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的心像被什么猛攥,血液凝滞,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对方全身上下都被战斗服包裹严实,唯有这双眼睛露了出来,乌黑明锐,带着几分天真的冷漠,就像还未开刃的锋刀。
她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疑惑,有些不理解地望着屏幕前的监视之眼,奔跑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她眨了眨眼睛,眼眸里漾开一点无辜的笑意。
教皇有些怔忡,他对这样的眼神并不陌生,本能地意识到她要使坏。
他的心被攥得越来越紧。
后颈疼得无法呼吸。
下一秒,她起抬拳头,对着面前飞行的监视之眼就是一记重砸。
十三瓣莲印记在教皇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嗡鸣声,刺入了他的耳膜。
一整串方格变得漆黑。
宫城西面的画面,全部中断。
而那里是——
“立刻派人去监狱截住她。”
教皇忍下疼痛,声音急切:“一定要把人带到我面前!”
作者有话说:
草草草防抓暗号的灵感来自于看人在多邻国学粤语hhh古文明很多东西最后都堆放在垃圾星球,小草如获至宝语言学家的幼年就是这样的·【哈搞】:虾饺【哈搞十门一笼】:虾饺十元一笼【床坟】:肠粉【床坟好平啊】:肠粉好便宜啊
第24章
眨眼间, 四面八方的监视之眼涌了上来,它们展开机翼,跟随危苔在屋檐与地面之间跳跃飞荡, 穷追不舍。
危苔一路往建筑的高处跑,一边跑一边回头,被她视线扫过的监视之眼开始休眠, 纷纷坠落到地上。但紧接着, 更多的监视之眼前仆后继,封堵住她的退路。
有点烦人了。臭虫子。
监视之眼的异状引起了高楼守卫的警觉,当他们的视线扫向混乱的天台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早已悄坠落, 融入夜雾之中。
重甲的守卫略停顿,还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哒哒的沉重脚步声在危苔的头顶作响,她现在整个人悬在高楼的边缘,全身只靠一只手臂支撑。
守卫离她越来越近。
正当她打算通过腰间绳索滑荡到对面的高楼时,底下的远光晃眼, 空中轨道上, 一辆条子的执法车正从她脚下掠过。
一声轻笑后,她突然松开手,果断一跃。
身上的光学迷彩短暂起效,扭曲了守卫与监视之眼的视线。守卫奇怪地俯身,监视之眼毫不迟疑地朝着地面俯冲而去, 与执法车擦身而过。
车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入了一个人。
危苔往旁边挤了挤,坐在她身边的胖哥哭得专注, 忙着喊冤,根本就没发现她。
“擦擦眼泪吧,一个Alpha哭成这样像什么样。”驾驶这辆执法车的Alpha条子打着哈欠说:“冤枉?就你冤枉?老子三个晚上没睡了, 光忙着一车一车往牢里运人。”
“可不是,”另一个Beta条子揉着困倦充血的眼睛说:“都怪那个星盗把我们圣子给偷了,现在元帅要求全城戒严追捕通苔犯,稍微和她有点关系的都得关起来审。”
“呜呜呜可是我和她没有关系!真的!”胖哥嚎啕大哭。
Beta条子扫了眼他的电子逮捕令,不禁摇头:“你确实有点背了,叫什么不好叫魏台,不抓你抓谁?嗐,其实也没多大事,回头交点保释金,争取早点出来吧。”
胖哥梨花带雨地抬起头:“要、交多少?”
“怎么也得二百五吧。”Beta条子根据执法员估了个数。
胖哥激动地说:“我现在就能给!”
“——二百五十万。”
“这么多!”
Beta条子白了他一眼:“出动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抓你们不要钱?打点上下这么多部门不要钱?二百五十万而已,买一个平安,够便宜了。”
胖哥呜呜地说:“可我没有那么多钱……”
Alpha立刻恶狠狠吼道:“那你就老实坐牢!闭嘴!不许哭!”
不多时,执法车驶入一片深黑的区域。过闸之后,车身稳稳停放在悬浮停车场上,他们正式进入监狱地界。
停车场上,不少空车正在出发,不少满车正在排队下人。看上去井然有序,实则没招了——有持械的壮汉狱警过来押送,不下也不行。
胖哥见这架势,再次没出息地窝在危苔肩头哭了起来。
危苔好心给他擦了下眼泪。
Beta条子回头看的时候忽觉不对,一边数人数,一边摸向腰间配枪。
“那谁——你,就是说你,叫什么名字?你手铐呢?把手举起来!!”
