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心,被叫到名字的青年看向她,茶色的眼眸轻轻颤动。
看得出他人缘还不错,他身边另一个穿着得体、戴着眼镜的Omega抓住他的手臂,挡在他的面前。
镜片下,那双黑色的眼眸颇为凌厉地抬起,他警惕地问危苔:“我不是都给过你们钱了吗?又要干什么?滥用私刑可是犯法的!喂!你到底要带他干什么?”
她觉得这个Omega有点眼熟,之前找陈复苏的时候见过他两回,好像是他的同事。
危苔不容分说从他手里扯过陈复苏,笑嘻嘻道:“我带他去死啊,少爷。”
她朝那个Omega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后者脸都白了。
“放开他!你!不要乱来!否则等我出去一定会报复死你的!”
“好啊。”
陈复苏安抚性对对方笑了一下:“郁淮,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郁淮?
哦,危苔想起来了,他好像是老张——前安全部部长的儿子。应该是连坐的。
嘿嘿,看样子又坑了一个人。
她摸摸鼻子,凶神恶煞地说:“他完蛋了。少废话,赶紧跟我走。”
陈复苏高举双手投降,跟着她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张郁淮捶墙和虚张声势的威胁声,危苔笑了笑。
过道两侧,有很多间囚室,囚犯们一伸手,就能碰到危苔衣角。有不少犯人见有人来了就大声喊冤,努力伸出手给她递钞票。
太久没接监狱任务了,危苔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大懂这里面的人情世故了。
起初她还像早几年前那样,为扮演好狱警,目不斜视,阔步向前,不为所动。但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个生瓜蛋子狱警居然摘掉帽子,边走边用帽子装金钞,不一会儿就满载而归时,她忽然觉得刚刚那一路走亏了。
这几年没接监狱任务真是大亏特亏!
于是她也开始摸门揩油。
他们所在的这栋监狱楼,关押的犯人罪行并不算重,狱警和安防也并不多。
在经过窗前时,危苔望见了不远处那栋没有窗户、通体冷金属色的建筑。
建筑表面不时泛着危险的红光,那里关押着很多重犯和死刑犯,远远一看,就知道它的安防级别很高。
走到道路尽头没有人的地方,陈复苏才松了口气,他担心地问危苔:“芬陀利华现在怎么样了?我完全联系不上了。你刚劫了圣子,现在又来帝国救我会不会有危险?都怪我——”
“嘘,嘘。”危苔说:“我会带你回芬陀利华的。”
陈复苏突然安静下来,认真看着危苔。
尽管她现在用的是别人的样貌,但他一眼就能透过她的乔装望见她乌黑发亮的双眸。看着她,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他生出很多勇气,无端觉得安心很多。
危苔解开他的手铐,把狱警制服丢到他怀里,又给了他一把枪,“一直往前走,谢槐在等你。”
陈复苏一向最擅长听危苔的安排,于是背过身去解扣子,又问:“那你呢?你现在要去干什么?”
没有人回应他。
等到他穿好了狱警制服,转头一看,危苔已经不在了。
陈复苏不敢耽误,一路朝前狂奔,终于在路的尽头见到同样穿着狱警服的谢槐。
陈复苏:“危苔她——”
谢槐比了个“嘘”,压低声音道:“她说,等看见她的信号就先带你离开。”
陈复苏问:“什么信号?”
“砰——”
不远处突然一声剧烈的炸响。
在办公室打盹的监狱长瞬间被震醒,好像是关押重刑犯的监狱楼发生了异样。
不过,怎么可能是那里?
宫城之内,所有重要的建筑,在设计之初就建立了周密的防爆系统,普通的炸弹根本就破不开。
监狱长点开屏幕,见到所有监狱楼都稳稳地屹立在地面上,各区域并无异样。
他松了一口气。
可放大一看,为什么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耳畔的联络仪里传来冰冷而急促的机械音:
“发现异常!发现异常!所有监区的锁控系统均已异常解锁!”
“重复!所有监区门锁均已被打开!”
“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请大家立刻严守出入口!有一伙星盗犯人正在越狱!”
