
应逢怜松开她,警觉地抬眸望去。
只见那个戴面纱的侍女正拨开飘浮在池面的花瓣,朝他们比着手势——
追兵已走,可以上岸了。
——
侍卫头领站在屏风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拦路的侍女。
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那张面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方才他们要进去搜查,她却拦在门前,只允许他们在四周搜寻,不得进入屏风后的汤泉。
“臻珠姑娘,”头领放缓了语气,软硬兼施,“还是让我们全部搜查一遍吧。若是混入了刺客,出了什么事,我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臻珠摇了摇头。
她抬起手,比划着——汤泉里无人。你们贸然进去会弄脏了地界。玄冥大人待会儿就要来了。我时间紧迫,来不及打扫,会惹怒他。
“可是……”头领仍不死心。
臻珠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怒意。
她抬手,重重地拍在身侧的桌案上。
【还是你们觉得,我会背叛玄冥大人?】
头领连忙躬身:“不敢。臻珠姑娘向来是玄冥大人最得力的心腹,小的岂敢怀疑。”
面前这个侍女虽其貌不扬,可他在玄冥身边当差多年,岂能不知道她在玄冥心中的分量。
得罪了她,比得罪那位新来的公主还要麻烦。
他往后退了一步,朝手下挥了挥手:“你们绕开汤泉,将其余地方都仔仔细细搜查一遍!”
“是!”手下们领命散去。
头领又转向臻珠,压低声音道:“臻珠姑娘,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就站在屏风外,往里看一眼。若是里面确实无人,我也好回去交差。您就别再为难小的了。”
臻珠垂下眼。
她知道,对方已经退了一步。
她若再拒绝,便显得可疑了。
她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带他往里走。
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直打鼓。
希望那两个姑娘藏好了。
千万,千万不要被发现。
头领站在屏风处,一双鹰眼将汤泉里里外外仔细探查了一遍。
汤泉之上飘着密集的花瓣,厚厚一层,几乎看不见底下的水。
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视线。
臻珠站在一旁,手心已经渗出了薄汗。
糟了。
她忽然想起——那水里放了足量的欢情春。
若是那两个姑娘因为药性……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头领,发现他的视线仍胶着在汤泉之内。
一秒。
两秒。
三秒。
明明没过多久,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良久,头领终于收回视线,朝臻珠拱了拱手:“打扰姑娘了。”
他转身,朝手下挥了挥手:“走,去搜附近。”
臻珠将他们送出殿外,亲眼看着那扇门紧紧合上,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快步往汤泉走去。
得赶紧让那两个姑娘出来。
万一玄冥提前来了……
她走到屏风后,拨动水面,朝汤泉里比划——追兵走了,快出来。
水面波动,花瓣向两侧散开。
一个人影从水中浮出。
臻珠愣住了。
紧接着,又一个人影浮出。
两人齐刷刷地从水里爬了出来,一人刚上岸就用法力将全身衣物变得干爽,另一人则显得狼狈,貌似她还不会用法力烘干衣物,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汤泉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前者见她这副模样,果断地站到她身前,遮蔽了臻珠的视线,并运功为她把身上的衣物蒸干……
臻珠看着面前这两人,一时之间竟忘了动作。
谁能告诉她——
刚才进去的明明是两个女孩,出来的怎么成了一男一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解情 药效影响不
总算是逃过一劫, 颜悬昭看着眼前垂眸为她整理衣衫的男人,心脏不安分地怦怦直跳。
明明仅是一两日未见,她却感觉如隔三秋, 目光控制不住地在他的脸上流连, 仿佛怎么也看不够,要贪婪地将这个人全然纳进自己的眼中。
应逢怜觉察到她过分炽热的目光, 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她双颊通红,微微红肿的嘴唇微微张着,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盛满了某种不加掩饰的东西。
他忽地想起方才唇齿相依时的触感, 耳根骤然滚烫, 低声提醒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颜悬昭一怔。
哈?什么时候?她没想干什么啊?他都在说什么?
还没思考过来应逢怜的意思, 她忽然感受到一道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顺着看了过去, 才发现方才掩护她们的侍女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颜悬昭瞬间回神,才想起当下的处境。
她着实没功夫去深究应逢怜话中的用意, 朝臻珠拱了拱手:“多谢姑娘相救……姑娘,可否再告诉我们, 往哪边走才能逃出他们的包围?”
臻珠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言谢, 又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布帛递了过来。
颜悬昭双手接过,展开一看——竟是一张行宫的地图。
图纸将这座行宫的大小布局、城防部署、各处法阵都描绘得无比详尽, 上面还被人用红墨标注出了最适宜的逃离路线。
这简直是为出逃者量身定制的宝图!
颜悬昭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连忙将地图推到应逢怜面前。
应逢怜略扫几眼,便将行宫布局了然于胸。
只是……
他探究地看向臻珠。
这个侍女可信吗?为什么要这样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
这对她百害而无一利。会不会是诱敌深入的陷阱?
身旁的颜悬昭推了推他,小声提醒:“快和人家道谢呀。”
他收敛心绪, 依言朝臻珠拱了拱手:“多谢。”
臻珠也福了福身对他们还礼,却在直起身那刻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脸色骤然一变。
她凝神听了片刻,快步走到窗边,将一扇窗户推开。
颜悬昭讶异地望过去。
只见臻珠面露焦急,一手朝窗外指着,一边急切地朝他们挥手,明显是呼唤他们过去的意思。
应逢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环住颜悬昭的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提着她跳出了窗外。
他们的背影刚刚消失,臻珠就立刻上前将窗户紧紧阖上,将宫室里的一切恢复原样,抹除有人来过的痕迹。
刚做完这一切,她的额角已渗出细汗,还没来得及擦,就听见门口传来了玄冥与美人调笑的声音。
幸好……赶上了。
——
颜悬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应逢怜带到了一个暗处的角落,捂住了嘴。
他们的视野恰好能看见宫室门前的一角,只见不多时,玄冥搂着一位美人吊儿郎当地出现在门前。
颜悬昭不由得屏住呼吸,看着他推门而入,身影完全没入门内。
直到门重重阖上,她才敢小声喘气。
但不知为何,应逢怜仍然没有松开她。
她呼出的气流喷在他的手掌上,整个人也几乎是被他完全包裹在怀中。
意识到这一点,方才池水中那种如火烧般的感觉又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颜悬昭感到一股无名的燥热,脑中忍不住开始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