“……呃?”危苔正看着热闹,笑容止在唇边,慢慢举起手来。
操,大意了。
·
危苔扯了扯她身上新换的狱警制服,从金属狱窗上看见她自己的影子。
真是人模狗样啊。
这制服黑色丝绒,金属扣子,笔挺板正,和礼服似的,比改版前那套狱警服看上去贵多了。
裤口袋里沉甸甸,以为是枪,结果摸出两沓厚厚的钞票。皮带很硌人,以为里面藏了什么好暗器,结果摸出一把钻石宝石铆钉——差点扎死她了。
没想到这一行比她想象中来钱还要快,她都有点想改行了。或者主业做狱警,副业做星盗,主业不景气的时候,副业就干票大的刺激一下收入。
危苔越想越美,越想越刑,拟人脸面甲隐隐笑裂。
忽然,警报拉响,耳畔的联络仪里传来声音:“接教皇启示,全线封锁监狱。接教皇启示,全线封锁监狱。接教皇启示,全线封锁监狱。”
迎面跑来一群狱警,他们手持配枪与护盾,正风风火火往外赶,于是危苔赶紧也掏出配枪,勇猛地跟随在他们的后面。
经过廊柱,危苔背道而驰,三两步滑进监狱楼,熟门熟路地打开机械锁,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她对这里很熟悉。
草草草刚开张的时候,没有客户,谢槐每天在光脑上派发传单,搞低价的团购补贴吸引人下单。
溪雅曾花一星币的价格请她来这个监狱捞个Omega。
她帮溪雅捞到了人,把人安顿在芬陀利华,随后溪雅就问能不能带她一起干星盗。
那可太能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接的单都是来这座监狱接(偷)人出去。直到草草草步入正轨了,他们才开始接点其他活。
没想到现在居然又重操旧业。
一会就狠狠敲诈陈复苏一笔。
一码归一码,让她做事不给钱是不行的,就算他是镜夫人亲侄子也不行。
九年前镜夫人撮合他俩的时候,陈复苏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他当时坐在一只机械仙鹤上,给她递了一盒糕点,摘掉她头上乱蓬蓬的草,问:“那你想吗?”
危苔接过糕点,嚼嚼嚼,把头摇成拨浪鼓。
陈复苏点头说他知道了。说姑母怎么能这么干涉他的婚姻。说和好朋友结婚这很奇怪。说糕点好学吗他在古文明的书上吃的。说他还准备搞个身份去飞扬星读书呢怎么能这么早结婚……
他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机械仙鹤被他无意识控制得忽上忽下。
危苔嚼嚼嚼,乌黑的眼珠也随他起落而上下动。
最后,陈复苏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浅棕色的发丝在风里轻轻飘扬,茶色的眼睛弯了起来:“只要你不想,那就没人可以逼你,姑母那里我去说!”
说完他就被禁足断食了。
每天抄写莲鼎史记五百遍。
两天后,危苔砸开窗户,跳进他房间的露台时,强风霸道灌入室内,所有纸张都在两人面前漫卷飞舞。
她看见他张大嘴巴,拿着笔怔怔地看着她。
笔往下掉,被她眼疾手快接住。她说:“不是想去读书?走啊。”
“……什、什么?”
危苔丢给他一个丑兮兮的盒子,里面装着她在黑市买的飞扬星公民ID芯片,对他说:“我要离开芬陀利华去找人了,如果你也想走,我就送你一程——你到底要不要去读书?”
“你——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
“我和你走。”
陈复苏看着她,重复着说:“我和你走。”
他小心翼翼把盒子握在手中,一步步踩过地上废纸与透明碎片,然后毫不犹豫地跟着她从窗户上跳下去,中二地大声喊:“我要读书啊啊啊啊——”
事实证明,人不能读太多书。读太多书容易坐牢。
坐牢了还不是得靠她来捞。
不过这也是她的锅。她绑架圣子这事闹得很大,飞扬星突然开始严格核查公民信息,各高校也在核对学籍,清理出一大批伪造身份入学又没有背景的人给上面交差。
这其中就包括已经在帝国科学院工作的陈复苏了。
危苔找到他的那间囚室,打开狱门,大喊:“编号CUJK559631,跟我走。”
这是一间四人监狱,不过由于这两天抓的人太多,这里已经被爆改成十人监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