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游去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小草打小就是大眼萌妹 下章是27岁草的身体+17岁草的认知
第31章
窄小的沙发。
危苔坐在明暄腿上, 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紧紧抱着他。
她就像是某种树栖动物,下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双眼睛不安地打量着周围。
随处可见的莲纹令她心生不适,她干脆闭上了眼,用发痒的犬齿隔着衣服啃咬明暄的肩头。
明暄的身体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解离剂的效用之一, 是将信息素转化为更容易取用的形态, 便于物理提取,因此舷窗凝了一层水雾,舱壁各处也是湿漉漉的。
潮湿的空气使危苔的头发变得更卷, 明暄仰着脖子, 把手搭在她的头顶,轻轻按压,纵容她继续啃咬自己。
这是他易感期的第五天了,明明较之前他长出了很多自制力,不必再像狗乞食一样祈求信息素的抚慰。可是面对危苔, 他还是舍不得推开。
或许是久违的, 他正在被危苔需要,于是托住她的腰,奉献自己,放任她继续侵袭。
但他的面色不大好看,目光看上去忧虑。
他太清楚解离剂对人的副作用了。
多年前, 元帅颁布的那个超A军团征兵令,无数人认为有利可图, 从而催生出了一条分化期押宝的黑色地下产业链。
许多高概率分化成Alpha的少年成了牺牲品。
为了提高创造强大信息素的效率,那些少年或被改造腺体、或被注入激素药物,一个人往往会同时拥有多种信息素。
为使那些信息素能达到平衡、可控、易取用, 他们每天会被注射含有X-03神经毒素的解离剂,用于剥离他们本人与腺体、以及信息素之间的联系。
最终那个征兵令还是被教皇叫停了,军团计划也被永久尘封。令明暄没想到是,危苔居然会对自己使用早就被列为禁药的解离剂。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知道X-03的毒性有多大吗?
一旦超过某个剂量,就会出现心绞痛、呼吸困难等症状,需要每七天注射一次缓释剂才能得到缓解。
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解离信息素对自己的影响是为了什么?
就那么讨厌他、连一点他的味道也不想闻到吗……
不过好在,她好像只是注射了很小剂量的解离剂,代谢掉它只需要好好睡一觉。
他像十年前哄她睡觉一样,用很舒服的手法按摩她的头部,帮助她尽快代谢。
这时他的肩头一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挂在他身上的危苔稍稍往后退开了点,问他:“为什么叹气,哥哥?”
“没有叹气啊。”
为了迎合她此刻的坐姿,他也坐起来了些,双手放到她的身后,像摇篮一样虚虚环住她,生怕她后仰摔落。
危苔盯着他张合的嘴唇,直觉告诉她他在骗人。
这时候,她看见她哥露出一种既温柔又难过的神情。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明暄。
是跑路不顺利?校长他们追上来了?
……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她哥就变得很奇怪。
说不上来的奇怪。
可她大脑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好像处理不了任何事情。很多声音在叫嚣,仔细一听,又什么都听不见。
分化之后,她就像一个没有脑子的废物,一切只想依从本能行事。
而本能是……
一时间她的牙龈又痒了,她突然凑上去。这回,她咬的不是肩膀,而是明暄那会骗人的嘴唇。
那双蓝色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心慌意乱地闪烁,双臂瞬间收紧。
危苔满意地弯弯眼睛,世界终于平静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见到明暄微微别开了头。
危苔皱起眉头看他,目光不理解且委屈。
明明之前,他还能让她亲吻的!
明明之前,她分化期难受,他还同意让她抱着胸膛、吮着喉结睡觉!
那为什么现在却不肯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对了分化……?
危苔愣愣地摸着后颈,意识到她已经分化成和她哥一样的Alpha了。
偷饭。地下室。同学。逃亡。分化。流浪。
那些零碎的记忆一齐闯进了她的脑海。
她终于意识到,短短几天时间,她已经回不去那个垃圾星球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这时才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赶紧问明暄:“我的同学呢?”
