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如飞蝗,铺天盖地。
怀疑而惊怒的声音瞬间从人群里爆发出来:
“把头纱摘下来!”
“他不是圣子!”
“我们的圣子在哪里!”
“……”
“不许上台!不许上台!”
“保护元帅!”
“警戒!警戒!”
“……”
纷扬飘洒的绿色纸雨下,混乱彻底沸腾。
担架上,秘书被人踩醒。
他一骨碌爬起,急忙展开手里的糖果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大字和一个鬼脸:
【你们圣子被我㧓
我叫危苔是你妈】
“苔”字的最后几笔,简直像嘲弄人时大笑的嘴。
秘书两眼一黑:“……”
安全部长愤怒地把糖纸一撕,胡子都在颤抖:“关闭所有跃迁点,安排边境舰队追击!”
已经来不及了。
危苔正驾驶着草草草星舰,灵活地突破边境舰队的封锁,在跃迁点关闭前以刁钻且诡异的角度顺利地滑入通道内部。
呜呜的刺耳警报一声响过一声,众目睽睽之下,一抹灿烂的绿色尾迹渐渐消失。
大部分船员们在颠簸的飞行中疼醒。
满头红发的炮手溪雅揉着被撞青的额头,气冲冲朝危苔走去。她花臂上纹着的狰狞玫瑰像要从手臂上生长出来,手腕上却戴着一条细得很斯文的红绳。
说话时,她的唇钉冷气森森,一脸不好惹:“有鬼在追你吗?怎么开这么快?”
“没什么,只是刚刚干了一票大的。”危苔弯着眼睛问,甜滋滋说:“你醒啦。”
“……我操,你干嘛。”溪雅隐约觉得不大对劲,危苔每每对人这样笑,都像在憋着什么坏。
她被这笑容骗上过贼船,也在这笑容里和她出生入死过多回,对她的德行还是稍稍有些了解的。
危苔但笑不语。
“……?”
溪雅的记忆还停留在她们打劫了圣晶、干了场大仗、然后庆功畅饮那里……没想到再睁开眼已经过去一整天了。
溪雅有些奇怪地打开光脑。
光脑积压了不少消息,她一边一目十行地扫视,一边对危苔说:“干了这一票,咱算是被普照帝国彻底恨上了,先夹紧尾巴吧,短时间还是先别招惹——我操!怎么一觉醒来你变A级通缉犯了?偷块圣晶罪不至此吧?”
“……其实不止偷了圣晶。”
“咋?你还偷人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危苔点点头。
“偷谁了?”溪雅警觉地扫了危苔一眼,又转头问谢槐:“她又干嘛了?”
谢槐轻咳一声,表情为难。
危苔:“你先去我舱室看看。”
一分钟后,星舰传来溪雅的尖锐大叫。
和比格拉警报似的,小部分没醒的船员也被她吵醒了。
大家揉着眼睛,还没明白这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溪雅已经跌跌撞撞地跑回到驾驶舱。
她哆哆嗦嗦找出了抑制手环戴上:“圣子……圣子……”
危苔哈哈大笑:“是不是很惊喜。”
“现在知道为什么开这么快了吧?”她将主控台交给谢槐,对着溪雅做了个鬼脸:“既然已经醒了,那就别闲着了,帝国军舰就在我们后面追,剩下的事拜托你了。”
溪雅仍在调整呼吸:“圣子……圣子……”
危苔瞥她一眼,淡淡问:“他醒了?”
溪雅大喊:“他好像易感期了!”