红色的警报光芒在办公室来回闪烁,映得监狱长面色更加苍白。
他拿着枪,急忙忙冲出办公室,走到室外,发现整座监狱不管是犯人、还是狱警都乱成了一锅粥。
联络仪里,狱警慌张的声音接二连三传来:
“第十二区狱墙已被犯人强行闯开,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我操!谁把我第八区的武器库给锁了?一把枪都拿不出了,这他A的还怎么拦人!”
“请求支援!有乔装军队正在攻击监狱外部的安保系统,看标识怀疑是清道夫军团!”
“似乎发现古德军团的人!正在攻击刑场!”
“……”
一阵尖锐的电流音突然窜进联络仪里,就像一根针将监狱长的耳膜捅了个对穿。
他朝天开了三枪,但局面并没有稳定下来,逃窜的犯人根本没有把他当一回事,狱警们也根本拦不住他们。
这个时候应该向谁汇报?
元帅?教皇?
……会死的吧。
他的心一团乱麻,兢兢业业从政二十余年,临退休了才当上监狱长这个肥差,才猛猛敛财没两年就遇到这样的事,这不是让他晚节不保吗!
他颤抖着嘴唇,想要通过联络仪做出指示,可嘴里全是血腥气,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联络仪中传来一两声拍话筒的声音。
一道年轻的、沙哑的、嚣张的女声道:“喂喂喂?在吗?在吗?”
监狱长呼吸一紧,感到一阵目眩的悲凉。
“都给我看头顶。”
那女声笑了一下,带着轻蔑而顽劣的恶意道:“这么缺钱,那你妈危苔就大方一点,给你们撒点零花钱玩玩。还不快说谢谢危苔。”
所有人抬起头,看见空中的轨道上,一辆执法车飞快地驶过,窗外扔下两沓厚厚的钞票和几兜子闪闪发光的珠宝。
无数金色的、印有教皇头像的钞票从暗黑的天空中刷啦啦飞落,劈头盖脸地甩到了狱警们的脸上。
从监狱楼里走出来的老张,双手拾起地上被践踏得脏兮兮的金黄钞票,看了眼昏倒在地、不断抽搐的监狱长,不由得叹了口气。
监狱长的手一直指着天,口吐白沫,意识不清。
老张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蹲了下来,握住他的手指,拍了两下。
这是绝望。
他可太明白了。
同时,他抬头看向天空,眯起眼睛,望向那执法车驶离的方向——
似乎是皇室碑林?
她到底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就是周五),小草要打卡一个新榜单一整天。这个榜单很重要,关系到她以后还能不能去其他的榜单玩,所以更新的时间从早9点改到晚11点。晚上11点再来好吗好的!好吗好的!只会调整这一天哦,之后一直都是早9点!我上班的时候必须看到她也来上班·以及本章的金黄钞票、发光珠宝都被哄抢完毕了,现在还余下一点【危苔の七零八碎】,在本章发布48h内评论后掉落。感谢支持正版!muamuamua!!!
第25章
皇室碑林群, 是历代教皇的埋骨之地,它在宫城最偏远的东南角的沙海里。
整座碑林屹立着百余块长碑,每一块长碑高百余米, 圣洁雪亮,上宽下尖,从天上俯瞰, 就像一把把大剑插|进沙海之中。
碑林里长眠着教皇与元帅共同的祖先, 因此在这里,没有人敢开枪,更没有飞行器敢盘桓, 生怕惊扰了他们的魂灵。
当然, 危苔并不是这么有素质的人。
她刚被条子爆追了半座宫城,接连换乘了执法车、装甲车、悬浮摩托,最后开着飞艇一路抵达碑林时,差点把碑身撞烂,机械臂都要搓出火星子了。
开飞艇还是太惹眼,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穿过这整片沙海, 去找谢槐他们会和,还是得另外想个招。
就在这时候,她远远望见一群手持火烛的白衣人,约五六十人,正缓步朝自动廊道走去。
是守碑人。
还真是打瞌睡有人递枕头。她乐了。
守碑人是教皇的使者, 每天一到固定的时间,就要为长碑中心的圣台点灯换烛。
危苔撂倒其中一个, 披上她宽大的金边白袍,拉下大大的兜帽,借低头遮挡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点尖尖的下巴颌。然后手托圣烛,自然而然地混进了长长的队伍之中。
就在即将踏上自动廊道时,她们的队伍被一队军装拦下了。
“站住。”
危苔微微抬起头,见到一张阴魂不散的脸。
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