“已经安顿好了,放心吧。”
十年前,他把她那些同学安顿在了沿途不同的星球。
一是因为他们逃亡路上一行几十个人,目标太大。
二是因为危苔刚刚分化成Alpha,面对太多不稳定的信息素,极易过载与失控。
何况,他还需要他们帮他做一件事情……
危苔点点头,但紧绷的神色并没有缓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指尖捏着他的衣角,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你是不是在怪我?”
“什么?”
“因为我……我给你惹麻烦了。”
明暄愣住了。
这不是小草和他说话的语气。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他忙怜惜地说:“没有,当然没有了——你从来不是我的麻烦。”
声音哽咽,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意外之余,只有对当年未能关心到她心态变化的自责。
危苔显然松了口气:“真的吗?就算我……”
话只说了一半,忽然收了声,又把脑袋埋到了他的颈窝,闷闷不乐。
“就算什么?”他轻声问:“小草?”
“……没什么。”
她不肯再说了。
明暄回忆起来,在那段时间,确切来说,是在他们离开3431垃圾星球以后,危苔就不怎么说话了。
紧接着她就在飞船上彻底分化了。
那时候她好像变得异常嗜睡——至少明暄每次看她,她都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就像现在这样,埋住自己,不肯看他。
她不再需要他陪着睡觉。
也开始更彻底地疏远他。
就像一个Alpha依照身体本能疏远另一个Alpha那样。
偶尔,她会让他释放一点信息素,却又很快将他赶离房间。
她学会了像Alpha一样圈占领地,宣誓主权。
当时明暄忙着带她躲避帝国军方的追踪搜捕,疏于对她的陪伴,有些事情,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他为这一后知后觉感到懊悔不已,于是更耐心地,更小心地抚摸她的脑袋,想去抚慰她十七岁时的难过。
“告诉我好吗,不是拉过勾,我们之间没有秘密的吗?”他缓声说:“哥哥想知道,小草在想什么。”
“……”
带着一点温柔的恳求,他问:“可以吗?小草?”
危苔咬了咬唇。
她的头被明暄摸得很舒服,发旋也被他用拇指轻揉按抚,这让她生出了一点错觉,他们好像还在垃圾星球那个破破烂烂的狭窄小家里。
于是在他的怀抱里,她理所应当地陷入了一种类似于泡在羊水里的安全感,终于愿意开口告诉他困扰自己好久的事情。
“我现在……”深吸一口气,她皱着鼻子为难地说:“我是Alpha了!”
呼。终于说出来了。
“嗯,”明暄点头,认真聆听:“然后呢?”
“然后——”危苔顿住,睁大眼睛瞪着他:“你不知道吗?哥哥!”
她觉得明暄好像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变成Alpha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Alpha的信息素是没有办法抚慰你的,你易感期来了也不可能标记我啊——你、你会和别的Omega在一起,会被其他的Omega抚慰,不会再理我了……”
危苔握着拳头,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伤心:“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为什么我是Alpha啊?不是说我有88%的概率分化成Omega的吗?真操了为什么不按医生说的来分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看出来真的是很气愤了,在哥哥面前都开始说脏话了。
明暄握住她手腕,阻挡住她捶向后颈的动作,心里泛起苦涩的疼意。
她的不痛快,他隔了十年才知道。
如果当初就能洞悉她的想法,看出她疏离下的别扭,在离开前好好陪她到尽兴,将她安顿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她和他之间会不会不会走到现在的地步?
他屈指擦掉她眼泪,自己眼睛也泛红了:“不会的,小草。”
“什么不会?”
“你担心的事情,统统都不会发生。哥哥不会去找其他人,只会和你待在一起,不管你分化成什么性别。”
“那如果……”
“没有如果,要是你不相信的话……”
他低下头,将垂在后背的金发往一边拨开,在危苔的眼底彻底露出他突起的腺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