危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如何成为Alpha的合格伴侣》上说,易感期是Alpha独有的生理周期,一年一到两次,每次三到七天。
在易感期内的Alpha,信息素极其不稳定,通常会放大各种负面情绪,会失去理智、冲动暴躁,也会焦虑脆弱、泪流不止,这个时候则需要Omega伴侣耐心抚慰和陪伴。
易感期的Alpha倘若没有伴侣抚慰,则需要注射抑制剂来抑制信息素的分泌与感知,以免造成失控和其他不良影响。①
这本书是面向Omega的科普性读物,是危苔为数不多读完的书,当时她还把每个不认识的字都认真标注了拼音。
毕竟小时候,她瘦弱纤细,又体弱多病,还以为自己会分化成Omega。
快步来到自己的舱室,一打开舱门便见到面朝墙壁抱膝蜷缩的明暄。
金色长发凌乱铺满他后背,发尾坠到了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仙履兰信息素的味道。
那抹信息素正幽怨地漂浮在空气之中,带着十分的敌意,圈占、挤压、侵占着她的地盘。
看样子,他易感期真到了。
感受到身后的光亮,明暄猛地转过头来,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到地上,他匆匆低下头。
在他一贯苍白的脸上,居然浮起一层发烫的潮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的,就像古文明传说中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鲛人一样。
堆叠在地上、点缀着宝石的雪白袍摆泛着细闪,随他呼吸的起伏轻轻拂动,就像一条鱼尾。
危苔盯了他一两秒,而后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靴根很有分量地踩在地上,不疾不徐,她的唇角漾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就像一个反派。
“说起来,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及时绑架了你,不然这副样子就会被那些信徒看见了。还是说——”她顿了一下,充满恶意地一瞥:“你想被他们看见?”
“不……”
明暄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像蒙了层雾,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但神情依旧庄重。
他努力地扶着墙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目光虚晃晃地落在危苔的前方,聚不了焦,嗓音喑哑却依然庄重:“不可以。”
如果不是易感期的仙履兰信息素闻起来太过浓厚霸道,危苔还以为他这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是要主持什么圣廷的活动。
装什么呢。
“这时候还想维持着圣子的体面呢。”
眼看他的眼睛、鼻头与面颊变得越来越红,她又道:“你的信徒们知道吗——圣子也会被易感期折磨成这样?”
“呆滞。爱哭。欲、求、不、满。”
明暄没有说话,颇为艰难地支撑在原地。
即便身上一直冒冷汗,他的背脊依然挺得很直。宽阔的双肩平直向后张,于是他肩头两侧笔直垂落的圣带得以完全铺开展示。
圣带上流动着经文。
所谓圣子,看起来像是那些发光文字的载具。
她看不懂。
无论是他,还是那些狗屁字。
但她看得出,他快被易感期折磨崩溃了。
她耐心地等了一等。
果然,不多时,明暄再也支撑不住。
先是一侧的肩膀塌了下来,圣带失重飘荡,上面漂浮着的经文像是流沙麻将般哗哗下落,随后,他另一侧肩膀也塌了下来。
一声隐忍的闷哼过后,他像抽去骨头一般沿着墙壁滑进角落里。
干哑的喉咙忍不住发出潮|热的喘息——这大概这有违圣子的规训,于是他用手背堵住了嘴唇,死死抵住。
不料却发出更加低沉短促的闷音。
危苔挑起眉头,俯下身来审视他,审视他的脆弱。
一缕卷曲的黑发从她耳后滑落,悬垂在他金棕色的睫毛上,她道:“……说的什么?”
他仰头,与她对望,喑哑的声音像挤出来似的。
“走……”
“快走……”
“……”危苔笑容变冷。
又是这句话。
是只会说这句话么。
不过这在她的心里也仅是泛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波澜。
随后,机械手臂传来咔咔的响动。
银色的机械臂自动组装成不同的武器,从枪到弩,从炮到刀,依次变换,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过她还没有想好究竟用哪个武器给他一个痛快。
十亿星币她不要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他去死。
她仍旧是笑的,伸手一扯,那压在他肩头的圣带就被她拽掉在地。
她的右手不容置疑地插|进他柔韧的金发当中,用力一拉,直接把他拽了起来,带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满意明暄吃痛的表情,将银白色枪管对准了他的后脑,食指危险地一勾,坚硬的指尖慢慢摩挲着扳机。
明暄没有抵抗,也无法抵抗,他连圣带被她践踏都无法阻止。
腰被她扣着,身体不得不靠向她,他仿佛没有骨头似的,腰身向后折,半躺进她的怀里。
如果不是她的枪口顶住他的后脑,这几乎可以看做是一个亲密的拥抱。
他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只想紧紧地回拥。
然后,标记她。
标记她……
腺体发麻发热,脑海中混乱一片,恍惚中有什么声音正在蛊惑他。
去占领她吧,去占有她吧。